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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荐 | 薄伽丘:诗歌是神学,神学也是诗歌(吕同六译)

薄伽丘 黄灿然小站 2019-04-15



对于但丁而言,诗的作品不应当是空洞无物的,或者最简单不过的,或者令人惊奇的,就像许多愚蠢的人们崇尚的那样;恰恰相反,诗的作品应当蕴含历史真实或者哲学真实的美妙的果实。因此,排斥了历史、道德和自然科学,诗的意蕴将不可能是完整的。


为此,任何一种哲学,都不可能不曾得到他的观照:他以过人的才华,去探究神学的高深莫测的底蕴。他全然置冷与热、熬夜与饥饿以及种种其他肉体的困苦于不顾,而在艰难竭蹶之中,以不懈的钻研,达到对神圣的本体的领悟,对凡人的才智难以理解的各种知识的掌握。


人们不妨这样理解,神学和诗歌,在写作的形式方面,它们是一致的;但我要说明,在题材方面,它们不仅常常是迥然相异,而且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背道而驰的。所以说,神学的题材,是神圣的真实;古代诗歌的题材,则是高贵的人们或凡人们的上帝。它们是截然不同的,因为神学除了真实的东西,不会提供别的任何东西,而诗歌则把一些虚构的、谬误的、同基督教相对立的东西,作为真实展示出来。


不过,由于一些愚蠢的人站出来反对诗人,说他们写作了一些不符合真实的、丑陋而邪恶的故事;说他们应当采用其他的形式,而不是用故事,来表现他们的拿手本领,来向世人宣传他们的学问。我想就这个题目再多说几句。


显而易见,任何一样东西,大凡是历经艰难才得以获取的,它就比不费什么力气就轻易获得的东西更能使人欣悦。平淡无奇的真实,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明白,诚然也让人觉得欣悦,但很快就会封尘于记忆之中。为了让人们历经艰难才获得真实,从而获得更大的欣悦,并且保存得更长久,诗人们就把真实隐蔽在表面看来同真实大相径庭的东西里。由此,诗人们写作虚构的故事,而不采用别的形式,因为这些虚构的故事具有连哲学文字和说辞都不具备的吸引力。那末,对于诗人,我们能说些什么呢?是不是可以把他们叫作失去理智的人,像那些不学无术而又夸夸其谈的对手们所谈的那样?自然不能。相反,诗人们的作品里蕴含着最深刻的思想,犹如果实里隐藏着的果肉,他们的作品有着美妙绝伦的、光彩的文辞,犹如果实表面的果皮和树叶。不过,我们还是回到方才的话题上来。


我以为,倘若题材是相同的,那末,神学和诗歌几乎就是同一样东西。我还要进一步说,神学不是什么别的,正是上帝的诗。在《圣经》里,基督忽而是狮子,忽而是羔羊,忽而是豸虫,忽而是龙,忽而是岩石,还是许多说来就话长的东西,这一切如果不是诗的虚构,又是什么呢?《福音书》里的救世主所说的话如果不是别具涵义的言辞,又是什么呢?而这种别具涵义的言辞,用最常使用的词儿来说,便是寓言。由此很清楚,不只诗歌是神学,而且神学也是诗歌。当然,倘若我就如此重大事情说的这一番话,不很值得依赖,我绝不会因此而惶惶不安:但诸位尽可相信亚里士多德,一位谙熟一切重大事情的可尊敬的大学问家,他曾这样说,他发现诗人们是最初的神学研究者。


(本文为薄伽丘著《但丁传》节选)



选自《吕同六全集第五卷:意大利诗歌·经典文论》,世界知识出版社,2015


执编:郑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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