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ntcast

直播自爆“下面没穿”没人信 女主播当场狂啪?

粮价,正在悄悄的暴涨……

母子乱伦,隐秘而伟大?

复旦教授:少沉迷中国历史,多了解世界文明

韩国小清新污漫画《同居》第23话

Facebook Twitter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点击图标下载本文截图到手机
即可分享到朋友圈。如何使用?

历史圆桌 | 新闻的历史:自由、公正与共同体

2015-09-16 陈冕 东方历史评论 东方历史评论

整理:陈冕

《东方历史评论》微信公号:ohistory


历史的编年由一条条曾经的新闻编织而成。董桥有言:“新闻是历史的初稿。”许倬云也曾说道:“新闻是短历史,历史是长新闻。”


但新闻并不只是历史的附庸,它也有其自身的历史——首先,新闻的发展有其自身的逻辑,我们今天所看到新闻形态,其实只是一种“传统的发明”,百年以前的报刊,与今天大相径庭。社会学家迈克尔·舒德森就曾指出,“说1830年代创造了新闻、19世纪发明了报道也许不足为过。莎士比亚剧中的理查三世问拉特克利夫:‘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新闻?’他也向斯坦利爵爷问道:‘斯坦利,你有什么新闻?’不过,理查寻求的是军事情报,而不是我们所理解的新闻。他并不是试图去满足对这个世界一般的好奇心。”


更重要的是,新闻自身的历史就是一部追求民主、公正的历史,也是我们理解周遭环境的历史。


↑ 第一份英文日报的复印件


1


1907年,社会学家查尔斯·库利在《社会组织》中写道:“印刷意味着民主。”在他做出如斯判断的时候,欧美的报业已历经巨变,新闻业争取民主的历程也已丰碑累累。美国开国元勋杰斐逊在1787年就已说道:


“人民是他们的统治者的唯一监督者:甚至他们的错误也有助于促使统治者恪守他们制度的真正原则。过于严厉地惩罚这些错误,就等于压制公众自由的唯一捍卫者,为了防止人民进行这些不合常规的干预,必须发展新闻事业,通过报纸使他们充分了解国家大事,并且努力使这些报纸深入到整个人民中间去。既然我们政府的基础是人民的意见,首要的目的就是要保持那个权利。如果让我来决定我们是应该有一个政府而没有报纸好呢还是有报纸而没有政府好?我会毫不犹豫地主张后者。”


在托克维尔1835年出版的《论美国的民主》中,美国的新闻业已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在法国,许多人认为,我们国家的报刊暴力来自社会情况的不稳定,来自我们的政治激情,来自随之而来的普遍不安。因此,人们一直在等待,希望社会恢复安宁,使报刊不再大吵大喊。至于我,虽然愿意把报刊对我国发生的巨大影响归因于上述各项,但并不认为这些因素曾对报刊的语言起过很大影响。我认为报刊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该保存其特性和激情……它(报纸)使政治生活传播于这个辽阔国家的各地。它经常瞪着眼睛不断地观察政治的秘密动力,把搞政治活动的人依次推上舆论的法庭。它把人们的注意力集结到某种主义或学说的周围,并为政党树立旗帜。它使那些彼此对话,但未见面的政党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从容得以不断接触。”


无论是杰斐逊还是托克维尔,都谨慎地注意到了新闻的民主潜力。此时正值欧美大众报业蓬勃发展时期,《泰晤士报》的领导人亨利·里夫(Henry Reeve)在1855年10月的《爱丁堡评论》(Edinburgh Review)上撰文写道:“今天新闻界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国民阶级;甚至比其他任何的阶级都更为强大。”这与争取新闻出版自由的斗争密切相关。1842年2月,青年马克思写下的第一篇政论性文章,就是《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有这样一种法律,哪里还存在新闻出版自由,它就取消这种自由,哪里应当实行新闻出版自由,它就通过书报检查使这种自由变成多余的东西——这样的法律不能认为是有利于新闻出版的……整治书报检查制度的真正而根本的办法,就是废除书报检查制度,因为这种制度本身是恶劣的,可是各种制度却比人更有力量。”


2


其时,西方形态的报刊也慢慢进入中国。在早期的传教士报刊《东西洋考每月统纪传》中就已注意到西方报刊的发展,这在其中的《新闻纸略论》中可得以窥见:“在西方各国有最新奇之事,乃系新闻纸篇也。”早期报人王韬的看法则少了几分惊奇:


“西国之为日报主笔者,必精其选,非绝伦超群者,不得预其列。今日云蒸霞蔚,持论蜂起,无一不为庶人之请议。其立论一秉公平,其居心务期诚正。如英国之泰晤士,人仰之几如泰山北斗,国家有大事,皆视其所言以为准则,盖主笔之所持衡,人心之所趋向也……”



↑中国境内出版的第一份中文报纸《东西洋考每月统纪传》



梁启超1906年在《论报馆有益于国事》中的论述,就更为汪洋恣肆了:


“如俄、土之争战,德、奥、意之联盟,五洲之人,莫不仰首企足以观《秦晤士》之议论,文甫脱稿,电已飞驰,其重之又如此。然而英国、德国、日本国,或于报馆有谗谤之律,有惩罚之条,则又何也?记载琐故,采访异闻,非齐东之野言,即秘辛之杂事,闭门而造,信口以谈,无补时艰,徒伤风化,其弊一也;军事敌情,记载不实,仅凭市虎之口,罔惩夕鸡之嫌,甚乃揣摩众情,臆造诡说,海外已成劫烬,纸上犹登捷书,荧惑听闻,贻误大局,其弊二也;臧否人物,论列近事,毁誉凭其恩怨,笔舌甚于刀兵,或飏颂权贵,为曳裾之阶梯,或指斥富豪,作苞苴之左卷,行同无赖,义乖祥言,其弊三也;操觚发论,匪有本原,蹈袭陈言,剿撮 涂说,或乃才尽为忧,敷衍塞责,讨论轶闻,纪述游览,义无足取,言之无文,其弊四 也;或有译录稍广,言论足观,删汰秽芜,颇知体要,而借阐宗风,不出郑志,虽有断 章取义之益,未免歌诗不类之憾,其弊五也。具此诸端,斯义遂梏,遂使海内一二自好 之士,反视报馆为蝥贼,目报章为妖言,古义不行,良法致弊。”


在梁启超看来,新闻与报刊更多是“耳目喉舌”,“去塞求通,厥道非一,而报馆其导端也。无耳目,无喉舌,是曰废疾”,这具有鲜明的中国特点。但无论是重视新闻与民主政治的西方理路,抑或强调上下通达的中国理路,都指出了新闻与政治系统良好运行之间的重要关系。那么,要怎样的新闻才能更好地促成良好的政治?


3


“我的殷切目标是:《纽约时报》要用一种简明动人的方式,提供所有的新闻,用文明社会中慎重有礼的语言,来提供所有的新闻;即使不能比其他可靠媒介更快提供新闻,也要一样快:要不偏不倚、无私无畏地提供新闻,无论涉及什么政党、派别或利益;要使《纽约时报》的各栏成为讨论一切与公众有关的重大问题的论坛,并为此目的而邀请各种不同见解的人生与明智的讨论。”


《纽约时报》帝国的缔造者奥克斯曾这样表达他对新闻与报刊的理解。他十分注重客观报道与新闻媒介的公共性,在他把持之时,《纽约时报》读者从9000提升到1920年代的78万。



↑ 第一份《纽约时报》



不独《纽约时报》重视客观无偏与公共性,《大公报》主笔张季鸾曾总结“不当不卖不私不盲”的“四不原则”:


“第一不党。党非可鄙之辞。各国皆有党,亦皆有党报。不党云者,特声明本社对于中国各党阀派系,一切无联带关系已耳。惟不党非中立之意,亦非敌视党系之谓。今者土崩瓦解,国且不国,吾人安有中立袖手之余地?而各党系皆中国之人,吾人既不党,故原则上等视各党,纯以公民之地位发表意见,此外无成见,无背景。凡其行为利于国者,吾人拥护之;其害国者,纠弹之。勉附清议之末。以彰是非之公,区区之愿,在于是矣。

第二不卖。欲言论独立,贵经济自存。故吾人声明不以言论作交易。换言之,不受一切带有政治性质之金钱补助,且不接收政治方面之入股投资是也。是以吾人之言论,或不免圃于知识及感情,而断不为金钱所左右。本社之于全国人士,除同胞关系一点外,一切等于白纸,惟愿赖社会公众之同情,使之继续成长发达而已。

第三不私。本社同人,除愿忠于报纸固有之职务外,并无私图。易言之,对于报纸并无私用,愿向全国开放,使为公众喉舌。

第四不盲。不盲者,非自诩其明,乃自勉之词。夫随声附和,是谓盲从;一知半解,是谓盲信;感情冲动,不事详求,是谓盲动;评诋激烈,昧于事实,是谓盲争。吾人诚不明,而不愿自陷于盲。“


要维持新闻的公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马克斯·韦伯曾在著名的演讲《政治作为一种志业》中说道:


“话说回来,新闻工作这条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走的。性格薄弱的人,绝对不能走这条路,特别是那些只有在安定的地位上才能维持心灵平衡的人。一位年轻学者的生涯,虽然靠的是机运和侥幸,但是至少学者的身份,会使他受到一些坚固规范的约束,使他不至于失足。可是新闻工作者的生涯,在每一个方面来说,都是彻底的冒险,而身处的条件,又以一种在其他任何情境中都无法见到的方式,考验着个人内在的安定有主(Sicherheit)。在新闻职业生涯中往往十分心酸的经验,可能还不是最糟的事。成功的新闻工作者,相应于外在的试探,而必须具备的内在力量,才是最难企及者。的确,在一种看来平起平坐的姿态下,出入豪门的沙龙中当座上客,常常因为被人所惧,所以受到大家的阿谀奉承,但自己心里却清楚知道,只要自己一走开,背后的门甫关上,主人可能就必须向他的贵宾们解释,为什么他会和‘那个报界挖人隐私的低级作家’有关系——这的确不是容易的事。同样的,你必须随‘市场’的需求,对任何一件事、对生活中任何可以想象到的问题,迅速而言之成理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你的意见不能完全肤浅,尤其不能因为暴露了自己的底盘而丧失尊严——这会有不堪卒睹的后果的。因此,许多新闻工作者,到头来在人性方面完全失败,丧失了一切价值,也就不足为异。值得吃惊的是,在这些情况下,这个阶层中居然还有很多可贵的、道地的人存之;这个事实,不是外人能轻易想象得到的。”


在韦伯这里,新闻工作的公正不仅是一种职业观念与专业实践。新闻工作是“政治”的一种,而政治,是“一种并施热情和判断力,使劲而缓慢地穿透硬木板的工作”。这无疑是更高的要求。


4


美国社会学家W.I.托马斯在20世纪初发现,


“农民们写给社区报刊的信件中,频繁透露报纸对人的精神世界的影响,一位读者的来信如是说:‘与那些不读报的人相比,我们这些《斯威太兹那报》的读者,虽然在数量上还很少,虽然分散在世界各地,相互间并不熟悉,但是我们可以勇敢地认为我们大家是真正的兄弟,因为我们能已经在精神上受到熏陶,我们都受到了同一份《斯威太兹那报》的关爱。’”



↑当年上海著名的报馆街“望平街”上各报馆前人们争相购阅刊载武昌起义消息的报纸



从宏观的政治制度而言,新闻是重要的环节——无论是作为民主政治的内在组成部分,抑或是传统政治中去塞求通的管道;对于中观的组织实践而言,新闻实践努力试图保持公正、无偏。在微观的层面,新闻可以成为一种日常生活中的知识,参与形塑普通人对世界的感知,乃至让普通人感受到陌生的温暖。也正是新闻这种日常的特性造就了它的成功。城市社会学家罗伯特·帕克总结道:


“新闻就是让人们谈论的东西。正是新闻让报纸可读,而且从长远来看,也正是新闻让报纸被人阅读。当《前进报》用东区犹太人的生活制造文学,当它通过它的《来信集束》(Bindel Brief)开始涉及个人的问题的时候,当它不仅仅作为一小群知识分子的机关报的时候,当它不再作为某个政党的,而是作为生活的机关报的时候,它就成了一份成功的报纸。”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进一步将阅读新闻隐喻为隐秘的仪式。在他看来,阅读新闻将普通读者的心灵世界联系起来,在同质性的时间中,形成“想象的共同体”,而也正是民族主义的重要起源:


“这个群众仪式的意义——根据黑格尔的观察,报纸是现代人晨间祈祷的代用品——是吊诡的。它是在沉默的私密中,在头盖骨下的巢穴中进行的。然而每一位圣餐礼的参与者都清楚地知道他所奉行的仪式在同一时间正被数以千计(或数以百万计)他虽然完全不认识,却确信他们存在的其他人同样进行着。更有甚者,这个仪式在整个时历中不断地以每隔一天或半天就重复一次。我们还能构想出什么比这个更生动的世俗的、依历史来记时的、想象的共同体的形象呢?与此同时,报纸的读者们在看到和他自己那份一模一样的报纸也同样在地铁、理发厅、或者邻居处被消费时,更是持续地确信那个想象的世界就植根于日常生活之中,清晰可见。”


今天早上,我们或许看过同一条新闻。在饭桌上,我们或许谈论过同一篇新闻。在列车上,在办公室里,在一片漆黑的宿舍里,我们或许一起看见政客滔滔不绝,看见战场血肉模糊,看见倒地的男孩,看见飞机拉起彩烟,看见大火轰鸣。我们使用同一种语言,我们的视线为相似的名字而变得热切。我们或许有所交集,或永远陌生,但因为新闻,我们可以多了那么一丝关联。



最后为大家送上一首《新闻女郎》,娓娓道来的歌声,为我们讲述了新闻与日常生活微妙的关联——






文章有问题?点此查看未经处理的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