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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被指控造假应该怎么处理?

方是民 方舟子

    2006年3月26日西安交通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司履生教授在新语丝网站发出《就魏于全院士发表假论文问题致中国科学院的公开信》,实名公开批评四川大学副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魏于全发表两篇假论文,在网上引起了热烈讨论,中外众多专业与非专业人士都参与了进去。4月12日,《北京青年报》旗下的《竞报》率先报道此事,把这场争论引到了媒体。第二天,《人民日报》也以整版的篇幅报道其记者对这一事件的调查,对魏于全的“论文迷局”提出了七条疑问,同时报道了四川大学党委书记和中国科学院院士工作局的工作人员的看法。


    《人民日报》这一罕见的做法,据我了解,在科学界赢得了一片喝彩,也促使四川大学校方迅速做出反应。15日下午,四川大学就这一事件召开新闻发布会,向记者散发了校方声明和魏于全对情况的说明材料,魏于全也在现场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四川大学校方的这一举动,在预料之中。在接受《人民日报》记者的采访时,四川大学党委书记已经表明了立场:“我们相信魏院士。魏院士的人品、科研贡献,我们都了解。就这个事情的过程,我们也了解,不会有问题。”也就是说,校方还没有开始调查,就已经有了预设的结论,所需要的,只是“澄清”了。


    四川大学、魏于全院士真的把事情说清楚了吗?在他们的声明中,把这个事件说成是一场早就有了结果的“学术争议”,是魏于全和司履生两人之间的个人恩怨。这是有意在混淆视听。


    这个事件,固然有属于学术争议的部分,例如魏于全用来指导实验的理论基础是否能成立,专家们的看法就不太一致;但是人们更关注的,是他的实验结果是否有假。而自从司履生把争论公开以后,就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众多的专家都对魏于全的研究成果、论文提出了质疑,即使四川大学、魏院士能够通过对司教授进行人身攻击的方法让司教授本人丧失信誉,即使他们能够摆平司教授一个人的质疑,如果不能一一答复、解释别人的质疑的话,也无法消除人们的疑惑。


    就我本人来说,我也并非都同意司教授的每一条质疑,例如魏院士的论文在免疫理论方面是否问题,那不是我的专业,在这方面我不做评价。但是,由于司教授的质疑,使我细读了魏院士的几篇论文,这些论文用到的实验技术是现代生物学常用的技术,在这方面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可以做出一些判断。在其论文的实验设计、数据处理和实验结果等方面,都存在一些漏洞和可疑之处,有的前后自相矛盾,有的过分完美,让人怀疑至少存在窜改数据的可能,而窜改数据在科学界也被认为是造假。此外,魏于全论文的结构非常庞大,涉及了许多实验,要完成那些实验,是需要花费很多的经费、人力和物力的,而在当时魏于全还未当上院士,也让人怀疑他是否有条件去完成那些实验。据我的了解,国际上怀疑魏的论文真实性的同行并不少。


    司教授的公开信在新语丝发表后,魏院士能够及时做出一些回应,为自己辩护,这是值得赞赏的。但是,就像我们经常在新语丝上见到的那样,他的辩解反而暴露出了更多的问题,让他更难以自圆其说。而且他引用来支持自己的观点的文献,也被发现有的是错引,并不能用以支持他的观点。这些问题被指出来以后,很遗憾魏院士未能再做出回应进一步澄清自己。


    但是要光靠对论文进行分析就认定造假是很难的,必须进行调查,核对原始数据,才有可能。我和其他人都一再向魏院士索要原始数据,而魏院士却一直不愿提供以消除别人的疑问。即使在现在,四川大学和魏院士在声明和访谈中也没有表示愿意出示原始数据,而只是提出愿意就这一事件召开答辩听证会。


    这是违反国际学术界惯例的做法。通过答辩听证会也许可以起到一点沟通作用,但是并不足以消除人们的疑惑,特别是没有参加会议的人的疑惑。更何况口头的表述总不如文字的表述严谨和永久,能够在会议上讲清楚的,更能用文字和原始数据讲清楚,反之则不然。按国际惯例,一旦论文被怀疑造假,那么能够澄清或认定的最可靠的方法就是出示、核对原始数据。魏于全不愿出示原始数据,不愿用文字一一答复质疑,却求助于费时费钱又不一定能搞清楚问题的会议,这种做法,本身就让人起疑。实际上,按惯例,一个研究人员一旦被怀疑造假却不愿意出示原始数据澄清自己,那就等于默认了造假。


    揭露学术造假,有的容易,有的难办。像一稿多投、伪造学历、抄袭这类的造假,是很容易发现和认定的,我们揭露得也比较多。但是对捏造、窜改实验成果这类的造假,要发现就很不容易,所以在国际权威的学术期刊上也时不时会出现可疑的论文,而要认定造假,就更难了,需要有权威机构的介入进行调查。


    中科院学部据称请四川大学严肃、认真地调查此事,但是高校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是肯定要力保自己的院士的,更何况这次涉及的院士自己就是校领导,校方如何下得了手?在这种情况下,本来是应该由中科院组织专家进行独立的调查,或者由向魏院士提供研究资金的科技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等部门组织调查,才更让人信服。


    揭露学术造假,如果涉及的是学术地位比较低的人,如学生、年轻的教师,调查、处理要容易得多,但是一旦涉及到学术地位比较高的,甚至到院士这一级别的,就很难受到管理部门的重视,结果基本上是不了了之。国内管理部门这种只打苍蝇不打老虎、本末倒置的态度,也是非常不正常的,不利于净化学术环境。要打击学术造假,就应该重点打击学术地位比较高的人,而对学生应该以加强教育为主。


2006.4.16.


中科院院士魏于全缺乏做科研的基本常识


    看了《青年周末》对魏于全的采访,让人忍俊不禁,最可笑的是魏于全如此解释他为何拒绝公布原始数据:


  青周:那您愿不愿意公开实验的原始数据和资料?

    魏:他有什么权利这样要求我?我还要做学术保密工作呀。你说神六的原始数据能公开吗?就是调查组来也必须要按必要的程序。这也是我想开一个专家论证会的原因。他没有任何证据在手,就说我造假,你不觉得可笑吗?再说,要造假原始数据也可以造假,公布原始数据有作用吗?


    神六的原始数据不能公开,因为那是国家机密,也没有人根据那些数据公开发表过论文。魏于全的肿瘤研究难道也是国家机密?如果是国家机密,他怎么敢拿到国际刊物上发表论文?发表了论文,就表明凡是你论文提到的实验结果都是可以和全世界所有的人共享的,都不再是机密,与其实验结果有关的全部原始数据就都是可以公开的,而且在其他专家有疑问时,都是可以立即出示证明自己的。如果原始数据可以以“学术保密”为由不公开,那么论文就可以随意编造而不必担心会被证实造假。


    这段对话,证明了堂堂中国科学院院士甚至连科研的基本常识都不具备。也透露了他很可能手上没有什么原始数据。当然,原始数据也可以造假,但是不像实验结果造假那么容易,难以造得那么像模像样,不信你造一个出来让大家瞧瞧!


    这个采访中魏于全还不断地引用“虹桥科教论坛”、“白字秀才”上的张贴为自己辩护,甚至推荐大家去看“虹桥科教论坛”。熟悉新语丝的网友都知道,那是臭名昭著的骗子论坛、骗子帮闲,他们对被新语丝揭露出来的几乎每一个学术骗子,都要靠造谣中伤、胡搅蛮缠为之辩护的,也几乎每天都有人在那里谩骂、攻击我。魏于全如此推崇骗子论坛、骗子帮闲,也就证明了他非常乐于与以前被新语丝揭露过的那些学术骗子为伍。


20060420


为什么我认为魏于全院士的论文有假


    首先需要说明一下,在2004年6月接到司履生教授的来信之前,我和司教授及魏于全院士都素不相识。现在有一批魏院士的支持者在网上散布说司教授利用我与魏院士的个人恩怨进行打击报复云云,乃是造谣。还有人不知出自什么心态,把质疑魏院士的化名者都当成是我,比如一向在网上谩骂我的“白字秀才”(即“宋非”)这回也来凑热闹,以其在学术上一贯的无知无畏对魏院士的答复提出了根本站不住脚的质疑,有人竟然怀疑“白字秀才”就是我,魏院士似乎也相信了,寄给我他对“白字秀才”的答复,抬头称呼乃是“转方舟子先生及白秀才”,也太搞笑了。


    闲话少说。当初接到司教授的信件后,我仔细看了魏院士的几篇论文,就认为里面有假。我并不是完全赞同司教授列举的所有理由,实际上其中有的涉及到我并不熟悉的领域,无法判断,有的明显是看错了(例如所用的瘤细胞株)。但是在我能够判断的方面,我认为论文有假的指控是成立的,所以我敢在司教授的公开信前面加上一个支持司教授的指控的按语。有的魏院士的支持者说,连Nature Medicine这种顶尖杂志的审稿人都不怀疑,你比他们还能啊?这纯属胡搅蛮缠。审稿人都是抱着相信作者的心态,一般不会轻易怀疑论文有假,何况有的论文实际上是由博士生代审的,因为名义上的审稿人可能太忙而转给了其博士生代劳,其审稿质量也就未必很高。但是一旦对论文的真假产生了怀疑,就不难发现造假的蛛丝马迹。


    针对司履生教授《就魏于全院士发表假论文问题致中国科学院的公开信》一文,魏于全院士寄来他在2003年分别回复《中华肿瘤杂志》和Nature Medicine编辑部的两封信,认为他以前的这两封信已回答了司教授的质疑。实际上,这两封信所回答的问题与司教授的公开信所提出的问题并不等同,并非是对司教授公开信的全面回应。而且从魏院士的回答,引发了新的问题,而其中有的问题,即使没有生物医学的专业知识的人也不难明白。我在这里先提出一条,请魏院士给出答复。那些已被这几天众多专业人士极具专业性的、互相冲突的讨论搞得一头雾水的外行人士,请耐心往下看。


    魏院士在2003年的两封信,一封是中文,是答复《中华肿瘤杂志》的;一封是英文,是答复Nature Medicine的。中文的信件回答了司教授对魏院士等人登在《中华肿瘤杂志》上的论文《异种黑色素细胞疫苗诱导小鼠恶性黑色素瘤免疫反应》的质疑,其中有一条回答是这样的:


  【④关于图2肿瘤生长曲线提供的资料,不是司老师提到的“在肿瘤细胞接种后第6~7天以后”, 而是在异种细胞疫苗治疗后的6~7天以后,我们在图2的说明中明确记载了是异种疫苗治疗后的时间而不是肿瘤细胞接种的时间。故本研究出现抗肿瘤效应也是与司老师提到的初次免疫反应约需一周相吻合的。】


    从魏院士的这个回答,我们可以知道:魏院士是同意司教授质疑所依据的原理的,即“初次免疫反应约需一周”,只是他认为司教授把图2的说明理解错了,即把“异种细胞疫苗治疗后的6~7天”理解成了“在肿瘤细胞接种后第6~7天以后”,所以魏认为,司教授所依据的原理虽然正确,质疑却不成立。


    查司教授的公开信,并没有对该论文的图2肿瘤生长曲线提出质疑。因为司教授未留给《中华肿瘤杂志》信件的底稿,我不知道原问题是怎么问的。不过,在公开信中司教授质疑了Nature Medicine论文中的图2肿瘤生长曲线,理由相同(第4点)。我核对了Nature Medicine论文,司教授在公开信中对此的理解是准确的,天数是从肿瘤接种后开始算的。所以魏院士的这个回答并不能移用于答复司教授公开信中的类似问题。


    再查魏院士的这篇中文论文,图2的标题为“异种疫苗治疗后肿瘤生长曲线”。该图没有说明,时间轴只标天数而未做其他注释,但正文部分有“在可比较的时间内(接种后9~24 d)”的说法,与图核对,对照组只记录到24天,故可知时间轴表示的是肿瘤接种后的天数,不知魏院士所说的“我们在图2的说明中明确记载了是异种疫苗治疗后的时间而不是肿瘤细胞接种的时间”从何而来?也许魏院士该承认自己在论文中写错了或至少没有表述清楚才对。


    即便我们接受魏院士在信中的解释,该图时间轴的第1天表示的是疫苗治疗后的第1天而不是肿瘤接种后的第1天,那么就有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从图的竖轴可知,该图起点的肿瘤体积为0(或接近0,和另一张图“图1 异种疫苗免疫后肿瘤生长曲线”的起点一样),这又与实验方法中说的“当小鼠皮下扪及肿瘤结节(直径约3mm)时”才开始进行疫苗治疗的说法相矛盾,因为当肿瘤直径约3mm时,按文中的计算公式,肿瘤体积约为50mm^3,其位置可在图中清楚地显示出来(等于该图中约5天时对照组的肿瘤体积),而不会接近0。请问魏院士对此又如何解释?而且,不管是从哪一种情况开始算天数,该图的实验组数据曲线从一开始就与对照组出现了所预期的偏离,这不是也很奇怪吗?难道实验组的肿瘤生长一开始就比较缓慢?


    所以,要么司教授对此图的质疑是成立的,要么魏院士的论文难以自圆其说,二者必据其一,二者都能说明这张图是编造的,都能说明魏院士的论文有假,不管司教授的其他质疑是否都能成立。还能有别的解释吗?莫非用错了图?


    魏院士愿意公开回答别人的质疑,这种态度值得肯定。我希望魏院士能对我的这条质疑也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而不要像贵校丘小庆教授那样,一开始还愿意公开答复别人的疑问,在我指出他的论文至少有三处弄虚作假之后,就从此没了音信,只听说他要去打名誉官司了。学术上的问题,难道法院能还你清白?科学的是非真假是靠证据和逻辑来判别的,不是靠法官的裁决。


    鉴于魏院士的论文中至少有造假的嫌疑,为其论文提供科研基金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和科技部应该组织人员进行调查,核对其原始实验记录。希望魏院士还保存着其原始实验记录,比如保存着其Nature Medicine论文的图7a和PNAS论文的图3a的免疫印迹(Western Blot)的膜。我知道国内许多实验人员习惯对胶图、膜图进行加工,没有条带或条带强度太浅就用铅笔或绘图软件给加上,有的加工手段其实非常拙劣,显然是没有做过多少免疫印迹的人所为,能把同一块胶上的不同蛋白带画成不同的倾斜走向,其实是很容易被觉察出来的。这种造假行为虽然可以骗过不怀戒心的审稿人,但要想想,一旦有人怀疑,要求提供原始数据,看你怎么弄出一模一样的胶出来。


2006.3.31


答魏于全院士的答复


  我在《为什么我认为魏于全院士的论文有假》一文中,针对魏于全院士在《中华肿瘤杂志》论文中的一张图提了三个问题。现收到魏院士的来信,回答了其中的一个问题:


  【您认为图2是编造的,是因为您用了带有排版或印刷错误的肿瘤体积计算公式,用您计算出的错误结果来解释我们的图2,得出了错误的结论。专业人士不会用这个带有排版或印刷错误的公式来计算肿瘤体积,他们可以判断图2的真实性,如您用正确的公式计算,也同样可以得出与我们相同的结果。具体解释如下:

  图2就像我在2003年回答司先生的第4个问题中提到的,确为疫苗治疗后肿瘤生长曲线,时间是指治疗后的时间,图2标题已经注明了这一点。是因为您用了带有排版或印刷错误的肿瘤体积计算公式来进行计算,故得出直径3毫米时其肿瘤体积为50立方毫米的错误结论。而我们在图2的结果是用正确的国际上通用的公式来计算的(肿瘤体积(立方毫米)=1/2×a×b×b, 详见Cancer Research 63:7232-7240,2003等)。约3毫米直径的肿瘤其体积约为13立方毫米。我们在中华肿瘤杂志论文中的方法中提到的是肿瘤直径约3毫米开始治疗,图2中显示的起点的肿瘤体积约为9立方毫米,其平均直径约为2.7毫米(专业内的人都知道,实际上如此小的肿瘤很难精确测定其大小,并且也没有必要对如此小的肿瘤进行高精度测量,肿瘤在3毫米直径与2.7毫米直径是难以作出统计学上的差异)。所以我们作出的曲线是正确的,而不是如您所说“起点的肿瘤体积为0 或接近0”,您可以用excel软件输入前面我们提及的数据进行处理,并使用类似的坐标体系及标记符号,也会得到同样的图示效果,所以不存在您说的图2为编造的问题。】


  这似乎是在讥讽我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不知道计算肿瘤的正确公式。不过我早就知道计算肿瘤体积的正确公式(其实是通用的近似公式),即使不知道,司履生教授也已在公开信中指出了魏院士论文中的计算公式是错误的,并给出了正确的公式。但是魏院士在答复司教授的质疑时,并没有说那是个“排版或印刷错误”,我也很难想像在2001年中国国内核心学术期刊上的论文还是让别人打字、排版而不是由自己提供电子版本,而且排版完了还没有让作者校对清样,以至会有“排版或印刷错误”。所以我当然以为魏院士论文中的数据是用文中所写的错误公式处理的,并在文中特地强调是“按文中的计算公式”。现在魏院士用“排版或印刷错误”回答了“起点”的问题,但是并没有回答另外的两个问题:


  正文部分对该图的说明中有“在可比较的时间内(接种后9~24 d)”的说法,那么这个“接种”是不是也是个“印刷错误”,应该改为“治疗”?


  该图的实验组从第2个点(第3天?)开始就与对照组出现预期的差异,第3个点(第6天?)的差异进一步扩大,这是否说明疫苗治疗是立杆见影的,而不需要连魏院士也承认的“初次免疫反应约需一周”?或者,对实验组小鼠接种的肿瘤数量本来就少于对照组?或者,这也是个“印刷错误”?在魏院士的其他论文中,在这一点就处理得比较好,在治疗后的几天内,实验组的肿瘤大小和对照组都没有区别。


  但是魏院士没有回答这两个问题,却提醒我不要把Nature Medicine中的图2和《中华肿瘤杂志》的图2“混为一起”,而这本是我在文中提醒他的啊,他为什么反过来要提醒我?


  魏院士论文中的问题当然远不止我已提出的这三点。即使是《中华肿瘤杂志》论文的这张图,也还有别的疑问。论文正文对这张图有如下说明:“对照组小鼠肿瘤迅速长大,第24 天时平均肿瘤体积> 500 mm^3 ;实验组肿瘤缓慢生长,第50 天时平均肿瘤体积< 500 mm^3 (图2) , 50 %小鼠肿瘤生长受到抑制。”那么,另50%小鼠肿瘤生长未受到抑制的数据是否体现在这张图上?在这张图上,第50天对应点的误差棒的最大变量为500mm^3,这是属于受到抑制的还是未受到抑制的?既然这时候已经没有对照组可做对比(24天时对照组已全部被处死),如何判断有没有受到抑制?


  对Nature Medicine中的图2,我也有个问题。在这张图中,魏院士采用肿瘤直径来表示肿瘤的大小。如司教授在公开信中说的:“在魏文中,肿瘤的大小均用直径表示。我不知道作者是如何测量肿瘤的。因为当肿瘤细胞接种至小鼠皮下后,长出的肿瘤决不会是球形的,只能是扁圆形的和不规则形的,所以一般都测量两个径线,使用前述的公式进行计算,难道魏院士所用的瘤细胞株或小鼠就是和普通的大不一样,所接种的肿瘤都会长出球形。”魏院士曾经答复说,用肿瘤直径表示肿瘤大小是可以的,别人也这么做,并举了别人的两篇论文为例。但是魏院士并没有正面答复他是如何测量的问题。在我读过的魏院士以后的论文中,他也不再用肿瘤直径来表示肿瘤大小,而全都改用肿瘤体积来表示了。我的问题就是,魏院士在这篇论文中,究竟是如何测量肿瘤的?肿瘤的形状不是球形,直径有长有短,魏院士采用的究竟是长径还是短径?可千万别是对对照组用长径,对实验组就用短径。


  魏院士在答复中向我提了三点建议:


  【通过这个事件,我建议方先生在处理很专业的问题时,第一,多听听专业内的专家的意见;第二,在没有与当事人核实有关细节之前,不要急于在网上公布“某人论文有假,某某编造了数据”等结论性语言,这样不利于真正的学术探讨和学术打假。在处理与我有关的这个事件中,包括司先生及有些读者没有仔细阅读我的论文和我的2003年答司先生的信,就急于在网上发布了不少错误的评论,例如,把我对中华肿瘤杂志编辑部回答的信件内容当成我对Nature medicine 编辑部的回答,造成了不少的误解。我一人应付不了那么多各种网上的评述,明知道许多评述是一种误解,加上我打字也很慢,不可能一一答复来澄清事实,并且对我日常工作是很大的干扰。第三,我仍然认为科学家之间面对面的交流也是解决学术争论及对一些科学问题认识上的误解的有效方式之一,所以大家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我愿与司先生面对面的交流。如司先生愿意,我愿再次去西安,进行当面交流,澄清学术上的误解,推动相关专业领域内的科学进步。】


  这还是在暗示我不够专业。有的人的学术成果一受到质疑,就以“专业”搪塞,这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一招并不能用于这一事件。魏院士的论文用到了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技术,在这些方面,我还是算得上专业的,在其中某些方面,比如在免疫印迹的制作技术方面,我可能比魏院士还要“专业”。即使我一闲散人员不够专业,司教授总够专业了吧?虽然现在魏院士的一批支持者持续不断地在网上谩骂司教授如何如何不学无术,也是无济于事的。在新语丝网站上从理论和技术方面质疑魏院士论文的网友,哪一位不是生物医学的专业人士?我登出的还只是我收到的来稿、来信的一部分,还有不少专业人士这几天读了魏院士的论文之后也都来向我反映其中的确存在不少问题。有的甚至在魏院士的论文刚发表时,就已读过并认定有问题了。在这里我翻译一封我才收到的英文来信:


  “做为一名在肿瘤免疫学领域已树立了学术地位的研究者,我有充分的资格来评价魏于全博士的某些工作。我清楚地记得,在魏博士的《自然·医学》论文刚刚发表的时候,我的许多同事就已在一次论文讨论会(journal club)中对这篇论文做了坦率的讨论,并得出结论说,它的数据是不可信的,没有人会认真对待它。进一步引起我的注意并更加怀疑他的品质的是他发表在《基因疗法》上的另一篇论文(A gene therapy for cancer based on the angiogenesis inhibitor, vasostatin”,Gene Therapy 2002 9, 1207 1213.)。当时我本人正在从事类似的项目……(按:略去可能泄露身份的部分)在看了这篇论文之后,我的同事和我立即得出结论说,它的数据好得不像是真的。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他的数据是伪造的,无法被重复出来的。(以下还有对该论文的具体评述,略)”


  当然,再专业的人士也有可能出错,也会有自己的无知之处,没有关系,辩论就是了,科学的问题,总是越辩越清楚的。魏院士还建议“与当事人核实有关细节”,但是,一则我看不出有这么做的必要,我做事情更愿意都公开地摆出来,二则司教授不是已经和“当事人”多次接触过了吗,结果又如何呢?魏院士所举的那条“错误的评论”(“把我对中华肿瘤杂志编辑部回答的信件内容当成我对Nature medicine 编辑部的回答,造成了不少的误解。”)恰恰是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而是一个臭名昭著的网人“白字秀才”写的,从未在新语丝上登过。所以,魏院士以“白字秀才”的所为来批评我们,向我提建议,是很不恰当的。


    诚然,魏院士不可能答复网上的所有质疑,但是对那些比较严肃、专业的质疑,还是至少应该综合起来给个答复的。但是,魏院士对新语丝上这些比较严肃、专业的质疑基本上不放在眼里,从未给个答复(除了答复过司教授和我),为何却独独对“白字秀才”的弱智质疑情有独钟,两次给了答复?魏院士抱怨没有时间答复这些网上质疑,却愿意再去和司教授见面交流,难道那不更花时间?现在早就不是魏院士和司教授两个人之间的事了,即使他能说服了司教授改变观点,也不能堵住众人的嘴。


  魏院士倾向于靠面对面的交流解决争端,我认为是比较奇怪。当面的交流固然有时候会有助于同行之间的相互了解(所以还要开学术会议),但是科学方面的争论历来都是靠打笔墨官司来解决的。公开发表的论文就应该承受公开的质疑。靠面对面的交流,一则成本太高(如果世界各国都有人对魏院士的工作有异议,他还得满世界跑不成?),二则口语的表达不如文字的表述严密,三则当面许多比较严厉的批评可能就不好意思提出来,特别是对中国人更是如此,四则两个人私下交流时发生的事,外人是难以知道真相的。所以,如果有人要来跟我面对面交流解决争端,我是从来退避三舍的,万一没谈拢,我可不愿意有人说他跑来请我不要批评他,是好心好意怕我本人出丑,或者暗示说我曾当面向他勒索一百万元。


20060401


再答魏于全院士的答复


    魏院士新寄来的答复要比前面的答复好得多,对我提出的问题基本上都做出了回应。答复的全文附后,先把后面的几条提上来评论一下,再评论关键的一条。最后的这一条我认为这是魏院士答复中的一个重大漏洞,即使是外行也不难看出魏院士难以自圆其说。【关于“在可比较的时间内(接种后9~24 d)”的说法,在医学上,给人或者动物注射疫苗,常常也叫“接种”,在本文中,这里提到的“接种”是指给小鼠注射疫苗,也即治疗的意思,而不是接种肿瘤细胞。的确本文在这一点上语言上没有表达清楚,同意您的意见,接种这里应该改为治疗。】


    的确,给人或者动物注射疫苗常常也叫“接种”,但是在魏院士的这篇论文中的其他地方,提到“接种”都指肿瘤接种,比如图1的说明就也有“在可比较时间内(接种后12~30 d)”的说法,那里的“接种”明显指肿瘤接种。但既然魏院士对这一点已承认不妥、应该改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纠缠。【至于您提到的其他一些问题,如:“对照组小鼠肿瘤迅速长大,第24 天时平均肿瘤体积> 500 mm^3 ;实验组肿瘤缓慢生长, 第50天时平均肿瘤体积< 500 mm^3 (图2) , 50 %小鼠肿瘤生长受到抑制。”,这里解释一下,本文中50%的意思是指有50%小鼠的肿瘤体积小于500立方毫米,视为肿瘤生长抑制。当然,也存在着在语言表达欠准确的问题。】


    从图上看,实验组的肿瘤体积都小于500 mm^3,也就是说该图只体现了实验组(10只小鼠)中肿瘤受抑制的那5只小鼠的数据,另5只小鼠的数据被排除了。只在图中体现阳性结果,去掉阴性结果,这算不算修饰数据?而且,“第50天时平均肿瘤体积< 500 mm^3”,这指的是实验组的全部小鼠,还是仅指实验组中肿瘤受抑制的那一半小鼠?如果指的是后者,那么这句话就应该挪到“50 %小鼠肿瘤生长受到抑制”的后面。如果指的是前者,我实在看不出是怎么算出来的。【肿瘤的大小在国际专业杂志上可以表示为直径,也可以表示为体积,至于怎样具体测量肿瘤直径,我列了一些参考文献,对其方法有很详细的描述,供大家参考(Cancer Research 59, 5202-5208 (1999); Cancer Research 61, 1948-1956 (2001); Cancer Research 60, 1326-1331, (2000); Clinical Cancer Research  6, 701-708( 2000))。】


    对他是如何测量和处理肿瘤直径的数据的问题,我不知道为何魏院士吞吞吐吐不愿直接回答(本来一句话就可说明),却要我自己去看参考文献。我看了魏院士列出的这四篇文献,前面两篇说是测量了肿瘤的垂直直径,没有说怎么处理数据,后面两篇说是测量了3处正交直径,然后取平均值。魏院士的意思是他也是这么处理数据的?我问这个问题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把这篇Nature Medicine文的图2肿瘤生长曲线与魏院士后面的另两篇论文(PNAS和Gene Therapy)中的相同肿瘤的生长曲线做个比较。后两篇论文中魏院士改用了体积来表示肿瘤的大小,曲线相似,甚至不同肿瘤的生长曲线都相似。Nature Medicine的这篇论文用的是直径表示肿瘤大小的。把直径换算成体积后(没有原始数据,当然只能是估算),会发现在Nature Medicine这篇论文中,对照组的肿瘤生长速度要比后两篇论文快上大约一倍,而实验材料、条件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肿瘤在同一篇论文中出现了相似的生长曲线,而相同的肿瘤在相同的条件下在不同的论文中却出现了差异很大的生长曲线,我觉得这是很奇怪的。如果是按2000年2月提出的RECIST标准取长径,还可以解释为何算出的体积偏大,但是按魏院士的说法,又不是。不知魏院士能否提供Nature Medicine的原始数据让我们比较准确地换算一下?


    好了,现在来看那个关键的问题了。【关于您提到的中华肿瘤杂志的图2中“在治疗后该图的实验组从第2个点(第3天?)开始就与对照组出现预期的差异”。这一现象,实际上在我们的论文投稿之前,我核对学生的原始数据时就已经发现这一现象。产生这一现象的真正机理还不清楚。由于中华肿瘤杂志论文中,我们使用的免疫治疗方案与我们其他论文的方案是不一样的,请参考我们在中华肿瘤杂志一文的方法学中所述的内容,用了完全福氏佐剂为佐剂。治疗组是佐剂+异种抗原,故对照组是只有佐剂或只有异种抗原或生理盐水治疗组等。您知道,完全福氏佐剂含有结核杆菌,已知结核杆菌或佐剂有增强或调节抗肿瘤免疫反应,并抑制肿瘤的生长(Ravindranath, MH., Int J Cancer. 1998; 75:117-24; Turcotte,R.,Rev Can Biol. 1977; 36 :253-63; Yoo, YC., Arch Pharm Res. 2002; 25: 522-7; Nadler, R., Clin Exp Immunol. 2003: 131: 206-16)。这样我们的治疗组含有两种异种成分,即异种细胞抗原与结核杆菌(也是一种异种成分),这样两种异种成分在注射给小鼠后,可能在特异免疫反应出现之前,也激活了一定程度的非特异免疫反应,产生了抗肿瘤效应。有报道异种成分进入体内可以激活强烈的非特异免疫如巨噬细胞、gamma/delta T细胞,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干扰素等(见Yi, S., et al. The Journal of Immunology, 2003; 170: 2750-2758;  Rossini, A., et al. Physiological Reviews, 1999; 79: 99-129; Fox, A., et al. The Journal of Immunology, 2001; 166: 2133-2140 等)。因此,本文中出现的这一现象(“在治疗后该图的实验组从第2个点(第3天?)开始就与对照组出现预期的差异”),在特异免疫出现之前是否这些非特异免疫也产生了较早期抗肿瘤免疫反应,也是值得进一步研究的问题。】


    简单地说,魏院士认为治疗组(实验组)的曲线之所以一开始就与对照组出现预期的差异(肿瘤的生长受到抑制),主要是由于在实验中注射了佐剂,该佐剂含有结核杆菌,已知结核杆菌能抑制肿瘤的生长。这个解释非常的奇怪。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个实验中,论文写明了对照组只有一个,而不是魏院士在答复中说的三个(“对照组是只有佐剂或只有异种抗原或生理盐水治疗组”),看来魏院士本人对自己的论文也不熟悉,而这个对照组同样是注射了佐剂的,论文中写得清清楚楚:“对照组除细胞抗原悬液改为生理盐水外,其余同实验组。”那么,为什么佐剂在治疗组中能够抑制肿瘤的生长,在对照组中就不能呢?请问魏院士这该如何解释?是不是又是印刷错误呢?


    这个答复其实是魏院士在2003年答复司教授的疑问时,已经用到的,当时他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关于在其论文中为何对照组的肿瘤生长速度显得比较缓慢的问题。【⑨关于肿瘤生长速度。本研究的肿瘤体积比司老师提到的本杂志2002年,第9期所载的张波等的论文中的肿瘤体积相对要小。有几方面的原因,其一是我们接种的细胞数量为每只鼠5×10^4而张的论文中为每只鼠1×10^6个细胞用于抗肿瘤血管生成治疗。我们用的细胞数量为张的二十分之一。其二,我们的治疗组是佐剂+异种抗原,故对照组是只有佐剂。本文中使用的完全福氏佐剂含有结核杆菌。已知结核杆菌或佐剂有增强或调节抗肿瘤免疫反应,并抑制肿瘤的生长(Ravindranath, MH., Int J Cancer. 1998; 75:117-24; Turcotte,R.,Rev Can Biol. 1977; 36 :253-63; Yoo, YC., Arch Pharm Res. 2002; 25: 522-7; Nadler, R., Clin Exp Immunol. 2003: 131: 206-16)。这几方面的原因可能是本文对照组的肿瘤体积较小的原因。实际上,类似本文肿瘤大小也见其他学者的报道 (Xiang, R., et al. PNAS, 2000; 97: 5492-5497)。】


    在这个答复中,魏院士是用佐剂来解释对照组的肿瘤为何生长得比别人的缓慢的,现在又反过来用佐剂来解释为何治疗组的肿瘤生长得比对照组的缓慢,这真是个万能的佐剂!


20060403


再说为什么我认为魏于全院士的论文有假


    这一篇本来应该是《为什么我认为魏于全院士的论文有假》的后续,因为打岔去答复魏院士的答复,所以拖了一下。


    在文章中罗列一大堆专业文献,可以显得自己很专业,以吓唬住外行,反正他们是不会去核对这些文献的,即使去查了也看不懂,而内行呢,却未必有时间、有心思去核对。而其实那些吓人的文献可能和要说明的观点没有直接的关系,甚至是相互冲突的。“白字秀才”、“直言了”之流就是网上文献唬人派的代表人物。


    魏于全院士对罗列文献也有特殊的偏好。他用什么方法测量肿瘤直径,明明是个用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他却绕了一大圈,列了四篇文献让我自己去看,而这四篇文献所用的方法又不一致,搞得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明白他究竟用的哪种方法。但魏院士对文献的巧妙使用还不限于此,还有更具独创性的。下面我就举一个例子。


    司教授认为魏院士发表在《中华肿瘤杂志》上的论文是一篇十分拙劣的假科学论文的一个主要理由,是该论文中对照组肿瘤的生长速度慢得令人难以置信,长了20天才只有300 mm^3,而按其他人的结果,应该有4000-6000 mm^3,差了十几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做过这个实验:【根据他们对对照组动物肿瘤生长的描述,可以肯定,他们所使用的小鼠的黑色素瘤细胞株B16,或C57小鼠是绝对不合格的。凡是做过此类动物实验的人都会知道,B16黑色素瘤细胞接种到C57皮下后,20天左右在没有任何干预的情况下,都会长至4000mm^3-6000mm^3以上,并引起小鼠死亡。……根据以上所举的几个问题,我不愿意相信,魏于全院士不懂得进行肿瘤免疫研究的最基本的实验规矩,我只能怀疑,作者是否真正进行过这一组实验,或者说,这是一篇胡乱拼凑的论文.】


    魏院士对此解释说(见2003年致《中华肿瘤杂志》编辑部的信):


  【⑨关于肿瘤生长速度。本研究的肿瘤体积比司老师提到的本杂志2002年,第9期所载的张波等的论文中的肿瘤体积相对要小。有几方面的原因,其一是我们接种的细胞数量为每只鼠5×10^4而张的论文中为每只鼠1×10^6个细胞用于抗肿瘤血管生成治疗。我们用的细胞数量为张的二十分之一。其二,我们的治疗组是佐剂+异种抗原,故对照组是只有佐剂。本文中使用的完全福氏佐剂含有结核杆菌。已知结核杆菌或佐剂有增强或调节抗肿瘤免疫反应,并抑制肿瘤的生长(Ravindranath, MH., Int J Cancer. 1998; 75:117-24; Turcotte,R.,Rev Can Biol. 1977; 36 :253-63; Yoo, YC., Arch Pharm Res. 2002; 25: 522-7; Nadler, R., Clin Exp Immunol. 2003: 131: 206-16)。这几方面的原因可能是本文对照组的肿瘤体积较小的原因。实际上,类似本文肿瘤大小也见其他学者的报道 (Xiang, R., et al. PNAS, 2000; 97: 5492-5497)。】


    简单地说,魏院士认为他们的对照组肿瘤体积相对较小的原因有两条:一、他们接种的肿瘤细胞数量较少,是别人所用的二十分之一;二、他们的对照组用了佐剂,而已知佐剂能抑制肿瘤的生长。魏院士并称其他学者的论文中也报道过和他们的实验一样的肿瘤生长速度,举了《美国科学院院刊》(PNAS)的一篇稍早一点发表的论文为证。


    这些理由看上去有根有据,特别是别人也得出和他一样的结果这一点,更是有力。专业的人士在看了这番辩解之后,也很少有人想过要去查查这篇论文,因为专业人士一般都是相信别人引用的论文无误的。也只有像我这样“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人才会想到去把这篇论文调出来看看。


    这篇论文有一张图(图4)显示B16黑色素瘤的生长曲线,其对照组看上去的确和魏院士论文的对照组很相似,在接种20天后也只长到不到300 mm^3。魏院士应该指的就是这张图。但是这张图能够用以支持魏院士的说法吗?不能。魏院士的实验用的是C57野生型小鼠,而PNAS论文这张图的实验材料是免疫缺陷(SCID)的突变小鼠,用外源CD8+T细胞重建了小鼠的免疫系统。所以实验材料完全不同,根本就不能用来做对比。


    最后顺便说一下,司教授对魏院士这篇论文从实验的层面提出了7点批评,在我看来前6点都是成立,最后一点(无关紧要的一点)是由于魏院士论文表述不清引起的误解:【7.图3所示的自然杀伤活性与文内的结果描述严重不符,按文内描述,实验组CTL较对照组分别增高34.0,24.1和13.9%,而图3所示远远超过这一数字,实际上是增长了数倍之多,这说明作者缺乏起码的算术训练……】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后来细看了图3,才发现“分别增高34.0,24.1和13.9%”云云不是指实验组与对照组的比例,而是指在对照组已有百分比的基础上的叠加(例如从10%到44.0%,他称为增高34%)。魏院士的算术训练还是可以的,但是语文训练需要加强。


200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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