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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于 2016年10月31日 被检测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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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征:讽刺作品可以测量执政者和人民的雅量

2016-02-08 袁征 大家 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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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ID:ipress  

时间不够,丁聪故意不吃药。医生复查,说血压还是高,又给了一个星期假。丁聪后来说:“没想到生病还有这么大好处,我终于把这套插图画完了。”




1976年9月下旬,丁聪从乡下回到中国美术馆,还是干跟过去差不多的事:扫楼道、洗厕所、给花木剪枝浇水。“文化大革命”闹完以后,又轮到上头派的工作组审查他。

不久,美术馆搞一个庆祝打倒“四人帮”的漫画展,叫丁聪去写标签和挂画。他看到有好多写错作废的标签卡片,手又痒痒了。他还顶着“美国特务”的嫌疑,不敢画时事漫画,就想搞点插图。中国以人划线,伟人的东西都是好的。丁聪觉得画鲁迅小说的插图最保险。

他还被关在美术馆,不能回家,就用早晚和午休时间弄草图。画稿出来了,碰上体检。大夫说丁聪血压高,给了一个星期假条。他高兴极了,回家把草图画成定稿。时间不够,丁聪故意不吃药。医生复查,说血压还是高,又给了一个星期假。丁聪后来说:“没想到生病还有这么大好处,我终于把这套插图画完了。”



1978年秋,领导宣布,丁聪不是美国特务,但“有严重政治历史问题”,不过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一律平等。既然属于人民内部,就是堂堂正正的公民,跟所有人平等,不该受任何歧视。但有些官员似乎不明白这个道理。

过了一段时间,“有严重政治历史问题”变为“有政治历史问题”;再过一段时间,又改成“有一般政治历史问题”。翻来覆去,丁聪一直得不到正常的公民身份。到1979年春,美术馆的领导通知丁聪:他1945年为美军工作不属于反共,所以没有政治历史问题。“二流堂”骨干有反革命言行的说法也不能成立。

这时他已经六十三岁。



也在这一年春,《读书》杂志创刊,请丁聪当编委。

这个杂志在第一期就打出“读书无禁区”的大旗。这在当时,实际上到后来,都是非常勇猛的口号。《读书》很快就成了中国影响最大的期刊。丁聪从一开始就为它设计封面和版式,还在每一期发表时事漫画。

上头没说“反右”搞错了,但决定给“不应划右派而错划了的”人改正。结果除了极少数例外,几十万“右派”都被认定为“错划”,错误率是99.99%。1980年2月,丁聪也得到“改正”。直到这时,他才摆脱了所有加在他头上的罪名。他知道,“反右”根本就没道理。被判为“右派”,也不是他的耻辱。丁聪对朋友说:“我是‘右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右派’;1958年是‘戴帽右派’,1962年是‘摘帽右派’,现在是‘改正右派’,将来死了,是‘已故右派’。”

1984年,《瞭望》杂志编辑陈四益写了一些引人思考的短小寓言,请漫画家华君武配图。华先生觉得文章写得不错,但其中不少是古代故事,配漫画要查当时服装、房屋、家具和器皿之类资料,很费力。他觉得丁聪读书多,叫陈四益去找丁聪。

陈四益拿着华先生的推荐信拜访丁聪。他知道丁先生是三十年代就出名的画家,没想到丁家只有两个小房间,一间岳母住,另一间丁聪夫妇住。房里桌上、架子上、地上和窗台上都是书。丁太太睡的小床只能晚上打开,白天收起。

丁聪看了几篇陈四益带来的短文,抬头说:“有意思,我画。”

从此他们合作了二十多年。

陈四益原来打算搞一百篇,叫《新百喻》。但他们的作品很快就达到二百,于是改称《双百喻》。也在1984年,《北京晚报》编辑李辉请丁聪为《居京琐记》专栏配图。这个栏目每个星期发表老文化人在北京生活的感受,丁聪给文章作者画像。



1990年,《读书》主编沈昌文请陈四益和丁聪把作品发在他的杂志。从这时到2006年,每期《读书》的封二都是陈四益的短文和丁聪的漫画。有时封三也成了他们的地盘。陈丁的作品很受读者欢迎,是《读书》的明星栏目。

1996年夏,丁聪尿里带血。太太要他去检查。

丁聪抗议:“好好的身体,哪儿也不疼,看什么病?”

老伴硬把他拉到医院。

全身查了一遍,大夫说:“心、肝、脾、肺、血压都很好。”

丁聪一听,心花怒放,提起衣服,准备打道回府。

医生接着说:“按你现在的情况,应该尽快做手术。”

原来丁聪的肾有个囊肿,要切除。他立刻成了泄气的皮球。

回到家,丁聪不是着急休息补身子,而是给陈四益拨电话:“过几天要进医院了,有写好要画的这两天可以送来。”

对他来说,画画比性命还重要。



就在动刀子的时候,中国美术馆、中国艺术家协会艺术委员会和全国政协书画室举办《丁聪艺术回顾展》,庆祝他从艺六十五周年。陈四益参观完展览,去医院看丁聪。

丁聪对陈先生说:“肚子里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还没有归位。”

陈四益笑起来,跟老画家讲:“大病初愈,悠着点。”

丁聪似乎很赞成,回答说:“对!”

但一离开医院,他比原来干得更猛。陈四益说,光是他们两人一块搞的专栏,就有《读书》的“诗画话”、《文汇报》和《方法》的“唐诗别解”、《新民晚报》的“新竹枝”和《漫画世界》的“古呆逸事”。丁聪还跟汪曾祺、谭文瑞、何满子等先生的合作,另外他在《读书》上开了自己的专栏,许多报刊会临时约稿。丁聪又负责每期《读书》的全部版式设计。“这样大的工作量,年轻人也望而生畏,但丁聪却以八十高龄、大病初愈之躯,全力担承。”

第二年,丁聪跟人说:“现在是忙得够呛。本来该休息,可是考虑快死了,再挤一点时间。”

他觉得过去耽误了太多日子,所以拼命干。

2002年,丁聪对记者说:“今年我已八十六岁,每周固定要为《今晚报》画一张画,每月要为《读书》杂志画两张画。”不算临时约请,光是这些固定的任务,就是每个月六幅画。

又过几年,他告诉记者:“老伴笑我每月为杂志画画时,就像妇女难产一样,痛苦几天几夜,终于生出来,大舒一口气。即便这样,下月我仍想再生几个孩子。能出来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到九十岁还能画漫画,你说能不快乐吗?”



丁聪把生命里最后的气力都用于创作。“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他画的漫画比过去的总数还要多。这些新作品大致包括四类。

第一是图书封面和插画。丁聪为朱光潜的美学著作,为鲁迅、老舍、茅盾、王莹的小说和杨绛的散文集、新凤霞的回忆录搞了封面和插图。

第二是电影海报。丁聪为《阿Q正传》和《甜蜜的事业》等影片画过广告。

第三是人物肖像。《读书》杂志创刊,丁聪搞版式。文章作者的黑白照片用网纹制版,总是印得不大清楚。丁聪把照片改为线条勾勒的漫画,效果极好。他善于捕捉和夸大作者的性格和外貌特点,画得很传神。于是其他报刊纷纷约稿。《北京晚报》上《居京琐记》专栏每个星期的作者像,同样是丁聪的手笔。编辑把作者的照片寄给丁聪,往往是一幅正面、一幅侧面,丁聪几天内把漫画寄到报社。

丁聪画了巴金,画了老舍、沈从文、邵燕祥、端木蕻良、冰心、吴冠中和冯骥才,几乎画遍了当时最有名的文化人。后来他太太把这些肖像编为《我画你写》,加上像主本人和朋友的短言,结集出版,成了一部艺术化的中国现代文化史,相当轰动。其中画得最好的是几个性格突出的名家,例如萧乾、钱钟书、杨宪益和张光宇。丁聪寥寥几笔,就表现了他们的风趣和狡黠。



第四类是时事漫画。这是丁聪画得最多的。

他画一些官员对文艺的态度:一只刺猬瘪着嘴,垂头丧气地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把它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下来。漫画的题目是《刺猬如果没有刺就可爱了》。那大夫显然是个粗人,肥头大耳,胡子拉碴。但铁钳在他手里。

另一幅漫画叫《监督》:一个文人在灯下写文章。背后有个巨大的身影,粗壮严厉,穿一身干部服。文人胆战心惊,一边写,一边转头往后看。还有一幅《危险的职业》:瘦弱的知识分子端着一支笔走在细细的钢丝上。一阵狂风怒吼:“左了!”又一阵狂风怒吼:“右了!”忽左忽右的大风吹得知识分子极度紧张,一头冷汗,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死。

丁聪批评当时法制不健全。1987年,他画了《<读书>百月生日气象记录》:《读书》杂志是个小女孩,双手紧紧握住伞,弯着腰,使劲顶住大雨。天上有乌云,也有太阳。画面上写道,“天气:以晴为主,间多云转阴,有雷阵雨。风力:二三级,间四五级,阵风六七级。”

法律是稳定的规则。如果依法办事,管理长期不变。百姓知道怎么做不会犯规,所以有自由。政策多变,那是人治,不是法治。



1998年春,丁聪画了一幅彩色漫画,抱怨不讲道理的经济发展: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在北京车公庄。背景是挤成一团的大小汽车。画面上写着:“空气污染指数:207。空气质量级别:IV。”爸爸和妈妈被污浊的空气呛得睁不开眼,眉毛皱成八字。一家大小都戴着防毒面具,背着氧气袋。漫画的标题是《全副武装》。

丁聪还画过这样一幅画:远处是一个个树桩和成片高楼。华南虎可怜巴巴地蹲在笼子里,歪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位先生隔着铁栏教训它:“山林梦就不要再做啦。深山开发啦,老林砍伐啦。放你回山,死路一条。能关在这里,算你有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陈四益当了《瞭望》副主编。有一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开会,他约丁聪搞一幅漫画做杂志封面,主题是:“村骗乡,乡骗县。一级一级往上骗。”

陈先生后来对记者说:“那时候好多人说我太大胆。怎么人代会期间也敢用这样的封面,而且《瞭望》是进大会会场的杂志。我倒是觉得没关系,也发现代表们挺喜欢看,看了都笑。”

陈四益眨了眨眼,接着又说:“当然,我们还是省掉了最后一句:一骗骗到国务院。”

丁聪也讽刺自己的同行,嘲笑知识分子。他画了《不倒的抬轿子的人》:无耻文人专为当官的抬轿子,谁上台就说谁了不起。坐轿子的一个个下台倒掉,抬轿子的却安然无恙,好像过去吹捧后来挨批的大官没错,现在吹捧赶走原来坐轿子的也没错。

作家萧乾特别赞赏陈四益和丁聪合作的短文和漫画。他说:“社会是否健康,有无生命力,标志之一是有无讽刺文学。讽刺文学的兴衰,最能看出一个社会或国家有无向上的倾向,还可测量上至执政者、下至人民的雅量。”

他觉得“陈文丁画”可以列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国最突出的艺术成就:“只差一年多二十世纪就成为历史了,倘若有人要我列举这最后十年间,我们在文化上有什么特殊贡献,在我所举的众多成就中,会把丁聪、陈四益合作的这些漫画诗文列举进去。”





作者:袁征
腾讯·大家专栏作者,华南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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