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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摄影师的2017新年计划:就在今年,我要离开北京|代预告

2017-01-26 元卿 影像国际

引子,代预告


就在春节假期前几天,单位同事们忙着收尾工作、踏上返乡之路,突然微信朋友圈被一篇稿子刷屏了。稿子的作者是邹璧宇,在一家门户网站担任摄影师,在圈子里做得有声有色,但文章的内容开宗明义:“明年就要离开了”。


这篇文章读起来有些伤感,也映射出了这个时代报道摄影师的独特处境。更为珍贵的是,文章从诸多细节上向外人展示了摄影(图片)从业者生活与工作的真实一面、以及他们面对理想和现实时的尴尬。


我想,对于摄影师来说,这是一次离别,但也预示着一个新开始;但对于整个社会来说,这种前仆后继所带来的社会变革已然成为时代的重要特征。非常感谢《大众摄影》杂志,我们拿到了他们出版的《创业者的影像故事》,这是一本由10名年轻摄影师跟踪拍摄10名创业者故事的图文并茂的小册子。恰巧,邹璧宇也是其中的摄影师之一,那么不如就用他的这篇文章作为引子,顺便也为影像国际春节的特别策划做一个预告。


春节,可能是仅剩的一个慢下来的好借口。我们将每天推送一篇书中创业者的故事,春节七天不断更。这些年轻人有时带着成功的骄傲、有时显得失败懊恼,我们都将毫无保留的全文呈现,图文及图注都绝无删减。而且每篇都将中、英文双语呈现,读过文章之后顺便还能练练英语。


这,就是影像国际网小编们献给大家最真诚的“敬业福”,让我们勇敢面对新的一年,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


撸起袖子加油干!



邹璧宇的住所位于北京北三环外、惠新西街南口附近。这栋楼里的年轻面孔多是外地来京者,不时能看到有人搬进或搬出。


“亲人朋友在梦里呼唤我

我却在这里虚度好时光。”

                  



就在今年,我要离开北京


摄影并文 |邹璧宇

授权转自|守候微光(公号ID:zqbsyb)


如果有人问,来北京需要准备什么,我的建议是,希望能尽早地习惯告别。因为在北京,身边常会有人离开。习惯,就是不会因别人的离去,改变自己留在这座城市的目标。


2017 年春节过后,我也将离开生活了 3 年的北京,搬去成都。这 3 年里不少朋友陆续与我告别,现在轮到自己了。



自己做饭,一般一次做两顿的量。


厕所是最简易的暗房。


去一次菜市场买5天的菜,青菜买能放的,肉可以一直冻着。


从 2013 年末到现在,我在北京某门户网站做了 3 年的报道摄影师。这是我人生第一份工作,它给了我离开家乡桂林、来首都生活的机会,让我接触不同人群。这 3 年中,外来务工人员在北京可能经历的糟心或开心事我差不多都经历过。毕竟是一名报道者,许多事没体验过也围观过。


报道摄影师在北上广以外的城市很难找到工作。干这行谁没点漂泊的理想,没离开北京的朋友多半都是在这里安了家或买了房。余下的人不是不想走,实在是因为除了北上广外,很少有地方能让他们把生活维系下去。

  

在北京工作的三年里我学到了很多:互联网企业的工作方式;时常能与业内最优秀的编辑合作;领导是懂行的资深人士,尽力为下属拒绝不合理的要求……平日里自己察觉不到这些,听多了同行朋友的诉苦后,想想还真为自己感到庆幸。


朋友来我家喝茶聊天。聊起摄影计划时,他沉思了好一会儿。


2016年不少房子都随房价涨了租金,今年还不知会怎样。我认识的一个小伙,住在月租800元的自建房隔间,公共卫生间条件太恶劣,于是他办了个健身卡,平日下班后健身加洗澡一条龙,但找个女朋友是不太敢奢望的。另一个朋友去年房子到期想续租,房东直接涨价1000元,房租涨幅超过20%。


我租住的北三环外的老一居室租金只涨了200元,但是我常出差,房子一空就是大半个月,每月要把近一半的工资扔到房租里,其中的大半都被浪费了,太心疼。 


我曾在云南开过客栈,尝试着过不同的生活。没想到在北京,开客栈变成了一种无奈的权宜之计。曾有同行的朋友想租个大房子,一起搞民宿,能多认识有意思的年轻人,最关键的是自己出差时可以把房间当客房租出去。我听罢真的去找了房子,都是在三、四环之间,五六百平方米的大house(别墅),可惜房子未定,他就先一步离开北京了。


中关村创业大街上的咖啡馆里,聚集着全国各地来此寻梦的人。


圆明园城中村,一位创业者租住的房间。


夜归地铁上。


从西安回北京的高铁上,路过一个新开发的小区。


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气候离开北京的。其实现在全国没有霾的地方屈指可数,气候问题掩盖不了自己不成气候的实质问题。从找离开的借口的角度来说,雾霾起到了烟雾弹的作用。每年雾霾来临时都会有拍摄任务,第一年觉得雾霾还算个新闻,去三环内晃荡扫街。到了今年貌似习惯了,实在没动力去拍。我佩服那些深入雾霾源头的摄影师,他们身体力行地去感受生活在污染中的可怕。  


下厨做饭成了日常生活的调剂。有人问我,总报道社会题材,时间长了心里会不会承受不住。我想自己能保持心理健康到现在,下厨这件小事功不可没。身边需要坐班的朋友占多数,他们说下厨成了挺奢侈的一件事。工作太累,上下班路上往往就要花两三个小时,这些时间都够我买菜、做饭、吃完再洗完碗了。一些同行见过的黑心饭馆不少,但是平日顾不上讲究,找家合胃口的外卖就对付了。 


其实在北京没钱也能有很好的生活体验。比如深秋时分,别去香山那么远的地方,地坛的秋色也能让人迷醉,有一种脱俗的宁静,门票只要两块。我怀念两块钱随便坐的地铁,过去常用这一点与上海、广州的朋友攀比生活便利程度。京城里许多优质的展览和讲座都是免费的,离开首都之后就换个地方消化这 3 年里获得的见识吧。

每到冬天,雾霾就变得稀松平常。


骑共享单车从大望路到团结湖。


方家胡同,一间大杂院门前。


在北京大柳树鬼市买的六七十年代大头照。


在北京,我最怕的就是去医院,无论是采访还是看病,冲着好医院去的患者实在太多了。2015 年,我在北京儿童医院采访,早上 6 点时挂号的队伍就已经排出了几十米。患儿家长抱怨,有的儿童病例在地方的医院根本治不好,不来北京实在没办法。


我遇到过花光所有积蓄后放弃治疗的家长,孩子的爸爸说,北京都治不好,那肯定是没戏了,趁孩子精神好,去天安门前看看就回家。


后来没过多久,他们真的走了。上火车之前,孩子的妈妈用透明胶带粘去孩子头上因化疗随时可能掉落的头发,说是怕把卧铺的枕头弄脏。他们一家人是我遇到的离开北京的人中最让人心酸的。


2015年5月,覃龙(右一)带着妻子和患癌的孩子前往北京西客站。因孩子的病治愈率太低,他们选择离开北京。


北京儿童医院外,彻夜排队等候挂号的人。


2016年冬至,北京市五环外的皮村工友之家,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一起包饺子。


民谣乐队野孩子有一句歌词:“亲人朋友在梦里呼唤我,我却在这里虚度好时光。”  


除去家乡桂林外,我在武汉、丽江、大理、伦敦、北京或长或短地生活过,最长的待了三年,最短的只待了半年,下一站在成都也不知能待多久。


爸妈今年 60 岁,离 80 岁还有 20 年,如果我周末两天都陪他们,满打满算也仅能与他们相处5 年半。人过了 80 岁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深夜里实在不敢独自多想。去成都,至少离家近,气候也差不多。随着年龄增长,我得安排更多时间陪伴爸妈,他们总盼着我多回家。



生于1985年的作者。(左)摄于2013年,刚刚来到北京;(右)摄于2016年,即将离开北京。


编辑:王婷舒 李峥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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