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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日本——孤独的逝去

圈圈,银时 在日华人圈 2019-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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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日本


日本有一个不常见到的词叫做“特扫”,它是“特殊清扫”的简称。“特殊清扫”需要清扫的是什么呢?比如,曾有人死去却没有被及时发现,最后腐烂掉的房间,杀人事件、死亡事故或者是自杀的现场。将这些现场恢复原状是“特殊清扫”的任务,而其中最常面对的情况就是“孤独死”。

  根据日本民间基础研究所调查,每年日本全国孤独死人数近3万人,根据东京都监察医务院统计,过去15年,孤独死人数倍增。   

事实上在现在这个时代,孤独死的问题正在不断凸显出来。一个人的存在感太弱,弱到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他曾存在过,以至于孤独死后尸体长久放置在那里,直到臭味散发,才能等到警察的到来。

        死者中有8成的人,生前都是不重视自己的人。比如家里垃圾堆积如山,或者拒绝现代医疗,这种人相当于在变相缓慢自杀。

      一位从事“特殊清扫”10年以上的人称:“现如今孤独死现场的共同点是,总能发现药物、方便面、酒、烟这几样东西。基本都是作贱自己的人啊。因为职场欺压、离婚或是生病等原因,开始自我孤立,闭门不出,陷入作贱自己的处境中。我个人的想法是,孤独死的人责任并不都在自己身上。”

       现在,很多孤独死的案例都是由人生中遭受重大挫折而导致的。这里有一个案例:尸体被发现的现场,是在埼玉县的一间可以养宠物的3层公寓楼,死者是一位患有糖尿病和抑郁症的40岁男性。从数年前开始,他就是政府救济的对象了。

       “特殊清扫”的员工到达现场时,一位怀抱着宠物狗的中年女性正一脸不安的站在公寓前等待着,她说:“不好意思,我是住在死者楼下的,他家里应该有只猫的,可以请你们去看看猫还活着吗?”死者的房间中电已经停了,窗户被几个塑料箱子遮挡住了,屋内一片漆黑,看来死者生前切断了家中的所有光源,过着拒绝与人接触的生活。清扫员工只得靠着头顶带着的探照灯作为光源,进入了房间之中。

        房间中充满着尸体腐败的臭味,大量的苍蝇在眼前飞着。清扫员一边喷洒杀虫剂,一边进入到了房间深处,那里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被黑色尸液勾勒出的人型。死者就是趴在这张床上突然死去的。

        地板上散落着大量的游戏软件,抗抑郁剂和安眠药,散发臭味的水槽里有只乌龟,还在拼命滑动着四肢,一个小笼中的白色兔子已经死去多时了。房间的一角摆着几台花哨的高级山地自行车,都已经落满了灰尘。翻看架子上的相册,死者二十几岁时应该是骑行俱乐部的成员,里面有很多跟伙伴一起拍的合照,笑容满面,身材健壮,是位朝气蓬勃的体育系男生。旁边还有一张和女孩的合影,看着像是当时的女友,背景是迪士尼乐园。

        死者的生活发生变化是在35岁左右。那个时候,高利贷的催款单和精神科的诊断书接踵而至,他患上了抑郁症,常常不去上班,并且开始借高利贷了。之后,他终于还是辞去工作,存款也花完了,开始靠政府救助度日。

      那个曾经热爱户外运动的男性,在40岁以后辞职蜗居,过上了昼夜颠倒的生活,根据清扫员的推测,他应该是遮断了所有的阳光,仅和一只乌龟,一只兔子,一只猫作伴。

        清扫员在寻找着可能还幸存的猫咪时,突然浴室中传来响动,一只黑白花色的猫跳了出来,在清扫员脚下来回蹭着。猫看起来很消瘦,但幸好还活着。清扫员急忙将它抱了起来,将厨房中剩下的猫粮和水喂了一些给它。死者已经死去3个月了,这只猫就是靠着泡着乌龟的污水和兔子留下的兔粮顽强活下来的。

        在孤独死的现场,家中宠物也跟着死去的情况并不少见,并且基本都是在饥饿中痛苦死去的,这只猫的求生欲真的给了清扫员很大的震撼。清扫员将猫和乌龟还幸存的消息告诉了之前在公寓门口等待的中年女性,女性收养了这两只动物。清扫员主动支付了它们去动物医院做检查的费用,至今还在定期给中年女性的家中送去猫砂。

       因为死者的家属拒绝承担“特殊清扫”的费用,所以这笔费用只能由房东来承担,清扫员说,因为清扫费的支付问题,房东和家属发生激烈争执的情况也很常见。

        像这位死者一样,现在社会中,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最后在三四十岁的壮年时期孤独死去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比老人还高出许多,并且每4人中就有3人是男性。与善于交际的女性不同,很多男性在经历过一次挫折后便开始自闭了。

        在日本,60岁以上的老人,有9成每天都有人说话。而独居的青壮年男性中有3成,几天才会有人说一次话。他们大多不与周围的人交流,更没有可以去依靠的人。现在单身生活的人越来越多,孤独死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清扫员说,每天都能接到几通来自房东或者家属的电话,要求他去做“特殊清扫”。春天到来,气温上升,打来电话的人数会比冬天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之多。

       “孤独死的人,大多数都是与周围疏远的人。我不觉得自己一个人死去是件不好的事,但是,如果遗体能早早被人发现,就可以减小尸体对生前房间的影响,也能为房东或者亲属省去不少特殊清扫费。本来,像我这样的工作越来越少的话,才能表示着社会在不断变好啊。”这是清洁员最后略带矛盾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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