从濒临解散到千万粉丝,林暐哲说“苏打绿的成功可以复制,但苏打绿不可复制”
文丨于墨林
校对丨李日晴
编辑丨董露茜
全文4041字,阅读大约8分钟
北京时间下午4点17分,雾霾指数278,这样的周六,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宅在家,但一些幸运的人在这天戴上口罩来到了位于西四环边上的汇源空间。这里是台湾乐团苏打绿休团之前在北京演出的最后场地,是那些喜欢苏打绿的歌迷可以与六人短暂告别的地方之一。
从五棵松地铁站到汇源空间,一路上同样吸着雾霾的还有黄牛。他们两三个凑在一堆聊天,看着来往的年轻人会走上前小声问“要票吗”。一个高中生模样戴着眼镜的女孩,被两个比她高出一头的黄牛围着,似是在“动之以情”地被抬价,女孩镜片后的眼睛透着迷茫,不知该不该以超出预算的价钱买下票。
在今年6月获得金曲奖后的庆功宴上,林暐哲说出了苏打绿要休团三年的消息,原本只想着休息却不知道具体休多久的团员也都很惊讶。林暐哲说在被媒体追问下说出的三年,后来团员也都认为刚刚好,既不会太短也不会太长。
尽管这不是一次能满足所有人的演出,但对于这支十三年前被发现的乐队,背后支持了他们十三年的公司,以及爱了他们十三年的歌迷来说,是真诚且温暖的。
“一定要去内地”
“三年前的糖果你们有来吗?是不是那样的状态更理想?”刚唱完一首歌的苏打绿主唱吴青峰,对台下1800位坐着的歌迷说道,“不过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了。”
吴青峰所指的“理想状态”是小演出场地带来的亲密感。虽然不是凭借演出让名气传到大陆的,但苏打绿对演出的热爱是每一位歌迷都清楚的,尤其是在小场地中近距离唱给观众的乐趣,是六人一直很享受的状态。
苏打绿在去年完成自己的第十张专辑后,决定在小场地把所有专辑中的歌都唱一遍,于是就有了8月份开始在台湾持续了2个月的28场“In Summer”巡演。苏打绿的老板林暐哲说道:“当时他们跟我说了这个想法,我觉得可行就做了,虽然我知道这件事肯定赔,哈哈。”
一开始林暐哲自己跑了几个城市,从敲定场地到政府报批等都遇到了挫折,之后尝试找主办方来帮助他完成也不顺利,可以想象的是,能够吸引3万人的乐队只做不到3000人的演出,是不会有人欣然去做的,林暐哲在快要放弃的时候想起了在2013年合作过的QQ音乐。
“当时特别不好意思地给QQ音乐打了通电话,我一上来就说明了这次演出肯定会赔的事,但还是表达希望QQ音乐能来做这件事,也说明了对平台做这件事的好处,最终QQ音乐答应来承办,真的很感动,就是做这件事不是为了钱,而是纯粹为了音乐。”林暐哲说道。
所以后来在舞台上,虽然吴青峰几次提到了大家只能坐着听音乐的遗憾,但还是表达了对QQ音乐的感谢,以及对他老板的感谢。尽管听起来特别“广告”,粉丝也都忍不住大笑,但是这个诚恳的乐队和团队,即使在说这些感谢话的时候,也没有让人感到厌烦。
并且为了能让那些没买到票的粉丝看到他们的演出,这支非常看重图片、视频版权的团队,也首次开放了演出上半场的直播权。目前在线上有3.2万人预约了线上直播。
另辟蹊径
一场演出唱一张专辑的歌,这个听起来就很吸引人的概念,是在苏打绿和林暐哲闲聊出来的想法,之后再一点点拓展逐渐完成的整个策划。而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自从苏打绿与林暐哲音乐社正式签约后,双方就共同在台湾音乐产业低迷的时刻,创造不少闪光点。
90年代后半段,全球唱片业都受到了盗版的影响,实体唱片销量大幅下降,台湾唱片销量从1997年的476万降到了2004年的150万,整个行业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也正是那一年,苏打绿正式发行了自己的几首单曲,这其实是大胆的决定。
不过因为苏打绿当时还处于初期阶段,林暐哲也有用心的去成为生意人,思考如何能把苏打绿带起来。当时苏打绿的实体CD很多都是在咖啡店、网络上放出,宣传也是靠演出推动,虽然与当时主流的推广思路不同,但却有不错的效果。
后来,在2008年他们作为尚雯婕北京演唱会嘉宾首次进入内地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这里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粉丝。在不可思议的同时,林暐哲也意识到是网络帮助了他们。尽管当初他们并没有刻意经营网站,只是出于分享的想法不断展示真实的自己。
不做营销做音乐
2009年他们启动的“韦瓦第”计划,也是乐队成员和林暐哲随意碰撞出来的想法。当时只想用两年时间来完成的计划,却因为团员的兵役以及制作过程而耗费了六年。不过六年之后的苏打绿,不仅没有改变自己独立的属性,也得到了乐迷和专业人士的认可。
当时,在有了2006年《小情歌》、2007年《无与伦比的美丽》这两首主打歌后,有人认为他们将会像五月天那样更加商业化,也有人担心他们会吃老本走天下,但在2009年推出的“韦瓦第”计划,回绝了人们的疑虑,苏打绿将接下来的音乐作品以春、夏、秋、冬来创作,到四个城市描述当地的美好。
也多亏了当时拿到投资,否则“韦瓦第”的四张专辑不会像现在这样创造奇迹。
林暐哲评价《春·日光》是苏打绿当时挑战自己的作品,这一次把所有专辑重新演绎,所有人都不难感受到《春·日光》的特殊性。它更具有实验性,以其中《日光》这首三种节奏融在一首歌的安排,就足够与众不同。当然苏打绿并不是为了不同而不同,除了想突破自己被贴上的“抒情流行歌”标签外,《日光》也确实传达出了他们想表达的美好。
《冬 未了》是四张专辑里耗费各种资源最多的,当时苏打绿想要与交响乐团合作,创作一张最纯粹音乐的作品,其结果就是整张专辑制作时间长达1年,阿龚的乐谱写了300多页,工作人员往返数百封邮件,最后总共花费了3500万新台币,这是一般唱片制作费的10倍以上。
除了以上两张专辑,再加上伦敦做的《夏/狂热》和到北京采风的《秋:故事》,每一张都是苏打绿倾尽全力的创作,更是记录了苏打绿在每一个时间段下的状态。正是因为他们这样专注于音乐,并且保持对生活的热爱,打动了听者也打动了自己。
在去年“故事未了”演唱会结束后,林暐哲曾对《今周刊》说:“唱片崩盘是事实,但扪心自问,为什么大家不再买CD,是盗版?是网络?还是我们自己没把音乐做好?过去10年我跟苏打绿唯一相信的事情,就是‘在做对的事之前,先把事情做好’。”
从2003年的濒临解散,到现在的新一代独立天团,他们几乎没有接过代言广告,演出也都是为了音乐而做。在11月5日的舞台上,吴青峰开玩笑说道:“我听说你们会在微博上给我送礼物花钱,你们不要给我花了,反正我也不会去收,我们不是为了挣钱而做的。”
之后他停顿了2秒问了一句,“你们不会是希望我们赚你们的钱吧?”
“是!”台下的观众热烈的回应,六位成员每个人都笑得非常开心,被逗笑也被温暖。
在采访林暐哲的过程中,有人问“你们是如何做营销的呢?”林暐哲给出的答案毫不意外:不做营销,只是认真的做音乐。
成功可以复制,但苏打绿不可以复制
当一个件事成功之后,总会有人想要模仿并超越,打造音乐人也是如此。不过林暐哲认为苏打绿的成功可以复制,但苏打绿不能复制。
苏打绿从出道以来就一直以真实的自我呈现,无论在何时面对争议,或是直接回应表达自我,或是用音乐作为答案,在众多音乐人都讨好自己粉丝的时候,吴青峰总是直接批评或是与其真诚的沟通。
在微博上,吴青峰几次认真地说过,在他的演唱会上大家不要拍照,他并没有干瘪地去强调演出中的一切版权归演出者所有,所有未经允许的视频、图片都是侵权行为,而是耐心地说,希望大家在听音乐的时候能够专心听音乐,把音乐之外的一切干扰都排除掉。
而对于吴青峰对歌迷的态度,林暐哲也曾试图调解,但当与吴青峰交流时他的一句“他们太坏了,是他们的问题”,就打消了林暐哲的想法。因为他看到吴青峰是在把这些人当做朋友来接触,而非明星与歌迷,这只是朋友间的问题,他不需要再去处理。
林暐哲给苏打绿的空间,不仅仅在做音乐人的方面,同时在做音乐上也尽可能地让他们发挥。他曾经试图给吴青峰提出音乐的建议,但被吴青峰拒绝,所以他之后再没有干预过乐团创作的过程。
而也正是这样自由的空间,才让苏打绿这个团队能够一直保持初心走下去。同时林暐哲也经常会找团员单独沟通,发掘他们的特长,让他们能更好的融入团队并且发挥自己。比如贝斯手心仪对音乐产业有着不小的兴趣,所以有些公司的事情林暐哲会交给心仪处理。
在接下来休息的三年间,每个成员都有一些私人的安排,林暐哲透露吉他手家凯可能要出国念书,而自己则是要多陪陪女儿,顺便为苏打绿未来走进欧洲做准备。
说起来苏打绿的成功,除了在2003年被林暐哲发现的运气,其他的几乎没有套路,只是热爱音乐、坚持做音乐,这确实可以复制。
但苏打绿的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团员之间的感情,以及苏打绿对林暐哲团队的信任也是独一无二的。还记得在今年金曲奖上,林暐哲凭借《冬 未了》获得演唱类最佳专辑制作人时,台下吴青峰哭的比自己得奖还要激动,是整个这个大团队一点点积累的羁绊,才有了现在的苏打绿。
在问到未来林暐哲音乐社是否要签下其他音乐人的时候,林暐哲用“婚姻”形容了他与苏打绿的关系,。“我认为后面音乐圈的局面会变。大家觉得做艺人好像很简单,但其实做好需要付出很多。我的生活我的心血都放在一个地方,这样大家的风格会不一样。如果哪一天我去做别人,那真的会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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