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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白玉:我爱的人死了,我却不得不活着 | 大家书架

2017-10-17 鞠白玉 大家 大家


《努瓦穆捷的寡妇们》剧照


女导演阿涅斯·瓦尔达(Agnes varda)是法国电影新浪潮的代表人物。她的丈夫去世后,她开始拍摄一些丧偶的中年女人,最终拿出了一部纪录片《努瓦穆捷的寡妇们》。在这部纪录片里,她拍摄了30个失去丈夫的女人。寡妇,这词听上去保守得触目惊心,但确实这些女人神色上带着一种寡居才有的面貌,巨大的悲伤后要为自己选择一个活法,无论怎样活都不得不坚强。尽管还有漫长的半生要过,但是就像片中人说的:爱的人死去了,我却不得不活着。带着对过去的无尽回忆去趟过时间的长河。


有年去日本采访荒木经惟,毫不意外地,他约在了新宿居所附近的一所小小的KTV。这所家庭型的KTV由一对母女经营,荒木当时常在那里打发时间,也会把全世界来采访他的媒体约在那里见面,所以这家KTV在艺术世界里也变得非常有名。


那既不是家,也不是工作室,荒木呈现了自己游民的一面。一个享誉世界的艺术家的孤独日常,不用工作的时候,他把岁月消磨在这个狭小昏暗的KTV里。在痛失所爱之后,将自己灵魂的一半用来记住,另一半用来放逐。


阳子肖像前的荒木经惟


只从荒木的作品中看到情色的人们,会难以理解到荒木对于生命和死亡的态度,对待爱情的态度。那些情色照片不是一路猎艳之后才拍下的吗?镜头前那些陌生的女人呈现的姿态难道不会让身为妻子的阳子感到痛苦吗?以艺术之名逾越爱情和道德的边界就具有合理性了吗?


工作中的荒木经惟


这些只能去从阳子身上找到答案。而已不在人世的阳子,被荒木永远怀念的阳子,在生前即写下了告白。


放纵不羁的艺术家到底和什么样的妻子能共同生活,什么样的女人才会接受艺术家为了创作而呈现的自我自私的那一面呢?阳子生前为数不多的写作中,记录的是一个开阔宽广的世界,就像她所形容的如“漂浮的葫芦”的自由状态,也许仅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就能选择和一个人共同一生,所以良好的夫妻关系可能并非包容和隐忍,阳子的生活里没有这样压抑的部分。她只是全盘地接受了她的选择,觉得无论怎样都是适合自己的,包括经常深夜酒醉回来,宿醉引起的呼噜,在他还处在贫穷时就毅然辞掉工作的选择,但同时也有每个生日和纪念日的隆重的派对,日常不断地旅行,每样食物的分享,同浴温泉时的温度,一起看过的风景,共同生活里所有的细节都值得被认真地回忆起来。


一个浪漫主义者,同时也带有现实主者的一面,是阳子对自己的总结。带着坏人的面具,其实内心敏感脆弱,是阳子对荒木的理解。和你一起生活的人,是世上唯一了解真正的自己的人。


荒木经惟摄影作品


重新审视荒木经惟的大尺度写真作品,带给公众强烈的刺激绝不是单一的情欲呈现,是死亡在生命中的闪现,是一切都必然消逝的预感。艺术家私人生活里的道德尺度甚至婚内的情爱观并不在这样作品的讨论范围内。但还是有观众会迷惑,这位艺术家的妻子是怎样承受一切的?


荒木经惟摄影作品


而阳子似乎带着比观众更超然的态度去审视,虽然她并不是作为艺术家的荒木的粉丝,也承认对其创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解和尊敬之情,她只是解释这是他个人的事情,“不想说三道四”,“从没有因此事受到伤害,心碎过”,但是对别人的好奇心和‘有这样的丈夫,你竟满不在乎’的结论让她时时感到受伤。


阳子不是情感上的受虐者,相反她天性上的恣意和悠游的态度,凡事带着漫不经心,内分泌失调带来的时而歇斯底里,被称为色情狂的荒木,反而成了最能够庇护她的港湾。“我最喜欢变态了”。


纵观知名艺术家的情爱史,多是赤裸裸的情感榨取史,与其说艺术家爱上了某一个人,不如说爱上了虚空中自己描绘的抽象图案,那此不甘心被吞蚀自我的情人们,要么出走,要么疯狂,短暂的佳话后面是悲痛的结局。但看到阳子和荒木竟是如此寻常的夫妻,和其他去逛书店看电影的牵手的小伙伴似的夫妻无异。寻常之爱免于了悲剧。


阳子和荒木的日常


阳子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主妇,她同时也是位没什么野心的电影作家,那些文字和她的人一样带着轻巧随意,透着幽默感。童年父母离异,长大后母亲远嫁阿根廷。本来如漂萍般的人生和一个桀骜不羁的艺术家有了关联,可贵的是二人的生活不是彼此攀附和扭结在一起,而是两个人拥有共同对生活的志趣,还都能自由的呼吸。两个人都很愉快地看到对方做真正的自己。“做一对不正经的夫妇”也包括都乐意让生活有些仪式感,认真地过每个纪念日和生日,一生中持续不断地收到特别的礼物和情信,每日去澡堂共浴或是时常的火车旅行,山峦和海滩正是寻常夫妻的寻常风景。


阳子是一个高度敏感的感官体验者,裸身穿着羊绒衫的感觉,生蚝和葡萄酒的滋味,豆腐汤和牛肉火锅的香气,焙茶的氤氲,嘴唇贴着玻璃杯口时的温度,一张唱片和一部电影给人的怅然,甚至荒木如厕后留下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熟悉,所有的感官体验都被细细描述了,一个人在努力印证自己活过的痕迹,由最细微的感官开始,却成为夫妻二人的沉甸扎实的生活札记。


电影《东京日和》剧照


1997年由竹中直人和中山美穗出演的《东京日和》正是展示了荒木与阳子的平淡不经的爱情生活,由此观众也看到荒木经惟惊世骇俗的作品背后竟然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辜负,而是一往情深。如阳子说的,她并没有想做一个人的妻子,她喜欢的是被当做“女人”来对待,而荒木对其的所有情感,只是将她视作一个真正的女人。


荒木经惟镜头下的阳子


就如荒木目光所及的所有拍摄都带着对生命与死亡的静默的嗟叹,因为美好易逝,才对活生生的人有了珍惜,阳子的欢乐和悲哀,豁达和神经质,这些都成了人的温度,倚赖这样的温度才有了前半生的相依为命感,也有阳子辞世后他在孤寂中的慰籍。荒木依然还是在拍摄,也有了不同的新女友,但他依循着旧的生活轨迹,甚至从不搬离旧寓,就像阳子仍然在生活中参与。


令人慨叹的是阳子写下爱情生活时,始终有一个魔咒挥之不去,那即是有人预言在当时的五年后他们会分离。带着并不能长久作伴的心理度日反而变得更加珍惜,只是他们不知道最后竟然是以生死隔离。


阿涅斯·瓦尔达在她的纪录片中也是寡妇之一,最后她在片尾的海浪声中,轻声哼唱了一首歌,直视镜头,目光安详,和所有不得不活着的人们一样的表情。在纪录片中,大量场景人物离去,只留空镜,但诉说的声音仍然继续。那让我想起了荒木在阳子走后拍摄的世界,是无言的绚烂,有声的悲戚。只留一个人活在没有对方的世界里。


《我的爱情生活》 2017年7月第1版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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