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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拜访了另一场战争和冬奥会的遗址

地图公司 公路商店 2022-05-19

在刚过去的本届冬奥会上,乌克兰唯一一名奖牌得主没有得到本国官方的任何祝贺,因为他在赛后与俄罗斯运动员进行了一个拥抱。那时,赛场外的全世界都在猜测,他们各自祖国间的地缘政治冲突 ,是不是正把人类推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前夜。


这个镜头作为危难时刻人类团结精神的体现,被收录为闭幕式短片终幕、为冬奥会画上了句号。几天后,俄军开进乌克兰,炮火砸向了街道。


乌克兰选手与俄罗斯选手的拥抱 

图片来源:yahoo news


我们至今还在承受冷战遗留问题带来的痛苦,硝烟和战火紧随着奥林匹亚精神的火炬被点燃,这在人类的历史上早已不是第一次。在当下这段耐人寻味的时间点上,我回忆起自己对另一处冬奥会举办地的拜访经历。


今天,那里已然变成一片被人遗忘的废墟。


38年前的萨拉热窝,是第14届冬奥会的主办地。其所属国南斯拉夫联邦同样没能受到奥运精神的庇佑,在7年后爆发了一场惨烈的解体战争,就此消失在历史进程中。


前南斯拉夫冬奥会废弃领奖台

图片来源:Insider


国家不复存在,曾经为冬奥会修建的设施却还留在原地,无人照看,成了山野里世界的弃子。我在网上看过废墟探险者在那儿拍下的废弃雪车赛道——茂密的树丛里,天外来物般的水泥结构像一头死去鲸鱼的骨头,搁浅在和平之梦外。


前南斯拉夫冬奥会废弃设施

图片来源:The mirror


这已经不是南斯拉夫第一次令我着迷了。


小时候,它藏在我历史课本的细节里,像一个由拗口的怪名字组成的鬼魂——塞尔维亚爱国青年普林西普在萨拉热窝刺杀了费迪南大公。这些四字词语陌生的韵律感和它们之间神秘的关联在我脑袋里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所以2019年的春天我才会站在这里——105五年前费迪南大公被刺杀的拉丁桥上,桥下是横穿整个萨拉热窝城的米里雅茨河,砖红色水流裹挟着山中泥沙奔涌而过 。


冬季的拉丁桥

图片来源:wikipedia

山上俯瞰米里雅茨河

图片来源:笔者


脚底这座小巧敦实的灰褐色石桥就是一战历史旋涡的起始点吗?我忍不住多吸了几下鼻子。


空气很湿润,从我被放到巴士站的那一刻起,这里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雨。小巷两侧的矮楼都像常年泡在雨雾里那样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灰色,墙上满是斑驳的水渍,零星可见疑似炮火冲击造成的放射状破损,大概是92年塞尔维亚军队轰炸萨拉热窝时留下的。



萨拉热窝的旧楼

图片来源:笔者


我从来没到过这样的地方——放眼望去,四周没有一个东亚面孔;街道招牌上没有一个我能拼读的音节;我在药店里举着手机给售货员看用当地语言翻译过来的“蚊子”,尝试购买驱蚊剂。面对我笨拙的行动,这里的人们会在语气和表情中直接地袒露烦躁和无奈,不会没有来由地对我微笑、问我how are you。我觉得很好。


米里雅茨河对面的清真寺

图片来源:笔者


我举着手机仔细比对地图里的街道形状和周围的现实环境,试图找到上山的路,好不容易才得出结论:首先,我得沿着河一直走,穿过一大片叫做“巴西查尔西亚”的区域。


巴西查尔西亚是个露天集市区。我在狭窄的小巷间穿行,石板路两侧的商店门口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古铜色的土耳其咖啡杯具和其他我不知道用途的金属器皿。头顶宽阔的赭石色屋顶像沉睡巨鸟的翅膀一样低垂着,通过其间的缝隙,我能看到不远处苍郁的群山、附近清真寺宝石般的湖绿色的圆顶与宣礼塔隐没在烟雾里的塔尖。


巴西查尔西亚集市

图片来源:The Partying Traveler

集市里的清真寺和咖啡店

图片来源:Bradt Guides


15世纪,刚刚占领此地的奥斯曼人创建了这座城市,建起了巴西查尔西亚集市与伊斯兰教建筑,这里兴盛的咖啡文化也是源自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的影响。我每走几步就能遇到一家咖啡馆,窗户外面的飘窗式坐台上放着坐垫,人们在那面朝街道行人,聊天或发呆。我想过要加入他们,从路边的旅游纪念品店里买本介绍当地历史的书看一会,可我能搞明白萨拉热窝纷乱复杂的过去吗?



1911年 & 21世纪的巴西查尔西亚

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 Pixels


巴尔干半岛的国家总有这样的命运,被夹在西欧、俄国与中东之间,总有些强权想借着占领这些地方获得与对手争权夺利的筹码,不同宗教、民族生活的土地被迫合并又拆开,一来二去嫌隙越来越大,流血冲突堆积成了难以化解的矛盾。


铁托领导的社会主义南斯拉夫联邦,就是由这样几个历史上世代为仇、 互相屠戮的国家组成的。为了把它们捞捞地捆在一起,他以“兄弟情&统一”为口号、推行“和解"政策。这样的地方成为奥运会主办国似乎曾给人类集体精神以双倍的高光,最终结局也就成了双倍的悲剧——通过压制矛盾,南斯拉夫制造出来的团结更像是一种幻觉,它的破碎给当时军事上处于弱势的波黑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集市里的其中一座清真寺庭院往

图片来源:笔者


当年兴建的运动场馆和赛道承载着振兴南斯拉夫经济文化的希望,如今多已四散分裂于战火,但我正前去的山里还藏一个安静的废墟。



上面的照片是萨拉热窝围城战的著名影像纪录,可能也是电影《地下》这一幕的灵感来源。

图片来源:Odd Andersen/AFP/Getty Images


集市尽头的小广场是我进入山区前的最后一块平地,我在旁边一家水果店里挑了一袋樱桃,店老板带着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容,把李子和别的什么水果都往我怀里塞,“这个也来点,这个也来点...”他说。


萨拉热窝的樱桃和殷红肥厚的“车厘子”一点也不一样,汁水满是富有生命力的酸,能唤起人对大自然一种受虐般的依恋。



广场附近我拍下的萨拉热窝标志性有轨电车和萨拉热窝围城战废墟中的电车

下图来源: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在广场上四散的鸽群中,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与萨拉热窝一起深陷在四周群山的怀抱中。当年的围城战里,这种怀抱令萨拉热窝窒息,把它变成了战争的完美目标、12万炮弹降下的靶心。军用、民用物资都濒临枯竭,人跟物全靠机场附近挖出的一条秘密隧道与外界交流。战后,人们在遍布萨拉热窝街头的弹坑里填上了红色树脂,叫它们“萨拉热窝玫瑰”。


萨拉热窝玫瑰

图片来源Amusing Planet


萨拉热窝哀切的美由这一切构成。我站在半山腰上的科瓦奇墓地里向下看,无数白色锥形顶墓碑在我身边沿着陡峭的山坡层层散落、俯瞰着山脚下的城市,悠长的宣礼声从那里沿着地势升起,像雾一样轻附在城市的半空,呼唤着穆斯林们前去祷告。我一个接一个地观察起墓碑上雕刻的时间——出生日期不一,死亡年份却都落在九十年代末。这里埋葬的是内战期间死去的波黑人。


科瓦奇墓地

图片来源:笔者


老城里的大屠杀纪念馆纪录了更多死难者身上发生的事,狭小房间的玻璃柜中摆满了从“万人坑”中挖出来的沾着土的衣服,或是横死街头者占着血迹的随身物品。


大屠杀纪念馆展出的死难者遗物

图片来源:earth vagabonds

90年代的战争中,发生在Srebrenica的大屠杀造成8000多名波斯尼亚穆斯林的死亡,图为遗体挖掘现场。

图片来源:ODD ANDERSEN/AFP/GETTY IMAGES


后来我在那儿读到了一对波黑父子的故事:被塞尔维亚人抓进了集中营,他们无法洗澡,母亲就为他们送去换洗的衣服和鞋子。有一天,父亲得知有囚犯将被送出集中营以交换塞尔维亚俘虏,他为儿子取得了这个机会,并在儿子脚上那双母亲送来的鞋底里缝了十块钱,给儿子重获自由后应急。这些包括他儿子在内的囚犯在离开了,他们被送往大山更深处集体处死。母亲至今仍在寻找丈夫与儿子的尸体,她盼望着在近年来新发现的一个又一个屠杀坟墓里找到她当时亲手带给他们的衣服和那双藏着十块钱的鞋。


科瓦奇墓地

图片来源:笔者


几只野猫穿过铁门跑进了宁静的墓园,我一边把附近超市里买来的猫粮倒在地上,一边重新查看地图,意识到自己走反了方向。缆车入口夹在低矮的住宅楼间,面对着一条再寻常不过的坡道小巷,我在附近迷了好久的路。



终于坐上了缆车,窗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回程的车厢无声地从我身边滑过。现在我是唯一的乘客。顺着头顶的缆线向上看,雾越来越浓,直到植被的青色也消失在山顶无边的灰白中。



车厢带着我越过一片片赭石色屋顶,朝那里上升,直到萨拉热窝的街道像群山的俘虏一样躺在百米之下。




逐渐贴近车底的山石挡住了我向下的视线,我转过头,从湿漉漉的浓雾中辨别出了奥运五环标志的轮廓。它架在山顶的陡崖上,已经褪色了。




下了缆车,我在一个标着“特雷贝维奇山景区”的巨大指示牌前暂停,上面的路线图没有任何关于旧雪车赛道的标记。穿过云雾笼罩伸手难见五指的观景台、进入森林之后,我只能有意偏离山上唯一的步道,照着手机里地图上赛道的大概位置摸索前进。



一路上除了零星鸟鸣再没有别的声响,连网络信号都飘忽不定起来。我很紧张,可是又不愿意回头,在碎石与乱枝中间走了好久,才终于在层层植被的缝隙中发现了只属于人类造物的灰色。天外来物般怪异的水泥结构,像鲸鱼的骨头一样蔓延在茂密的树丛之中。就和照片里一样。



废弃雪车赛道

图片来源:笔者


我举着镜头一阵狂拍,但很快在这片无人的废墟里不知所措起来,迫切希望对方能说点什么, 即使我现在面对的是一大片死物。


在电视直播的雪车比赛上,我看到过运动员跳进玩具火箭似的机器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像假装把自己发射到外太空的小孩一样高速滑行。当时这里也是这么好笑又激动人心的的场景吗?


1984冬奥会时雪车的比赛场景

图片来源:路透社

1984年冬奥会开幕式。那时萨拉热窝也像浸在雨里一样,是灰色的。

图片来源:路透社


我对萨拉热窝、对波黑、对前南的历史还有那么多疑惑,全在这种的寂静时刻一股脑涌了上来,又混乱地消逝,取而代之的只有我到这里以来用五官和四肢感知到的无尽细节。


我摸了摸湿凉的水泥表面,揪了几下从裂缝里冒出来的野草野花,站起来沿着赛道继续到森林深处去。



废弃雪车赛道

图片来源:笔者


我在山上走了两三个小时,回到城区时,已经被湿气浸透了。我找到了有一家tripadvisor推荐的波黑菜餐厅,不顾服务生的质疑点了两大锅炖菜。一阵短暂的暴食后,我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在午后空荡荡的餐厅另一头,我感觉到了服务生充满忧虑的眼神。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朝我走了过来:“要帮你打包吗?我注意到你从之前开始就吃得特别特别慢。”他小心翼翼地说。


我缩着身子尴尬地点了点头。



我在这儿还经历了很多类似这样难忘的事情,但如果只挑一个,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巴士疾驰在某一片包围萨拉热窝的山林里,带着我沿着蜿蜒的山路逐渐下降 。透过窗外飞速略过的树木,在我颠簸的视线里,萨拉热窝的街道躺在山底,好像正在沉默中震颤、向我传送着无与伦比的真实。


那时我耳机里播放的是富田勋创作的合成器版本《月光》,专辑封面上有一个散发着冷光的上世纪机器人。后来每次听到《月光》,我都会想到萨拉热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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