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漫画奇书：曹涵美《金瓶梅全图》（3）

李子有毒

101、玉楼引来一个小厮，名唤琴童，年方十六，生得眉清目秀，乖巧伶俐。他每晚在花园小儿房中安歇，金莲常赏酒给他。朝朝暮暮，眉来眼去，二人都有意了。

102、西门庆生日将近，吴月娘使玳安去桂姐那里接他回家。金莲写了一个柬帖：“……灯将残，人睡也，空留得半窗明月。狠心肠，浑似铁，这凄凉怎捱今夜？”下书“爱妾潘六儿拜”，嘱玳安悄悄交与西门庆。

103、谁知这个柬帖恰好叫桂姐看见了，一时间醋意大发。慌得西门庆赶紧哄劝，又呵斥玳安道：“家中那淫妇再使你来，我一到家，打她个臭死！”玳安只得含泪回家。

104、玳安回家说了，一家人无奈。金莲回到房中，捱一刻似三秋，便打发两个丫头睡了，将琴童叫进来，给他酒吃。

105、金莲把小哥灌醉，两人干做一处。夜夜如此。闲话传到了孙雪娥李娇儿耳朵里，这二人去对月娘说。月娘劝她们不住，眼看到了七月二十七日，西门庆回家做寿。

106、西门庆听说金莲偷养小厮，三十大棍打得琴童皮开肉绽，又从他腰上解下金莲送的锦香囊葫芦儿。琴童只说是在花园里捡的。

107、西门庆进到屋里，命金莲脱光了衣裳跪在地上，“嗖”的一马鞭子抽在她身上，“说！你和那奴才干了几遭！”金莲哭说那锦香囊葫芦儿是她掉在花园里的。见她和小厮说的一样，西门庆这才饶过。

108、再说孟玉楼听说金莲受辱，瞒着孙雪娥李娇儿过来看望。金莲说：“那两个淫妇背地里挑唆汉子打我，我与她们结怨结得比海深了。”

109、当晚西门庆到玉楼房中，玉楼说：“那两个诬陷六姐呢，要有这事，大姐姐能不先说给你听？”

110、第二日是西门庆的生日，前来贺寿的络绎不绝。李桂姐也来了。晚夕告辞时专去拜望金莲，金莲却叫春梅把门关得铁桶一样。桂姐羞愤满面地走了。

111、当晚西门庆来到金莲房中，金莲使出千般柔情，万种风姿，用娇声软语诉说：“真正疼你爱你的只有我，你却中了别人的计，对我下狠手……”把个西门庆挑逗得当夜淫欲无度。

112、过了几日，西门庆到桂姐家来，桂姐怄气不见。西门庆陪着笑脸才问出来，是那日受了金莲的气。桂姐要西门庆剪下金莲一绺子头发来给她解气。

113、有了桂姐这番激将，西门庆回家来，直奔金莲房中。金莲见他满身酒气，连忙加意用心服侍。

114、西门庆又叫金莲跪在地上，唤春梅拿马鞭子。春梅道：“这又是怎的平地起风波？这还怎的叫我们与你一心一意？我可不依你！”关上门走了。

115、西门庆无计可施，只得叫金莲上床来，哄她说：“我要你一绺儿头发做网巾顶线儿……”金莲叫他剪了，倒在他怀里娇声哭着：“奴凡事依你，你可不能抛闪了奴家。”

116、次日，西门庆把这绺儿头发送与桂姐，桂姐一面陪他吃酒，一面走到背地里，把金莲的头发絮在鞋底下，每日践踏。

117、金莲自从剪下头发后，一直心中不快。月娘请了汤药叫她吃，又叫了算命的来。将生辰八字一排，说金莲命里克夫。金连忙说“克过了”，算命的又说她“犯小人”。

118、金莲请教，算命的让她用柳木做男女两个小人，如此这般……金莲听了，满心欢喜地照着办了。

119、这日，隔壁花家送了帖子请西门大官人过去吃酒。西门庆去时，花子虚不在，西门庆恰与他家夫人李瓶儿撞个满怀。那妇人生得妩媚多情，直看得西门庆魂飞天外。

120、不多时花子虚回来，先请西门庆在家里吃了一回酒，二人一道又过构栏后巷吴四妈院里，去给吴银姐过生日。

121、花子虚喝得酩汀大醉，西门庆扶他回家。李瓶儿忙和丫头接着，又请西门庆坐下喝茶。两个人说着话，西门庆早把夫人话里那些意思听明白了。

122、一日，西门庆让人拖了花子虚去饮酒，自己径往花家巷子里走去，假意路过。李瓶儿见了，又请进来，诉说花子虚在外眠花宿柳的事。西门庆满口应承劝他回家。

123、第二天李瓶儿让花子虚备了礼盒送到西门庆家。西门庆又还礼请花子虚吃了一回酒。转眼到了重阳，李瓶儿又叫花子虚设酒席请西门庆等朋友饮酒赏菊。

124、酒宴上，西门庆出来小解，李瓶儿打发丫头绣春上前去说话，暗示花子虚今夜酒席散后定会去眠花宿柳，要西门庆别跟了去，早早回家。西门庆心领神会。

125、不一会儿，花子虚果然要领着一干酒肉朋友去吴四妈院里，西门庆推说醉了，要独自回家，却在花园里等那边的信儿。

126、李瓶儿打发花子虚去了，叫丫头请回了西门庆。自己素体浓妆，乱挽乌发，娇滴滴地领着西门庆进了里屋。

127、李瓶儿备下一桌齐齐整整的酒菜，嘴里说着感谢的话，暗示花子虚今夜不会回来了。西门庆听得心花怒放，两人并肩叠股，交杯换盏。

128、吃得酒浓时，打发丫头出去，两个就在床上交欢。从此，但凡花子虚不在家，这边给个暗号，西门庆就从墙头上过来。因着不走大门，街坊邻里无人知晓。

129、这日金莲和玉楼在花园里绣花，忽见一个瓦块从墙头上掷过来。两人都以为是隔壁丫头扒着墙头看花，并没有往心里去。

130、到晚上，西门庆回家来，茶饭不吃，就在花园里转。白天的那个丫头在墙头上打个照面，西门庆赶紧搬个凳子翻墙过去了。这一切都叫金莲看在眼里。

131、天明西门庆回来，金莲打翻了醋缸，逼着西门庆说出实话来，到底和花娘子偷过几回，不然就嚷到花子虚耳朵里去。

132、西门庆跪着哄她，又拔下头上李瓶儿送的簪子，说是瓶儿送金莲的，改日还要为她做鞋呢。金莲看那簪子甚是精致，是宫里出来的稀罕物，心下欢喜，便不再追究，并答应为他们周全此事。

133、自此，西门庆过李瓶儿那边一回，就给金莲讲一回他们两个的风流事。

134、西门庆从李瓶儿那边带回来一个手卷给金莲看，上面是一幅幅男女交欢的图画。

135、晚夕，金莲和西门庆就在鸳帐之中，照着那画幅行乐。

136、一日，西门庆闷闷不乐转回家，原来是花子虚犯了事，叫官府拿了去。吴月娘劝西门庆今后在外边说话办事小心些。正说着，李瓶儿打发丫头来请西门庆过去说话。

137、李瓶儿求西门庆疏通官府救花子虚，拿出六十锭大元宝，共三千两，还有四箱柜的细软珍宝，都让搬到西门庆家里去。

138、为了避人耳目，箱柜是从墙头上过去的。西门庆上下打点，从杨提督到内阁蔡太师，都送了人情去。果然，不久花子虚就放回来了。

139、花子虚问起家中钱财，不想遭李瓶儿一顿臭骂：“我一个妇人家，不使钱财，人家凭什么放你回来？你早不知争气好强，这会子想起钱财来了？”直骂得花子虚哑口无言。

140、花子虚遭了这一回事，卖了房子失了钱财，不久又得了伤寒病，舍不得花钱请医生，二十几日就身亡了。家里人走的走，散的散。李瓶儿从此和西门庆往来更加亲密。

141、正月初九是金莲的生日，花子虚五七还未过，李瓶儿就买了礼物过来，一一拜见了月娘、娇儿、玉楼，见着金莲，一口一声“姐姐”地拜了。月娘吩咐在明厅里放桌儿摆茶。

142、喝罢了茶又摆上酒，李瓶儿甚是善酒，盅盅酒都不辞，直喝得面若桃花。西门庆当日不在家，女眷么都叫她只管畅饮。

143、酒喝得正酣，月娘看见了金莲头上李瓶儿送的那对簪子，问她在哪里打造的这精致玩意。李瓶儿说是老公公早年从宫里带出来的，并说要送给几位娘子每人一副。

144、吃罢了酒，李瓶儿告辞，众娘子同声挽留。盛情难却，李瓶儿再要回去就有些没情面，于是答应留下，吩咐家人回去仔细门户。这时，西门庆回来了。

145、于是又摆上新酒菜，众娘子陪着西门庆和李瓶儿，你一杯，我一盏，说着喝着，直到三更时分。

146、该歇息了。李瓶儿因是给金莲做寿的，就在金莲屋里歇。西门庆到孟三娘屋里去了。

147、金莲领着瓶儿到自己屋里，洗了漱了，一同歇息。

148、第二天早起，春梅服侍瓶儿临镜梳妆。瓶儿知是西门庆用过的丫鬟，赏了她一副金三事儿，又夸赞金莲好福气。

149、梳妆毕，金莲领着瓶儿在花园里转悠，看见西门家正在和花家相邻的墙边建房子，说是请了阴阳先生看过，要和华家的园子打通，连成一片。

150、这时花家冯妈妈送了四副簪子来，瓶儿给了月娘、娇儿、玉楼、雪娥每人一副。又说好十五那天观灯时，都上花二娘府上去。金莲插嘴说：“我打听了，十五那天正是二娘生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