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剧评 |《中流击水》：追求艺术表达与历史逻辑的和谐统一
2021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百年华诞。
如何运用电视艺术形式审美表现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考验着电视工作者的创作才华和历史观。
继《觉醒年代》之后，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制作播出的《中流击水》接踵而上。
将审美抒写的奋进、苦难而辉煌的历史延展到国共第一次合作、北伐战争、中山舰事件、“四•一二”反革命事件、南昌起义、秋收起义直至井冈山会师。
旗帜鲜明地追求艺术表达与历史逻辑的和谐统一，力求完整准确、形象生动地塑造好重要历史人物形象，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中流击水》主创运用电视剧这一“入人也深、化人也速”的审美形式，驾驭中国重大革命与历史题材，对中国共产党百年历史的成功的艺术表达，既体现了主创者们坚守正确的历史观、党史观，追寻“让历史告诉未来”的历史逻辑，又体现了他们对中国革命文化的高度自信和走向成熟的审美创造能力。
鲁迅曾主张，“知人论世，须考其全人”。
如果说，电视剧《觉醒年代》努力摒弃了那种二元对立、不好即坏、非此即彼的简单化的单向创作思维，实事求是地还原了如陈独秀这位复杂的历史人物在五四运动中的“总司令”的历史真貌；
△《觉醒年代》展现个性饱满的陈独秀
那么，《中流击水》则在对后续历史的艺术抒写中更“考其全人”，对历史人物的历史功绩和历史局限进行“是其所是、非其所非”的较为全面的反映。
△《中流击水》展现较为全面的陈独秀
令当今观众，尤其是青少年观众，能更全面地汲取历史营养，可谓是继承了《史记》的旁见侧出的“互现法”。
如果只看到电视剧《觉醒年代》中，陈独秀作为民族觉醒的先锋、新文化运动领导者、五四运动“总司令”，为国家、民族的前途命运殚精竭虑的历史功绩，
而忽视电视剧《中流击水》中，陈独秀在“四•一二”事变中犯右倾错误，妥协退让，要求工人纠察队向国民党上缴武器，造成共产党对蒋介石的武力清党毫无准备，这样的陈独秀其人是不完整的。
△陈独秀要求工人纠察队上缴枪支
曾几何时，我们的叙事艺术的确存在这样的倾向，在描绘正面人物时，就要正面到底，不允许出现任何影响人物“高大全”的瑕疵；
反之，在描绘反面人物时，就要反面到底，不允许出现任何复杂的文化、人性的特质，
这显然是将人物单一化、扁平化了，造成不真实、不感人的公式化、概念化。
这种处理方式，
一方面违背了历史真实，
另一方面，人物势必脱离自身所处的时代背景，行为的发生、思想的转变都无所依凭，从而变成抽象的存在，违背了艺术真实。
随着观众的鉴赏水平和美学素养日益提高，曾经存在于影视作品中脸谱化、公式化、概念化的人物塑造方式已经不再被接受。
观众想要获得对历史人物更加丰富、立体的认识，作为创作者，同样需要树立一种“是其所是，非其所非”的全面辩证的历史观与创作观。
瞿秋白
朱 德
孙中山
《中流击水》与《觉醒年代》等影视作品，体现了主创者们兼容互现的正确历史观。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对于当下受众的审美鉴赏水平是一次涵养和提升，对于受众树立辩证的历史观也是一次洗礼与锻造。
其次，从叙事创新上看，《中流击水》还应用了伏脉的叙事手法，
做到了我们常说的，
“事则实事，然亦叙得有间架，有曲折， 有顺逆，有映带，有隐有见，有正有闰，以至草蛇灰线、空谷传声”。
作为在这重要历史节点的电视剧创作，对于展现中国共产党百年恢宏历史的每一部电视剧，由于观照对象有侧重，一些历史背景、历史人物、历史事件自然也就各有详略。
《中流击水》选择了以毛泽东为主视点，
重点聚焦于共产党早期几位成员身上，同时兼顾其他人物，由此形成了纵横交错的叙事网络，众多人物互相呼应。
剧中注重对不同年龄的共产党人的特质进行展示，
如以李大钊、何叔衡为代表的稳重，
△何叔衡 △李大钊
以毛泽东为代表的锐意，
△毛泽东
以刘仁静和马骏为代表的青春，
左：马骏
描绘出共产党人在那一时期的整体风貌。
更为重要的是，《中流击水》还试图寻找宏大叙事与个体关注的“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辩证平衡，并由此传递出更加动人的艺术张力和感染力。
无论是年轻的周恩来去法兰西留学前与邓颖超的不舍惜别，
△邓颖超为即将远行的周恩来织毛衣
还是毛泽东和何叔衡在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会议结束后宿舍的谈话，
△毛泽东与何叔衡在宿舍聊天
或是身处狱中的陈独秀对儿子的告诫与教诲，都是个人生命火花的细节展现。
△长子陈延年看望狱中的陈独秀
历史逻辑这一“存在物”与个体生命火花的理想之光的艺术表达，在此时完成了和谐统一。
这种艺术表达与历史逻辑的和谐统一还运用了具有民族特色的意象营造。
《中流击水》中的红船作为核心意象，完成了整部剧的建构与连接。
剧中的红船首先是实体的，是中国共产党举行一大会议的会址。
而正是有了这艘红船的存在，才有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剧中对这一幕的艺术表达体现了主创者们高超的意象设置技巧：南湖浩渺烟波之上，停泊一艘单夹弄中型画舫，船并不大，船舱中十几位青年围坐，神情坚毅、斗志昂扬，透过窗门所见是漫天的彩霞和初升的太阳。
剧中人何叔衡发出感慨：
“今日所见，天也年轻，水也年轻，船也年轻，人也年轻”。
苦难的中国在此时迎来了新生的中国共产党，一群年轻人因为共同的理想信念走到一起，青年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与远处的彩霞交相辉映。
而在船头，时年28岁的毛泽东畅想着下一个28年后的中国是什么景象，并许下了一个朴素而伟大的愿望：
“凡中国之工人都有工做，中国之农民都有地种，中国四万万同胞，人人皆是国家之主人，谁也不会再喊肚子饿。”
这种朴素而伟大的愿望与建党初心和使命相符合，使这一英雄群体的个人理想向政党宗旨跃升。
对人民大众则具有了涅槃般的承诺和九死未悔勇挑历史重担的践行，远远超越了那种对众生慈悲的宗教情愫。
总之，作为纪念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这个重要历史节点的电视剧群，电视剧《中流击水》与《觉醒年代》等，都坚持了人民英雄史观。
《觉醒年代》中，陈独秀、李大钊等先进知识分子发起新文化运动之后，长辛店的机车工人受到感召觉醒，开始作为中国第一支工人阶级队伍登上历史舞台；
而《中流击水》中，毛泽东在江西萍乡安源煤矿考察时，鼓励路矿工人建立工人俱乐部。
并在十四岁的矿难工人“小油灯”坟头撑开油布伞为他遮风挡雨。
正是这些“小油灯”们，将革命的星星之火燃烧为燎原之势。
正是在“四•一二”大屠杀、南昌起义、秋收起义至井冈山会师的历史的艺术表达中，揭示出武装斗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伟大真理！
至此，《中流击水》主创者们的艺术表达与“人民选择了中国共产党”的历史逻辑，完成了令人信服的和谐统一。
评论员：仲呈祥 张金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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