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轿上山被指责“花钱糟蹋他人尊严”!轿夫:凭力气吃饭,不丢人
博主花钱坐轿上山遭网暴
近期一旅游博主在网络上发视频称,自己因为在重庆武隆区天生三桥景区雇人抬轿子上山,之后遭遇网暴。有网友谴责他:“大家都生而为人,你凭什么花钱践踏他的尊严?”
但是,这样的说法遭到了更多网友的反驳:“一个花钱坐轿,一个凭力气吃饭,有什么不对?”“你不花钱坐轿,他怎么挣钱谋生?”
除此之外,该视频博主还称,他与抬轿师傅攀谈得知,很多年轻人都不敢坐轿,怕发到网上被人骂。师傅还说现在生意不好,一天最多能拉两个游客。
8月21日,重庆武隆区天生三桥景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景区对抬轿人员实行统一管理,有准入机制,主要招收景区附近身体素质较好的农民,算给他们提供一个就业平台。“景区要求,轿夫和游客自行商量价格,但规定一趟不得超过400元。”该工作人员说,价格方面,看游客是选择全程坐轿还是半程,或者视游客体重情况由轿夫定价,游客也可以还价,景区只负责安全,不会收取轿夫任何费用。
该工作人员还介绍,游览天生三桥景区,正常成年人步行约需一个半小时,轿子主要是针对老人、儿童,以及一些身体不太好的游客。“因媒体报道了我们景区轿夫的真实情况后,现在也有年轻人出于善意坐轿,能让轿夫们多点收入。”该工作人员说。
王女士(化姓)是重庆本地人,在她记忆中,轿夫和棒棒(挑夫)、背篓工一样,既是一种职业,也是一种运输方式。
“好个重庆城,山高路不平。口喝两江水,出门路难行。”王女士说,这首民谣反映了老重庆的交通情况,在她小时候,重庆朝天门码头、车站还可以经常看到棒棒,如今很少了。而轿夫主要出现在景区,听长辈们讲,轿夫前后两人要讲究配合,步伐节奏协调一致,即“踩点子”。
“抬轿并不是新鲜事。”王女士还说,轿夫、棒棒、纤夫、背工等工作耗费体力,许多工人在劳作时会哼唱歌曲解乏,不少曲调唱词已被国家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凭力气养活家人不丢人
林大禄(化名)今年50岁,在三清山景区做轿夫已有16年。景区轿夫上班一周休一周,这周他正好上班。
“我们这个工作就像出海捕鱼,不知道今天是大鱼、小鱼,还是空手而归。”8月21日,林大禄对记者说,他们抬轿分大圈、中圈、小圈、上山、下山等不同形式。所谓大圈,是和游客先讲好,这一天都跟着,游客到哪他们到哪。“这就是‘大鱼’,价格一千多元。中圈和小圈,都是和顾客灵活商量的模式。”
8月20日,林大禄运气不错,和同伴找到一个游客,对方有两百多斤,从山脚抬到山顶500元。可是21日没那么好的运气,早上5点多起床,吃了早饭后8点多来到景区,快中午还没等到有游客来坐轿。
林大禄说,他是上饶本地人,当地人相信靠山吃山。他早前在外地打工,2006年回到家乡,没别的本事,便做了轿夫。林大禄回忆当年,“那时生意好,家里的地也没种了,全职做轿夫。但近年来受疫情影响,来玩的游客减少了,坐轿子的人更少了。
虽然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但林大禄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抬个一百二三十斤的游客没压力,抬两百斤的有点吃力。”林大禄说,有的游客爬一天山,第二天就会感到腿脚酸痛,而山里人体质好,轿夫即便抬一天轿,只要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恢复了。
有网友看了坐轿子的视频后,表示轿夫失去了尊严。林大禄觉得,到了他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家庭压力大,轿夫是凭力气吃饭,“并不觉得丢人。”
若不关心劳动者的饭碗,谈何关心劳动者的“尊严”?
“年轻人不要坐轿子”的“践踏尊严论”,表面上看是为抬轿师傅说话,底色却是歧视体力劳动的优越感。按照他们的逻辑,花钱坐轿子是践踏了抬轿师傅的尊严,那收钱抬轿子的师傅岂不是成了出卖尊严?这种论调本质上,仍是歧视体力劳动的观念在作祟。
实际上,服务也是一种市场交易,是你情我愿的自愿活动,彼此身份平等。景区的抬轿师傅不是旧社会的仆役,和顾客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
网上公布的视频里,年轻的博主和抬轿师傅有说有笑、互动良好。博主还和抬轿师傅换过位,试着抬了抬,结果当然成了摆拍,也只能是摆拍。博主既没有这个体力,也没这个技术,只能自叹弗如了。其间,博主没有高人一等的想法,抬轿师傅也没有低人一等的自卑。
如果连劳动者的饭碗都不关心,又谈何关心劳动者的“尊严”?有网友说得好,“轿夫也是凭力气吃饭,花钱坐轿也是给人家赚钱的机会,都不坐了,人家怎么赚钱?”
这番朴素的话,却说出了市场活动颠扑不破的真理。从来没有单方面获益的市场活动,没有需求就没有供给,也就没有生产和就业。普通劳动者并不需要经济学培训,就能理解这些市场规律,因为他们的利益和市场活动休戚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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