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菌，改写历史
The following article is from 地理公社 Author 宋歌
地理探索者
作者：宋歌
写在前面：
我们所有人，
和这个时代一起，
注定会化作，
人类瘟疫史上浓重的一笔。
数十亿人感染，
近700万人逝去。
病菌，
似在提醒我们，
科技，
并不能让人类成为绝缘体。
和瘟疫有关的医学史，
一直居于科学史的一隅，
安静而寂寞。
只有走近你才会发现，
从史前到当下，
微小而诡异的病菌，
在人类历史中，
始终扮演着自己独特的角色。
并以难以想象的方式，
干预着人类文明的进程。
壹
世界四大瘟疫圈
记录了瘟疫给人们带来的恐惧。
甲骨文卜问道：
它会致死吗？
《吉尔伽美什》描写了水神伊亚要用洪水毁灭人类的故事，也有观点认为圣经中大洪水的故事是从这部史诗演变而来。图片丨Wikipedia
抗体是否强大。
雅典城内秩序大乱。
当时雅典把港口城市居民全部转移到城内，患病死亡后尸体没法及时处理导致瘟疫爆发。图片丨Wikipedia
军中突然开始流行疫病。
33岁的伟大统帅就这样意外地死去。
就此中断。
其实，
希腊军队跨不过去的，
不是宽阔的印度河，
喜马拉雅山脉的阻隔，
带来丰沛的降水，
以及较高的温度。
湿热的气候，
历史上入侵的外族，
能否征服印度，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
他们克服印度次大陆传染病的能力。
而印度宗教整体上呈现的，
出世主义，
印度种姓制度中的一些规定可能也与远离传染病的需要有关，比如婆罗门不得与“森林民族”的低种姓接触，北方的雅利安人打到恒河流域也承受着巨大的传染病压力。摄影丨刘厚宇
人类早期，
每一个文明的诞生，
地中海，
两河流域，
印度次大陆，
黄河流域，
公元纪年之初，
本地人对当地传染病逐渐有了免疫力，而一旦越过边界，危险将随之而来。
疫病交流
公元2世纪，
亚欧大陆东西两端的强大帝国，
罗马和汉朝，
开始频繁对外扩张。
期间大批百姓死亡，
最大的杀手，
不是战争，
公元65年，
罗马爆发第一次大瘟疫。
当时正值帝国强盛，
公元161年，
罗马军队从镇压叙利亚的叛乱中归来，
带来第二次严重的大瘟疫，
统帅克劳狄率军队穿过凯旋门，
接受人们胜利的欢呼。
可当凯旋仪式完毕，
将士们回到家中，
瘟疫如旋风般，
席卷了整个罗马，
图片丨Wikipedia
公元250年，
一场持续15年的大瘟疫再次爆发，
农村枯竭，
城市衰败，
内战连绵，
帝国全面瘫痪，
公元330年，
罗马皇帝被迫放弃衰败的罗马城，
迁都君士坦丁堡，
这场西普里安大瘟疫，
瘟疫带走大批青壮年，罗马军队只好招募日耳曼人，这些来自北部的蛮族后来却成了灭亡罗马的主力军。
图片丨Wikipedia
几十年后，
东罗马帝国皇帝查士丁尼，
反攻罗马，
一路占领意大利和法国，
企图恢复罗马帝国昔日的版图。
可惜就在大业即将完成之时，
公元541年，
一场持续半个世纪的大瘟疫爆发了。
四分之一的人口死亡，
查士丁尼的复辟梦瞬间破碎，
无助的人们转而信奉上帝。
东罗马帝国后来尊基督教为国教，
欧洲开始步入中世纪的，
制图丨地理公社丨杜卓异
同样发生在亚欧大陆的东端。
却遭遇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生物战。
匈奴将患病的牛羊扔进河里，
污染的水源，
造成12万匹战马死亡。
24岁的霍去病，
霍去病17岁为骠骑校尉，率领八百骑兵深入大漠。19岁指挥两次河西之战，歼灭和招降河西匈奴近10万人。
绘画丨王可伟
人口死亡达4000万之多。
长江流域从气候角度并非不适合发展农业，但因为难以克服疫病障碍，使得中国对南方的开发比驯化黄河晚了近1000年。摄影丨李艺爽
东汉末年，
汉族和羌族交战达150年之久，
黄巾起义爆发。
东汉王朝崩溃，
军阀混战叠加瘟疫，
汉帝国的人口从灵帝时的5648万人，
骤减至三国时代的764万。
堪称中国历史上，
然而，
随着成吉思汗的到来，
蒙古帝国颠覆疾病平衡
啮齿动物感染了慢性鼠疫杆菌。
黑死病。
（横屏观看）
制图丨地理公社丨杜卓异
古代中国和叙利亚之间的丝绸之路是以一连串绿洲作为跳板，横穿中亚沙漠。蒙古帝国时代，又有一条更北的商道繁荣起来，从蒙古人的大本营哈拉和林到伏尔加河上的喀山、阿斯特拉罕、克里米亚的卡法到中国的元大都，散落其间的无数商队旅馆将这条新兴的丝绸之路连接起来。
1347年，
便将一些患黑死病的士兵尸体，
抛入城内，
随后城内瘟疫蔓延。
卡法城内的意大利商人仓皇出逃，
至1350年，
制图丨地理公社丨杜卓异
黑死病从威尼斯、热那亚、意大利北部和法国南部马赛一带开始流行。1348年,向东蔓延到君士坦丁堡,向西蔓延到西班牙和法国;1348年秋天,来到英国;1349年,向北袭击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德国,向东蔓延至俄罗斯。
当时亚洲也有鼠疫开始蔓延。
尤斯图斯 · 卡尔 · 黑克，
鞑靼、美索不达米亚、
叙利亚、亚美尼亚、印度，死尸遍地。
当时欧洲城市卫生条件极差，
卫生设施简陋。
老鼠十分猖獗，
使得疫情蔓延非常迅速。
薄伽丘在《十日谈》中写道，
佛罗伦萨突然一下子变成了，
行人在街上走着走着，
突然倒地死亡。
这场瘟疫，
就像人头收割机一样，
将整个欧洲，
黑死病期间发明了防毒面具，里面放上丁香和浸泡过肉桂的醋，样子有点怪，但也确实具有消毒的作用。
图片丨Wikipedia
劳动力短缺，
农民便要求提高工钱。
地租由实物变为货币，
一部分农民买下土地成为自耕农。
中世纪的农奴制逐渐瓦解，
大量人成为自由民，
资本主义开始萌芽。
思想解放随之而来，
瘟疫最严重的佛罗伦萨，变成了意大利文艺复兴的重要基地。欧洲的文学、绘画、音乐都从刻板的宗教束缚中走出来，开始自由表达人类的意志和情感。图为波提切利的经典画作《春》。图片丨Wikipedia
殖民造就疫病均质化
就真正踏上了全球传播的旅程。
居民也很少患传染病。
都想来征服这块宝地。
大量印第安人不战而死。
作为礼物送给印第安首领。
美洲从此沦为欧洲人的殖民地。
也让一些外来传染病迅速进入中国。
改国号清。
1600至1640年，地球上出现了一次小冰期。气温下降导致了70年的大旱灾，饥荒又引发瘟疫蔓延，彻底动摇了明朝的统治。
湿热的恒河流域，
一直以来是霍乱的故乡。
在19世纪，
引发了七次严重的霍乱，
随后新兴的全球汽船通航网络，
（横屏观看）
俄罗斯、德国、奥地利、英格兰、
几乎遍及亚欧大陆。
更大面积的感染和死亡。
1855年，
云南回族反清战争爆发。
清军跨过怒江前去镇压，
结果士兵全部感染上了鼠疫。
1894年鼠疫传至广州和香港，
此后的10年中，
随着全球贸易航线，
世界所有重要海港都被席卷，
共波及四大洲60多个国家，
鼠疫杆菌为法国细菌学家巴斯德的学生耶尔森首次发现，是腺鼠疫、肺鼠疫和败血型鼠疫的病媒。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感染腺鼠疫的死亡率是75%，感染肺鼠疫则会100%死亡。图片丨Kateryna_Kon
1911年，
清王朝土崩瓦解，
大量关中移民涌向东北。
因为土拨鼠的皮毛可以冒充貂皮，
获得高额利润。
毫无经验的移民设下陷阱，
大量捕杀土拨鼠，
导致鼠疫再次爆发。
这一次，
哈尔滨成为鼠疫中心，
剑桥大学医学博士伍连德，
被紧急任命为东三省防疫总医官，
前往疫区调查。
他发现这是一种新型鼠疫，
过去已知的鼠疫只能通过老鼠传给人类，
包括腺鼠疫或败血症鼠疫。
而这种新型鼠疫可以人传人，
公共卫生和防疫制度。
东北鼠疫抗击疫情期间，身着防护服的医务人员。
图片丨伍连德公益基金会
人类与病毒交手
流感成为最可怕的杀手之一。
英国局部地区又爆发流感。
1918年3月4日，
美国堪萨斯军营中有士兵开始出现，
头疼、高烧、干咳的症状。
医生开初以为就是一次季节性流感，
却没想到是彪悍的H1N1病毒，
堪萨斯福斯顿军营的方舱医院中，医护人员照顾感染流感病毒的军人。图片｜National Museum of Health and Medicine
当时正值一战，
大规模军事行动让病毒如野火般蔓延。
4月传入法国，
5月传入西班牙，
6月传入英国。
到了夏天，
疫情逐渐平息。
到了8月，
人们以为病毒已经消失，
谁知病毒已经悄然变异，
图片｜National Museum of Health and Medicine
大流感卷土重来，
全球死亡率到达顶峰。
仅仅10月，
就有20万美国人因感染而丧生，
西班牙感染人数更是高达800万。
到了1919年3月，
第三波疫情袭来，
但伤亡率远没有第二波严重。
1920年，
疫情神奇消失，
制图丨地理公社丨杜卓异
带来了比一战更多的死亡。
国家传染病中心（NCID）的成员Terrence Tumpey博士重制了1918年流感病毒。
图片丨NIAID
这种病毒已经悄悄感染人类50年。
至20世纪80年代，已有6000万人感染艾滋病。
图片丨NIAID
叫埃博拉。
自从人们发现了埃博拉病毒，
其他病毒也纷纷登场。
即MERS。
如果历史会告诉我们什么，
那就是，
新冠病毒的确会变异。
然而无论怎么变异，
变异株总会有母体的成份，
人们仍可以从疫苗或自然感染中，
同时，
病毒与宿主的生物学特征决定了，
只有传播性高，
对宿主致病性低的变异，
才有生存优势，
人类依旧生生不息。
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曾说，
他们就有希望。
将永远值得缅怀。
死亡和绝望的故事。
人类社会的灾难作斗争的故事，
约翰·M·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