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科幻神作《沙丘》好看在哪里？
你看《沙丘》了吗？
这部好莱坞科幻大片，单是阵容就受人期待，《银翼杀手2049》的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执导，人气男星“甜茶”主演，著名华语演员张震参演……但《沙丘》是被影史公认为最难拍的作品之一，这次新版会怎么样？
导演岳廷受城画君邀请写了这篇影评，在文中，他将从叙述方式、影像风格、细节设计等方面聊《沙丘》。你在观影之前，不妨花两三分钟先看看吧！
（本文无剧透内容，请大家放心阅读）
《沙丘》电影海报
作品有《共产主义大厦》（2013），《澳门韵律》（2014），《乙未殇思》（2015），《红毛皇帝》（2018）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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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被誉为史上最难改编科幻小说《沙丘》的最新电影版同步登陆中美院线，导演是近来颇受关注的大器晚成型选手丹尼斯·维伦纽瓦（Denis Villeneuve）——全名比较难念，故而被中国影迷亲切地称为“牛蛙”或者 “维神”。
倒数维伦纽瓦的执导履历，《银翼杀手2049》（2017）、《降临》（2016）、《边境杀手》（2015），近年作品部部都称得上叫好叫座。特别是《银翼杀手2049》，因前作的科幻经典地位曾一度被担心画虎不成、狗尾续貂，结果导演在完美延续前作风骨的同时，又对影片里的世界观和人性作了更为开阔深入地探索。这无疑进一步坚定了电影投资人的信心，也拉高了影迷对新版《沙丘》的期待值。
《沙丘》作为一个宏大系列作品的开篇确实足够优秀，虽在叙事手法、价值深度和人物性格呈现的厚度上都留下了不少遗憾。但跳脱出来，我还是认为，电影在本质上仍是一种视觉艺术，一种带给观众新鲜视觉体验的娱乐方式。单在这个维度上，《沙丘》的大银幕观赏体验是近乎完美的。
看《沙丘》时，你很难不去回想那些曾经震撼和感动过你的史诗经典，《星球大战》《指环王》，甚至《黑客帝国》《冰与火之歌》。这是一个同样气势恢宏而线索复杂的故事，这一次，导演成功地在众多经典的肩膀上，找到了一种全新的影像风格。
《沙丘》的故事设定在遥远的未来，身处宇宙权力斗争旋涡中的厄崔迪家族受命离开自己的海洋星球，转去接管环境恶劣的沙漠星球厄拉科斯；后者盛产宇宙中最珍稀的资源“香料”，皇帝的命令让已经统治这里多年的哈克南家族被迫离开。家族之间关系微妙，星际大战一触即发。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将影片神秘感十足的画风、不同家族和星球之间的特质差异、未来世界的风貌、种种神奇装备和独特能力等设定，统统灌输进观众的脑子里，导演在叙述方式上作了极大让步，从原著中仅截取了一段简单明了的主线，并选择用近乎笨拙的画外音讲述的线性叙事路子，试图以此撑起那些引人入胜的皮肉。对于一部超大规模制作，这样讲故事是颇为冒险的，更何况这还是一部有头无尾、结构上反高潮的系列首作。
就是在这样的地基之上，导演维伦纽瓦为我们呈现出了颇具大师气度的光影效果。影片中，导演延续了他从电影《降临》就奠定下来的冷酷科幻调子，辅以摄影师格雷格·弗莱瑟（Greig Fraser）恢弘而苍凉的镜头（他刚刚掌镜了近年来最受好评的星球大战衍生剧《曼达洛人》），配合汉斯·季默充满宗教神秘色彩的史诗音乐，塑造出了三个真实可感的遥远星球：蓝色系的海洋星球典雅务实、水汽氤氲，黄色系的沙漠星球充满未知、碎石扑面，黑色系的钢铁星球阴险 好斗、质感粘稠。
观影过程中，你还会被银幕中那些顶天立地的星体、建筑、装备所震撼。人类个体的渺小感和孤独感，在这些如利维坦般冰冷的巨物面前被赤裸裸地放大， 一波波难以明说的内心冲击反复袭来。这种视觉感受可以极大影响观众对这部电影的整体认知，在经历了由一个个精彩画面构成的连续影像洗礼后，个体的渺小和孤独会澎湃地延伸开去，扩展成一个家族甚至一个星球的脆弱和卑微。
这种冷峻的气质无疑是维伦纽瓦标志性的，是他最让人着迷的影像特质，这从他 2008 年拍摄的短片《下一层》(Next Floor)中就已出现端倪。带着这种骨子里的冷峻气质，维伦纽瓦用影像这个魔术积木成功搭建起来迷人的《沙丘》世界。
除此以外，导演维伦纽瓦也充分权衡了电影的商业价值，精心设计了几个扣人心弦的华彩乐章。这其中，营救香料工人、沙暴飞行两场，尤其让人心跳加速。在沙暴飞行一段，为了强化观众的沉浸感和紧张感，影片特意对镜头视角作了限制，让你跟主角一道，孤单地飘零在茫茫黄沙中，感受前途未卜的弱小和紧张。这与传统动作大片凌厉的剪辑风格几乎背道而驰，但最终证明，效果卓绝。
看完电影后回味的功夫，导演大卫·里恩 （David Lean）曾讲过的一句话忽然涌出来，“我们去电影院看的是画面，在电影中对话总是放在第二位的。”后来看到报道说，导演维伦纽瓦抱怨华纳要将《沙丘》同步网络上线的决策，说他拍的这部电影就是“为大银幕而生的”。
当然，对于更加专业的迷影观众，还要增加一个疑问：这一版《沙丘》对小说的改编究竟成功么？
一般而言，经典文学作品之所以难改，主要在于经典解读上的复杂性和多义性。越是经典的作品，改编成电影时往往越难让所有读者满意。遑论从这一版电影《沙丘》中即可看出，原著拥有复杂的叙事结构和庞杂的人物关系，改编时必然的删减，很容易破坏原作气质。
而对于小说《沙丘》而言，这种改编的难度还体现在技术实现上。这方面，才华横溢的大卫·林奇（David Lynch）就曾经深陷“沙丘”之中无法脱身。1984年，由他导演的《沙丘》上映后遭遇票房滑铁卢，评价也很惨淡，表演、摄像、服化道全方位垮掉，仅剩一点林奇那独特的导演风格，气若游丝般存在于影片的缝隙里。抛开创作初衷和艺术理念等复杂因素不谈，这一呈现结果与电影技术的时代局限是分不开的，林奇版《沙丘》中，一些本意为影片增色的视觉特效，因为技术拙劣反而变成了观看时的笑点。
林奇版（上）和“牛蛙”版（下）《沙丘》的屏蔽场特效对比。
《沙丘》这个IP实在太大，对资本和创作者的吸引力也被无形放大。在经历了导演退出、制片公司终止项目诸多危机后，终于，开创科幻片影史新纪元的机会交到了好莱坞“高龄新人导演”维伦纽瓦手里。
维伦纽瓦和他的创作团队显然在小说还原上耗尽了心力。在国内尚未上映时，已经有众多《沙丘》小说的忠实读者对影片的还原度作了详细考证，证实了影片创作团队在细节呈现上花费的巨大心力，包括但不限于：沙漠星球土著因长期接触香料形成的美丽蓝色眼睛、量体裁衣且科学实用的蒸馏服、惊艳全片的蜻蜓仿生扑翼机等等。值得一提的是，片中对姊妹会成员用声音控制意念的超能力也进行了非常具有创造力的设计，低沉震撼而且层次丰富的声音处理呈现出极强的统治力和压迫感。
在细节设计上花费这样的苦功，对于这部沉浸感极强的电影作品而言，意义当然不仅仅是再现原著。科幻电影的立身之本，除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外，还必须用扎实丰富的细节拟真生活，让观众凭借已有的生活经验，认为自己所见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对于《沙丘》这样一部“未来世界的百科全书”而言，要逼真呈现出一个全景式的想象世界，更加需要有无数坚固生动的细节支撑。每一处由创作或技术原因造成的虚假和漏洞，都会轻而易举地导致观 众眼中的彩色泡泡破碎幻灭。在这方面，新版《沙丘》作了很大的努力，且执行得异常漂亮。当你置身完全黑暗的影院中时，仿佛获得了一种漂浮在宇宙中的空前体验，层出不穷的想象力会成功在两个半小时里夺走你的所有视线。
张震饰演“岳医生”
我清楚地记得，影片戛然而止时，影厅里传来几句轻声错愕：这就结束了？音乐声中，我躺进椅子里，发了好大一会呆。
想来想去，反而觉得挺妙的——
你如主人公一般见到传奇开始的时候，这个英雄的序章平淡地结束了；当你接受了这个结束的事实时，维伦纽瓦的沙丘宇宙——一场名为史诗的冒险开始了。
文 岳 廷
图 网络官方剧照
编辑 夏偲婉
微信编辑 区明坚
你看《沙丘》了吗？ 感觉如何？ 本文内容选自
《城市画报》2021 年 11 月刊
原标题“评电影《沙丘》又一场名为史诗的冒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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