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花千骨》曾引发追剧热潮,但电影版《花千骨》自1月20日上映以来糊得悄无声息,直到日前导演张超理发布视频流泪道歉才引发关注。
目前,影片《花千骨》票房545万元,豆瓣评分已经从4.0掉到了3.8,被称作2024年“开年第一烂片”。剧版成功再翻拍电影者常有,但影版大都不尽人意。有人认为《花千骨》电影急于讲完整个小说故事,使得影片节奏仓促,也有观众认为电影执着于用IP代替新剧本导致审美疲劳,“很多IP从内核来讲就很落后,这样的影片真的没有必要拍出来。”尽管元旦过后、春节之前并无太多新片入市,但有成功IP傍身的《花千骨》仍未能成功突围。从灯塔专业版可见,上映6天,《花千骨》全国排片占比2.8%,票房占比只有0.5%。上海不少影院已经难见《花千骨》排片,记者购买某郊区影院中午场次,果然实现“包场”。《花千骨》改编自Fresh果果的同名网络小说,最早连载于2008年。2015年,赵丽颖、霍建华领衔主演的剧版《花千骨》播出,轰动一时。电影版《花千骨》由张超理执导,陈都灵、李程彬领衔主演,茅子俊特别出演,陈晓东、张丹峰、张俪友情出演。该片制片人唐丽君也是电视剧版《花千骨》制片人。电影改编有多种方式,但影版《花千骨》也许选择了最不讨巧的一种——和剧版讲述同一个故事。影片时长97分钟,要讲述电视剧58集的内容,尽管进行了大量删减,仍然让人觉得进展飞速。上一秒男主角刚刚中毒发狂,下一秒女主角就找到法子帮他解了。女主角花千骨从小不知道什么是眼泪,等到终于流泪时也就随手一摸,立刻去赶下一个进度。囫囵吞枣下,每个点都来不及展开,无怪乎有观众觉得像在看“小帅小美讲电影”。仓促的故事进展下,正邪双方人物如走马灯一样出场,各方势力名称和人名以字幕形式打在演员旁边。由陈晓东饰演的角色下线太快,连名字都来不及看清,更不要说去刻画人物性格。不少观众觉得相比剧版,影版选角也不太贴合人设。至少相比剧版的珠玉在前,这些演员并没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赋予角色更多内涵。
在剧版《花千骨》中,少女花千骨和长留上仙白子画的师徒虐恋是最大看点,但在影版中,男主角白子画怎么从绝情断念到坠入爱河,与花千骨的感情铺垫都没有很好展开,到结束也没有看明白两人是如何互相喜欢上的,彼此喜欢的点又是什么。抛开因为讲述故事背景花了太多时间,片中着墨更少的花千骨、杀阡陌的感情刻画都更为完整,至少交代了花千骨在杀阡陌脸上“看到和我一样的孤独”,杀阡陌在花千骨身上看到自己死去妹妹的影子。如此一对比,更显得男女主角之间缺乏基本的情感动机。当花千骨因为私集三神器要受八十一颗销魂钉之刑时,电影在诛仙台上迎来人物关系、矛盾冲突的集中爆发,但高潮戏太多,反而彼此抢戏、互相抵消。花千骨被打了十几发销魂钉后,赶来营救的杀阡陌被一剑穿心而死。花千骨与杀阡陌生离死别后,白子画才突然站出来说替她承受剩下的六十四根销魂钉。眼见人被架在空中一阵“轰炸”,白衣染血,惨烈归惨烈,但对比杀阡陌刚为花千骨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好像又觉得没有什么。看花千骨还是哭杀阡陌之死哭得更痛些,何况后面管花千骨叫“娘亲”的糖宝又被害而亡,还得留着力气再哭一回。这段高潮戏充分暴露了影版《花千骨》的问题。除了开头和结尾外,全片几乎都是正叙,叙事手法更像是浓缩版的电视剧,缺乏适当的剪裁取舍。当几集的故事集中在一个场景、一个时段内发生,显然太过密集,观众来不及共情人物的遭遇,只觉得女主角哭来哭去哭得好累,中间还夹着一个尴尬的白子画想哭却哭不出来。只是销魂钉挨都挨了,最后也要再给两人凑几场感情戏,以一个惊世骇俗的长吻宣告男主角的地位。仿佛《红楼梦》中晴雯到了临死前,一定要铰下手上的长指甲、脱了贴身的红绫袄给宝玉,哀怨一声,“既担了虚名,越性如此,也不过这样了”。IP热潮兴起后,热剧改编电影一度成为国产片趋势。据不完全统计,近10年来就有《武林外传》《将爱情进行到底》《奋斗》《步步惊心》《何以笙箫默》《微微一笑很倾城》《盗墓笔记》《爱情公寓》《爱很美味》《想见你》等十余部热剧改编成电影,无一例外都是影版口碑低于剧版,且成了烂片高发地。剧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豆瓣评分6.6,电影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豆瓣评分仅4.0。剧版《何以笙箫默》豆瓣评分7.4,影版《何以笙箫默》豆瓣仅3.9分,《爱情公寓》电影版更是只有3.2分。《想见你》电影版口碑6.1勉强及格,但相较剧版9.2的超高评分仍然差异悬殊,不少观众对影版表示失望。不过,从票房来看,不少“剧改影”烂片并不能算市场意义的失败。《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纵然骂声一片,也揽下5.34亿元票房,《何以笙箫默》票房3.52亿元,2022年上映的《想见你》也有4.03亿元。元旦档上映的《一闪一闪亮星星》也可以视作一部“剧改影”,尽管同名网剧并没有像《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那样出圈,但靠着做足圈层市场和“下雪场”仪式营销成功突围,最终票房高达6.91亿元。
不过,从2017年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到如今的《花千骨》,能明显感受到观众的钱越来越不好赚了。同样是剧改影,近期上映的《想见你》《爱很美味》《一闪一闪亮星星》等都是采用原班人马讲述一个新的故事,即便顶着“割韭菜”之嫌,也要努力给观众营造一些新鲜感。由于电影比电视剧的工业化程度要高,纵然内容有诚意,能否拍出电影感,升华故事格局也是个问题。网剧《爱很美味》的电影版评分7.2分,看似保住了口碑,但也有影评人指出,看完电影版《爱很美味》,如同在电影院里看了两集电视剧,“像吃了一碗面,没有放料一样。”这也导致影片票房并不理想。电影版《花千骨》不仅重复了剧版的故事,从卡司阵容到服装、打斗、特效等方面也并没有给人升级之感,由于大量删减,故事格局反而显得更小了。电影中正派仙人强调要“心怀苍生”,但除了开头出现的几个村民外,再也没有看到丝毫“苍生”的影子,何况为了体现女主角花千骨不容于世的凄惨,几个村民还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负她,这才导致花千骨主动上山求学仙道。电影以正邪双方对浮沉珠、卜元鼎、不归砚三神器的争夺串联起全片,但三神器具体有什么法力,怎么危害苍生都没有展开。甚至这些神器连道具都懒得做,直接减省为二维动画的形式,随手一挥便显示已经收在胸口,捏个法术就从别人身上拿到自己身上。影片看似有宏大的世界观,犯点错就是“负了六界”,但全部故事几乎只围绕几个仙人,不出一座石头大殿,对着幻想出来的三神器勾心斗角。故事重复、人物单薄、缺乏影感……一部《花千骨》,几乎踩遍了以往剧改影失利的雷点。电影在女主角长达半分钟的惨叫中开始,又在男主角的惨叫中结束,声声凄厉中,看不到创作上的表达欲,也激不起观众的共鸣。影片票房失利后,导演张超理发布视频哽咽表示,“这让我很意外,此时此刻我感觉很愧疚,对不起我们的制片人,辜负了她的信任,同时也对不起团队的伙伴们。我觉得四年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在这里我要跟大家说一句对不起。”但这或许也不是导演的错,有业内人士指出,近期不少电影都是翻拍片,也在于成本控制苛刻下,电影投资方不愿意开发原创独立的项目,有市场成功案例的翻拍项目通过率更高。翻拍IP热也许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但随着时代变化,观众要求不断提高,翻拍也越来越注重创意和艺术水准,显然不是拿一个IP、凑一个剧本就可以进影院收割票房的玩法了。正如有观众一针见血指出,影版《花千骨》“仿佛上个时代的产物”。拍一部电影不容易,能够进入影院上映的又是少之又少,导演、演员的确付出了心血劳动,观众也付出了金钱,真正错的,也许是还在拿2017年的玩法去浪费大家的时间和感情。解放日报·上观新闻原创稿件,未经允许严禁转载
作者:钟菡
微信编辑:纳米
校对:凯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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