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最低時薪加至40元,預計約7.3萬名低薪一族受惠。圖為清潔工人進出垃圾站。香港文匯報記者萬霜靈 攝
法定最低工資水平本為兩年檢討一次,惟因應疫情令經濟備受影響,最低工資委員會去年未能達成共識,維持2019年5月開始實施的37.5元最低工資時薪,亦使一班低薪僱員連續4年「凍薪」。最低工資委員會本月再次檢討,據了解已達成共識,時薪加幅為6.67%,即由目前的37.5元上調至40元,有關調整仍要經行政會議通過才能在明年實施。根據政府統計處去年的調查,領取37.5元最低工資的僱員人數有14,300人;若明年5月時薪增加2.5元後,約7.3萬名低薪僱員獲加人工。
工會指時薪45.4元才合理
本身是香港護衛及物業管理從業員總會理事的鍾汶斌,現擔任物業管理工作,負責檢查大廈設施,時薪只有38元多,故上調最低工資水平他亦將受惠。不過,他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時直言加幅太少,其工會月前已提出訴求,希望最低工資以平均工資中位數、即每小時75.7元的60%計算,上調至時薪45.42元才較為合理。鍾汶斌直言,明年即使上調最低工資,他的時薪也才微增逾1元,微不足道;幸本身單身並無家累,兩年多前又已成功上樓,獲編配青衣的公屋單位,加上已71歲享用2元乘車優惠,故微薄的薪酬仍可應付生活開支,「以往未有公屋,租住上水嘅村屋,地方偏遠租金都要4,000蚊,到元朗上班路途遙遠,人工低要慳住使,完全無社交生活。𠵱家住公屋租金開支少咗,最大開支都係食用,中午要外出食飯,晚上回家先可以自己煮,人工唔高但都可以同舊同學約食飯,有返啲社交生活。」長工保安員追薪轉散工
不過,他認為就算時薪加至40元,很多同行的生活也捉襟見肘,「只有嗰啲有公屋住,或者仔女大咗自己退咗休,可以自己搵自己食嘅先夠使,另外一啲申請緊公屋,怕喪失住公屋資格嘅工友人工唔可以太高,先會繼續做長工,有好多原本做長工嘅物業保安員,都轉咗去做時薪高嘅散工。」他解釋,由於大廈保安長工人手不足,業界出現俗稱「豬仔公司」的中介公司,為物業管理公司提供人手,以日薪500元至超過800元聘請散工保安員,以每更12小時計算,時薪近42元至超過66元,較最低工資水平為高,「管理公司更可能以日薪1,000蚊搵人,中介就收起200至300蚊作為中介費,散工保安最多攞到800蚊或更多嘅日薪。」不過,選擇當散工則會犧牲假期甚至強積金僱主供款等福利,「中介一般安排散工去呢個盤做兩日頂更,之後又安排去第二個盤,佢哋唔喺同一地點持續工作,所以冇僱主嘅強積金供款,但有唔少原本嘅長工都轉做散工,寧願唔要福利搵多啲人工。」擔任房屋署外判清潔工的珍姐,時薪雖然有44元多,但她直言仍只能勉強維持生計,何況是領取40元最低工資的工友?「好彩我本身子女已長大出來工作,沒有養家壓力,雖然居屋每月要供款1.3萬元,但子女合共每月有畀1萬元家用,故目前薪金夠自己使用。但對於年紀唔大,仲要養子女同租屋嘅工友嚟講,呢份薪金根本唔夠用,除非兩公婆一齊做嘢有多啲錢,但都係唔多,其實時薪要加到50元先較合理。」業主:加管理費「走唔甩」
調高最低工資讓低薪僱員受惠,但羊毛出自羊身上,整體社會也要承擔今次調薪引起的漣漪效應,全港小業主更要有加管理費的準備。淘大花園業委會主席葉興國昨日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時表示,該屋苑多數清潔工及保安員都領取最低工資,明年5月勢必會上調他們的人工,因此明年加管理費一定「走唔甩」,「我們屋苑近幾年都沒有加管理費,有上調壓力,明年預計會有3%至5%的加幅。」大圍安康樓及安泰樓法團主席尹校祥表示,雖然大廈清潔及保安員大多並非領取最低工資,但估計市場回標價格會因應最低工資增加而上調,「我們大廈明年1月就要重新招標聘請清潔及保安,對人工增加亦有心理準備。」為抑壓管理費加幅,大廈或將每日三更的保安員,減少為每日兩更保安員,同時增加閉路電視數量,在保障安全的同時,節省開支。「明年希望能控制加幅在5%以下,否則小業主真的吃不消。」最低時薪上調至40元,漣漪效應可能帶動飲食業加薪。圖為快餐店職員在服務顧客。香港文匯報記者萬霜靈 攝
飲食業憂成本升
飲食業方面,稻苗飲食專業學會會長徐汶緯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表示,上調最低工資可能會出現漣漪效應,進一步增加員工的薪酬,「最低工資由37.5元加至40元,業界明年為非低薪僱員加薪時,也會參考最低工資升幅,勢令經營成本再上升。」他預期,在食材及工資上漲的情況下,食肆要加價兩成才能抵消成本增幅,但目前仍未復常,業界亦不敢將成本全數轉嫁給顧客,只期望未來本港與內地及外地恢復正常通關,巿道好轉及旅客重返香港,令業界生意增加。不過,中文大學劉佐德全球經濟及金融研究所常務所長莊太量對香港文匯報表示,最低工資本為兩年一檢,由於上次檢討時被凍結,故今次建議上調6.6%,除開只是每兩年增加3.3%,升幅不算高,且最低工資委員會內有僱主代表,相信已考慮上調水平影響人數不大,不會對僱主營商有嚴重負面影響,「增加最低工資對僱主競爭力的影響輕微,因為競爭力並非由壓低工資水平而達至。」另外,上調最低工資的受惠人數不算太多,且領取最低工資的是基層人士,故相信對消費亦只有輕微刺激作用。社評|最低工資應反映通脹 紓解在職貧窮
消息指,最低工資委員會已經完成檢討,勞資雙方同意將目前每小時37.5元的最低工資上調約6.7%至40元,預料明年5月生效。勞工處回應表示,政府會適時公布決定。最低工資因疫情原因「凍薪」4年,今次的加幅只是勉強追上過去4年的通脹,對商界的影響輕微。事實上,基層勞工感受到的生活通脹,遠高於整體通脹,政府應完善最低工資形成機制,更準確反映基層市民的生活成本,並考慮由「兩年一檢」加密至「一年一檢」,以更準確反映經濟環境,保障基層生活。本港法定最低工資自2019年上調至每小時37.5元後,至今未有調整。如果最終加幅如消息所言是6.7%,只是勉強追上這幾年累積的通脹升幅,並不算高。每次調整最低工資,勞方和資方都各執一詞,勞方覺得加幅不足以令基層勞工分享經濟發展成果,資方則稱目前經濟環境差,加太多會令企業百上加斤。最低工資2011年生效之初,全港約有18萬僱員受惠。圖為清潔工在街頭工作。中新社資料圖片本港經濟受疫情影響仍未復原是不爭事實,今年更可能錄得負增長,但最低工資制度執行十多年來,領取最低工資的僱員一直越來越少。根據最低工資委員會的報告,最低工資2011年生效之初,全港約有18萬僱員受惠,佔全港僱員的6.4%;到2019年只有21,200名僱員領取最低工資,佔全港僱員的0.7%。據統計處最新數據,去年的受惠人數更跌至僅有1.4萬人,較2011年的18萬人大跌九成多。這些最基層的勞工加最低工資,對資方增加的負擔實在有限,無需誇大其詞。本港在過去4年一直維持較低通脹水平,但市民生活必需的衣食住行、水電煤氣所形成的生活通脹,加幅其實並不少。據統計處最新公布的8月份消費物價指數,整體通脹率按年升1.9%,但其中屬於必需的電力、燃氣及水費升幅最高,上升15.2%;其次為衣履,升5.9%,基本食品、外出用膳及外賣則分別升4.7%、3.3%,均明顯高於整體通脹,可見基層市民面對的通脹壓力絕對不小。面對這些生活必需品的通脹,收入水平較高的市民可能只是在其他方面稍微壓縮開支,去少次旅行,買少個手袋而已,但對收取最低工資生活的基層勞工而言,日常開支已經減無可減,一分一毫都要精打細算。如果最低工資加幅追不上生活必需品的通脹,就意味着要面臨實質生活水平的倒退,連基本的食物、電費開支都要發愁。所以,資方給予最低工資僱員較高一點的加幅,實在無可厚非。另外,最低工資的金額是否過低、形成機制和檢討機制是否合理,也一直是社會爭論的焦點。有人說現時最低工資水平低於綜援是不合理的。以4人家庭為例,現時平均每月綜緩金額為16,975元。但若以最低工資40元計,4人當中有2人從事每天8小時、每月26天全職工作,月入也僅有16,640,的確較領取綜援更低。但如果這個家庭領取在職家庭津貼,收入就可以較領取綜援多約5,000元。根據現行機制,最低工資委員會會參考一系列的指標數據,涵蓋整體經濟狀況、勞工巿場情況、競爭力等。但社會上一直有聲音,要求政府全面檢討現行最低工資機制,確保最低工資要高於通脹、綜援和貧窮線水平;現時「兩年一檢」的制度未能及時反映市場變化,亦一直有聲音建議改為「一年一檢」。對此,特區政府應廣納民意,積極完善執行了11年的最低工資形成機制,確保底層勞工透過辛勤付出可得到合理回報,紓解在職貧窮問題。
記者:劉明 廣濟
報紙編輯:陳戈新
網絡編輯:吳承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