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地区最后一趟“老绿皮”退休
“还没来得及跟‘老绿皮’道别，已经坐上了‘空调车’。”19日，已升级为空调车体的牡丹江开往长汀镇6286/7次列车缓缓驶出牡丹江站，标志着我国东北地区最后一趟燃煤绿皮旅客列车正式退休，省内开行的旅客列车全面告别冬天烧煤取暖、夏天风扇纳凉时代。
年过六旬“老绿皮”
升级“空调车”
19日下午，因防控需要，已停运数月的牡丹江至长汀镇公益慢火车恢复开行。相同的线路、站点，甚至多数旅客跟之前都相同……只是过去的燃煤“老绿皮”已升级为“空调车”。
在牡丹江站的站台上，随着检票开始，约五六十名旅客陆续通过检票闸机进站，巨大的内燃机车头后面的绿皮车厢里，旅客们纷纷落座。“真凉快啊，升级空调车了！”“这回干净多了，再也没有煤烟了。”记者发现，这趟车上的很多旅客，相互间并不陌生，都能聊上几句。
据了解，哈尔滨局集团公司曾是全国绿皮车保有量最多的铁路局，截至2021年年末，哈尔滨铁路共开行旅客列车252对，普速旅客列车占旅客列车开行总量的一半以上，其中，仍有近十分之一普速列车为非空调车体。这些价格便宜、站站停靠的燃煤绿皮车运行在林区、垦区、牧区，服务偏远地区群众出行。
近年来，哈尔滨局集团公司对老旧绿皮车体进行换型，提升群众出行体验。自2021年年底起，铁路部门启动非空调普速列车升级换型工作，随着牡丹江至长汀镇的6286/7次列车升级为空调列车，黑龙江省已全面实现普速列车设备的升级换代。
6286/7、6288/5次是牡丹江往返长汀镇间的唯一一趟旅客列车，全程74公里，单程运行2小时06分，途经3个客运车站、8个乘降所，穿梭在张广才岭的广袤林海雪原之间，这里积雪期长达7个月，年平均积雪厚度达2米，因此沿线百姓都亲热地称它为“林海雪乡号”，至今已开行60余年。
父亲节她坐慢火车回家
给老爸过生日
在众多旅客中，一位带了一盒精美生日蛋糕的女士引起了记者的注意。今年46岁的荆女士告诉记者，她在牡丹江工作，已经两三个月没回长汀镇父母家了。“听说这趟车今天恢复开行，刚好是父亲节，又赶上我父亲过生日，所以我必须坐火车回家看望一下父母。”
对于这趟慢火车升级成“空调车”，旅客们纷纷点赞。但荆女士有点遗憾地表示：“老绿皮车烧炉子，虽然有点煤灰，但是每当坐上它，总能想起小时候早上坐车到市里上学、晚上再乘车回家的情景。感觉还没来得及跟老绿皮车好好告别，就坐上‘空调车’了。”
列车员：
“老绿皮”要提前两小时生火
56岁的丛贵滋是牡丹江客运段牡大车队长汀线的一名列车员，也是这趟线上值乘时间最久的乘务员之一。他回忆，以往开车前，要提前两个小时把锅炉的火引着，因为有的炉子不一定好烧。“冬天一脸灰、夏天一身汗是常态，车体升级就好了，空调车体环境整洁舒适，烧锅炉、供水都取消了。硬件提高了，服务标准也能更上一层楼。”
牡丹江客运段牡大车队党总支书记孙振杰介绍，“随着列车的升级，我们这趟车上围绕乡村振兴为主题的各项便民举措也越来越完善。”为满足沿线居民出行需求，车队组建了便民微信群；配置了简易折叠担架、农产品展示托盘、塑料袋、弹簧秤、针线包等便民物品；开设了列车购物“大集”、网上直播，农副产品代购等服务；结合列车夜间行车时间较长，沿线乘降所没有站台、路灯，上下车旅客较多的实际情况，车队特意为每节车厢配备了便捷悬挂式照明灯和辅助车梯，方便旅客上下车使用。
在火车上，刚退休一年多的老铁路职工崔玉华告诉记者：“我在这趟车上当过列车员，今天听说这趟车又开了，我特意作为旅客来体验一下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身份不同心境也不同了，感觉沿途的风景非常美，原来好像没发现。”
这趟车为沿线居民
带来很多便利
李志是长汀线的一名老列车长，12年来，让他感受最深的就是沿线老百姓生活的变化。他介绍，列车终点站长汀镇地处张广才岭下浅山区，经济发展以木制品深加工和农业生产为主，近几年依托铁路交通的便利，这里已经形成了以木材加工、农产品加工为主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刚走这条线时，沿线村屯还有很多土坯房，现在放眼望去，红砖房连成了片，有的还盖起了小洋楼，眼瞅着沿线老百姓的生活好了！”
52岁的王胜奎是长汀镇九公里站附近村屯的农民，也是长汀镇手工木制品厂的工人。每晚，他从九公里站踏上列车，前往工厂上班。九公里是没有站台的乘降所，附近也没有公路，所以这趟列车是他上班唯一的出行方式。
王胜奎说，他在工厂从事的是手工木制品挑选工作，这种活基本都在晚上8点开始、12点左右结束。工作结束，在工厂宿舍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晨再乘这趟车回家。“我家离乘降所很近，每天早晚坐这趟车上下班，时间正好，挣钱、顾家、种地三不误。”
长汀镇政府就业部门相关负责人介绍，越来越多的外来企业依托铁路优势在当地投资冰雪旅游项目，为广大村民及贫困户搭建了就业平台，不仅解决了务工和顾家之间的矛盾，而且激活了农村的剩余劳动力，为当地脱贫攻坚、乡村振兴提供了新路子。
家住山咀子村的张广来说：“这趟火车让我们屯里人多了条‘赚钱路’。”看到最近几年坐火车来海林旅游的人越来越多，去年夏天，张广来把家里闲置的房子改造成了农家乐，提供餐饮、住宿服务。如今和他一样，靠开农家乐、卖山货致富的村民越来越多。
记者体验坐慢火车
与“巨龙”并驾齐驱
记者体验到，这趟列车沿途风景别具一格，火车线路旁时常会经过河流，夕阳西下时，还会经过一条长长的“巨龙”人造景观。记者了解到，这站叫亿龙站，后身就是水上风情园，可体验漂流等水上娱乐项目。长汀镇哈达村这个拥有550户、2100多人口的村庄，如今正处于牡丹江亿龙水上风情园的核心区块。这里的村民说：“靠啥不如靠铁路。”据了解，水上风情园开业以来，景区附近的哈达村就开起了20多家家庭旅馆，每家旅馆的生意都不错。“以前村民的收入主要靠种地，收入不高。自从水上风情园开业后，村民可以从事各种副业，收入有了很大提高。”哈达村村支书张国伟说，旅游开发有效带动了村民就业。
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林海雪乡号”公益性慢火车途经之地已由过去的穷山僻壤，变成了集冰雪旅游、土特产种植、木制品加工等绿色发展于一体的富足之地。不变的是，这趟只有5节车厢相连的“小火车”依然慢悠悠地行驶在这条历史悠久的铁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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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栾德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