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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有方:鲁迅怎样做伯父

2017-10-03 游有方 大家 大家


鲁迅有篇文章谈怎样做父亲,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如果我说鲁迅还有篇文章谈怎样做伯父,是否大家也都知道?当然,这篇文章的题目并不像《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那样直截了当,甚至只看题目根本就不会往怎样做伯父这个问题上想。点破了吧,这篇文章——其实是篇小说,就是《弟兄》。


《弟兄》的情节很简单:沛君在得知发热卧床的弟弟靖甫可能是患了时症猩红热之后,非常着急,虽然收入不高,还是打电话去请有名而价贵的西医,在西医不能及早赶到的情况下,又不惜先请曾经攻击过的中医,最后发现不过是出疹子,虚惊一场。


小说用了对比的手法,通过别家的兄弟为钱大打出手来衬托沛君和靖甫“兄弟怡怡”。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沛君在弟弟生病期间的心理活动,焦虑、愁苦、敏感,都不必说,要说的是这段——


他仿佛知道靖甫生的一定是猩红热,而且是不可救的。那么,家计怎么支持呢,靠自己一个?虽然住在小城里,可是百物也昂贵起来了……自己的三个孩子,他的两个,养活尚且难,还能进学校去读书么?只给一两个读书呢,那自然是自己的康儿最聪明,然而大家一定要批评,说是薄待了兄弟的孩子……


还有他的梦境——


(靖甫死后)他命令康儿和两个弟妹进学校去了,却还有两个孩子哭嚷着要跟去。他已经被哭嚷的声音缠得发烦,但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了最高的威权和极大的力。他看见自己的手掌比平时大了三四倍,铁铸似的,向荷生(靖甫的孩子)的脸上一掌批过去……荷生满脸是血,哭着进来了。他跳在神堂上……那孩子后面还跟着一群相识不相识的人。他知道他们是都来攻击他的……“我决不至于昧了良心。他们不要受孩子的诳话的骗……”他听得自己这样说。荷生就在他身边,他又举起了手掌……


兄弟去世,留下孩子,作为伯父,应当如何?为人称道的做法当然是视如己出,甚至比对亲生的还好。可是人未免都有点复杂,有点挣扎,不愿意或者做不到社会期待的那样。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虽不值得称道,却也不必苛责。沛君极力压抑自己不要去打弟弟的孩子,但那铁铸似的手掌偏偏不听使唤。这是一种本能的冲动,兄弟情谊和道德规范都难以约束。难以约束却又必须约束,自我交战的苦涩只能自己体味。



与内心矛盾的沛君相比,病中的靖甫还想着借书来“译一点寄到文化书馆去卖几个钱”,这多少会让沛君感到愧疚的吧。愧疚,亏欠,对不起人,是一种道德力量,让一个人走出自私的泥淖,试图做些什么来弥补过失从而获得灵魂的救赎和内心的平静。对此最为经典的注解,我以为当推胡塞尼的小说《追风筝的人》。


《追风筝的人》电影版剧照


阿米尔与同父异母兄弟哈桑(他们彼此都不知情)一起长大,由于身份不同(阿是少爷,哈是仆人)民族不同(阿是普什图人,哈是哈扎拉人),阿米尔一直没有把哈桑当作朋友,但哈桑却对阿米尔抱定“为你,千千万万遍”。



有一年冬天,哈桑为了追回阿米尔在风筝大赛中的战利品,遭到普什图人阿塞夫的强暴,目睹了这一切的阿米尔本当冲上去为哈桑解围,但出于恐惧也许还有轻视(哈桑只是个仆人)而默默走开了。哈桑同样目睹了阿米尔的袖手旁观却没有说什么。被愧疚困扰的阿米尔不是请求哈桑原谅,反而通过栽赃逼走了哈桑和他的父亲阿里(不是生身父亲)。


被阿米尔逼走时的哈桑


后来,阿米尔和父亲逃离阿富汗来到了美国,在父亲去世后终于得知哈桑原来是自己的兄弟,而此时哈桑和妻子已被塔利班枪杀,留下了一个儿子索拉博。更不幸的是,年幼的索拉博又频频遭到当年曾经强暴哈桑现为塔利班头目的阿塞夫的性侵。


为了弥补自己对兄弟的罪欠,阿米尔历尽艰险(被阿塞夫几乎打死,美国一度拒绝索拉博入境,索拉博因此自杀又被救活)把侄子索拉博带到了美国。遭遇巨大身心伤害的索拉博终日沉默,难以或说不愿融入伯父阿米尔的家庭和美国社会,阿米尔的妻子索拉雅感到绝望,阿米尔却不放弃,并在一次追风筝时总算看到了索拉博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他坚信,春天总是从融化第一片雪花开始的。


阿米尔为索拉博追风筝


这是一个充满爱与信的故事。阿米尔为索拉博所做的一切,固然是为了弥补对兄弟哈桑的亏欠,但又不只是通过弥补亏欠来自我救赎这么功利。历尽劫波,他深爱自己的兄弟,进而深爱兄弟的孩子,他的亲爱的侄子(与儿子有什么不同吗),只有爱才能让他内心充盈步履轻盈。爱超越了伦常,变得深沉而纯粹。为此,如果把阿米尔当作伯父的典范,也许显得有些唐突和怪异,但从中人们确实可以领悟到如何对待兄弟,如何对待兄弟的孩子。


国人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更多地讲求规范而非感情,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而不注意自己怎么感受。其实,国人也知道“发乎情而止乎礼仪”,情在礼先,情为内核,礼为形式,但不知不觉间就“得礼忘情”了。有时甚至连礼都不拘了,欺负孤儿寡母的事也就由此发生。


董时进先生的小说《两户人家》就讲,在兄弟去世后,作为大伯的文楷依仗自己儿子众多,洗劫弟媳和侄儿家的财物甚至房屋田产。见利忘义,不但不帮忙,反而要掠夺,这样的伯父,也配称伯父?


回到最初的问题:鲁迅怎样做伯父?


从《弟兄》这篇小说中似乎可以看出一点门道,即至少不能薄待兄弟的孩子,也就是要善待自己的侄儿,尽管这点并不容易做到。当然,这说的都是兄弟不在的特殊情况,鲁迅本人并未遇到(他先于两个弟弟去世。在侄女周晔的眼里,“我的伯父鲁迅先生”是慈爱的友善的风趣的深刻的),但也因此更能照见一个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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