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拍《满江红》，“小气象”历史片能带给观众新鲜感吗？

 文 │ 飞鱼

近日，张艺谋新电影《满江红》宣布开机，官博不仅罕见地发了张艺谋在片场的照片，还十分高调地送上了开机热搜战报。在如今新片撤档已成常态，所有环节都在无可避免地降成本背景下，这一动作堪称影圈大事件，尤其是网传的主演阵容包含了沈腾、易烊千玺、张译、雷佳音、于和伟、岳云鹏等一众明星，几乎要将不差钱写在脸上。

一顿操作猛如虎，不禁让人好奇张艺谋究竟要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提到千古名篇《满江红》，我们都以为讲的宋代抗金英雄岳飞的故事，不过备案公示写的故事简介是：“南宋绍兴年间，宰相秦桧率禁军赴边境，与金国会谈。秦桧宿当地大族宅邸。宅邸封闭，戒备严密，会谈前夜却现谜案。小卒张大裹挟其中，步步揭开谜底。谜案背后，一场义士铲奸的迷局渐渐展开。”

也就是说，主角是张大，一个虚构的小人物，而且本片还将包含悬疑推理和喜剧元素，并不同多年前古装历史题材片所聚焦的帝王权谋、凝重家国感、宏大叙事。

而不走寻常路的不止有第五代导演张艺谋，第六代导演宁浩同样在不久前宣布要拍自己的第一部古装片《大汉双雄》，讲的是卫青和霍去病的故事，是当下很时髦的双男主设定。此外，乌尔善执导的冒险元素历史片《郑和下西洋1：沧海幽冥》，曹盾执导、马伯庸编剧的《敦煌：归义英雄》也都在赶来的路上……

这些年，远离主流市场太久的古装历史片，好像有卷土重来的气势，以一种不同以往的气象。

小人物+类型片+传统文化

张艺谋的与时俱进

小人物+类型片，《满江红》的备案故事像极了近年来剧集市场爱好的历史题材叙事模式，即在历史缝隙里生出想象空间，试图用流行叙事重构历史逻辑，让小人物的蝴蝶效应去动摇历史的刚性框架，如《长安十二时辰》里的张小敬反恐，如《风起陇西》里陈恭与荀诩的谍战，无一不是如此。

众所周知，古装历史题材剧一直都是代表国剧最高水准的一大类型，前途坦荡、受众稳定，但在竞争激烈、迭代迅速的电影领域，历史往往要站在权谋、武侠、爱情、奇幻等商业类型后面，做不了真正的主角。

2000年，李安的武侠动作片《卧虎藏龙》带给大陆导演诸多灵感，此后，张艺谋转型拍《英雄》《满城尽带黄金甲》，冯小刚拍《夜宴》，胡玫拍《孔子》，而香港导演们则拍了一系列商业化色彩更加浓厚的电影如《赤壁》《神话》等。而随着电影市场高增速时代的来临和创作者们的更新换代，古装历史题材片的高光已成往事，2012年，尽力追逐历史感的电影《王的盛宴》票房被黑马喜剧片《人在囧途之泰囧》甩了12亿，成为该类型没落的标志之一。

在小片封神的时代，依靠群星主演，喜好讲述大人物、大场面的古装历史片难以为继，被市场抛弃，而转换创作思路的《绣春刀》系列走出了自己的路，该故事的主角——沈炼和张小敬一样，都是作者从历史缝儿里抠出来的，且主创受美剧、日漫影响颇深。于是，在新一代80后创作者的崛起下，传统历史文化背景下小人物的热血逆袭故事，取代大人物辗转权力与美色的宏大叙事，逐渐成为市场主流。有缘跨界来相会，路阳之后还拍了马伯庸的《风起陇西》在今年播出，口碑不错，只是市场遇冷。

而经历了商业大片时代的张艺谋，在近20年后选择以“小人物+类型片”的方式重拍古装历史题材电影，究竟灵感来自哪里，我们不得而知。但从他近年的拍片轨迹来看，从电视剧吸取灵感、重视小切口+人情味、风格简洁而具有美感是其作品很明显的特征。

曾经让章子怡别拍电视剧，要爱惜羽毛的张艺谋放下了对电视剧的俯视偏见，如今的他告诉新任谋女郎刘浩存的话是：“可以尝试，时代变了”，当然张艺谋自己也对经典电视剧进行了翻拍，如电影《悬崖之上》和《坚如磐石》分别有经典电视剧《悬崖》和《黑洞》珠玉在前。

其次张艺谋不再追求浓烈的色彩和一味的“大”式美学，而是转向从极简、人味儿和传统文化做文章，包括今年冬奥会开幕式的小火炬、二十四节气倒计时，以及不同于《长津湖》的轻量级电影《狙击手》，都是张艺谋晚年创作心境的彰显。

因此，张艺谋此次选择不以岳飞做主角，而以小人物张大切入这一历史事件，也是在情理之中。有趣的是，距离易烊千玺和雷佳音主演的双男主剧《长安十二时辰》已经过去3年，如若网传阵容属实，易烊千玺很大可能出演张大一角，这一选角思路除了电影小生中易烊千玺的影响力一骑绝尘外，很难说没有受到《长安十二时辰》的选角影响。

古装历史片回归

能让观众产生新鲜感吗？

当然，也有网友对这次导演们拍古装历史题材电影不甚乐观。

毕竟不论是《长安十二时辰》还是《风起陇西》，都没有真正达到爆款剧的效果。前者的美术、服化道、摄影十分出色，直接带动了国风潮和西安文旅的发展，但48集的体量和十二时辰的紧张倒计时体感严重不符，成了网友弃剧的原因；而后者的体质则有点“冷”，同样是历史乱世中的小人物故事，武侠片《绣春刀》重武，而谍战片《风起陇西》偏文。

或许，小人物+类型片这一模式本就更适合电影来呈现呢？不论是时长和节奏问题，还是动作视觉呈现的热血问题，都更容易得到解决。而张艺谋对类型片的驾驭力自不必说，《悬崖之上》是他第一次拍谍战片，他使用动作戏十分节制，点到为止从不拖泥带水，观感极佳，让人觉得又酷又浪漫，而克制让情感戏余味绵长，热血中带着泪点。

另一个让观众不放心的地方是《满江红》的多元素混搭，尤其是喜剧人的入局，让人想起了张艺谋的《三枪拍案惊奇》，这一次国师的悬疑和喜剧元素处理得如何，有待观察。这几年张艺谋拍片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聚焦类型片，或许明年我们就能验证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满江红》的拍摄地点是山西，此前张艺谋在山西大同为《悬崖之上》取景，就有了拍《满江红》的想法，而宁浩之所以要拍摄《大汉双雄》，则是因为自己身为山西人对家乡英雄的追忆。其实在之前，同为山西导演的贾樟柯也计划拍古装历史题材片《在清朝》，还找来了杜琪峰做监制，该电影讲述的是科举制度废除后，在山西县城里官、匪、文人激烈斗争的故事，但目前一直处于搁浅状态。

之前古装历史大片的取景地除了横店，往往是在宁波象山、贵州都匀秦汉影视城、大理、襄阳唐城等，近年来，古装IP和文旅开发结合日趋紧密，如留白影视与爱奇艺对华夏古城宇宙的系列开发，然而，山西虽然历史文化和古建资源丰富，但在影视这块并不受青睐，本次导演们纷纷看中山西这片土地发生过的历史故事，或许会在地理视觉上让人耳目一新，也有望增加山西古城在影视圈中的存在感。

此外，这几年的历史题材电影由于献礼的大势所趋，更多聚焦在中国近现代革命史，如《1921》《革命者》《长津湖》均为如此，对于观众而言，看多了难免会有审美疲劳，而且受限于近现代的现实情况，影片在服化道上无法做太多审美发挥。

而将历史背景置于古代，不同于过去的大片模式，却同样有家国情怀和传统文化审美打底，最新发展的视效技术也在奇观场面上有了用武之地，不失为一个好的选题方向，有利于缓解观众的审美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