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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一线近距离观察:游行本身就是目的,而不是手段

Chairman Rabbit tuzhuxi

 

兔主席 20191208

 

今天刚好在香港,就去现场观摩了一下“12·8游行”。这个游行从港岛的维多利亚公园开始,路线是一路向西行进直到中环遮达道。

 

游行的主题是“国际人权日”,一切都以捍卫人权为主旨。问到与黄丝政见不同的蓝营及港漂,马上会愤怒的说:“什么人权日,他们就讲他们的人权,把他们的人权建立在破坏别人人权的基础上。

 

这是对本次运动很好的定性。这是一场打着人权旗号的反人权活动——专门旨在破坏不同政见者及不同族群的人权——包括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及基本的人身及财产安全。但说这些意义不大,因为这些都已经超出了一般香港市民的认知。他们不了解他们追求的西方普适价值是要适用所有的人,只认为普适价值适用于自己人(in-group),但不适用外部群体(out-group)。所以,极度遵守公民纪律,通过选举将希特勒请上台的德国公民也可以支持、默许甚至亲自参与纳粹将犹太人送入靶场或焚化炉。

 

种族主义\激进族群主义的根本,就是在人类社会中划分不同的基于种族/族群的群体,不同群体享受的权利是不同的。在香港的港漂和蓝营,你们的命运是“返大陆啦”、“滚回大湾区”。这就是本地人对民主、自由和人权的理解。

 

恰逢赶上国际人权日这个主题而已(实际上的国际人权日是在12月10日)。对组织者来说,什么主题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区议会选举的“民意表达”后,政府首次正式批准的游行。香港市民(黄营)是否还愿意积极的投入到运动中来?运动是否还能够持续?这是激进示威者们极度关心的。

 

笔者在金钟和中环附近,对游行进行了数小时的近距离观摩。以下是若干印象比较深刻的地方:

 

1、 参与的“和理非”市民情绪都比较稳定,从他们身上看不出有什么愤怒或很大的不满,他们出来集体散步,对运动提供支持,但并不是情绪驱动的。


2、 参加人员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年轻人居多,也有不少中年人(包括一些带小孩的),少数也有50岁以上的。总体而言,就是青年人 + 中年中产。这些人就是泛民的基本盘。


3、 穿着打扮符合“勇武”的黑衣青年/黑小将在和理非的队形里并不多,可能是因为人数太少被稀释了。有不少年轻黑衣人在旁观,包括路边、天桥,可以看到很多他们的人。


4、 运动组织已经非常系统化,包括标语poster的打印派发,例如组织喊口号。队伍每隔一段就有大幅的抗议旗帜(相当于一个小的主题),然后有人在组织大家喊口号。


5、 口号已经非常规范化、常规化,深入人心。日复一日的宣传、重复已经发生效果,只有一有人喊上一句,群众就会集体喊出下一句。标准口号包括:


“五大诉求,缺一不可;

Five Demands, Not One Less;

解散警队,刻不容缓;

光复香港,时代革命;

香港警察,知法犯法;

香港人,报仇;

没有暴徒/暴动,只有暴政”;


这些口号已经深入人心,只要一有人喊,全体人就会不由自主条件反射般的喊出下一句。而且只要有人群集聚的地方就有这个效果。笔者在现场没有这么去测试,但确信,如果一这么喊,就会人都会自动呼应。这就是复读机的效果。另外,有一些小朋友被父母带来参加游行,也会条件反射的跟着喊口号。


6、 队伍每到一段就有播音喇叭播放他们的歌曲《愿荣光归香港》——这是一首被拟为香港“国歌”的歌曲。可以看出,这首歌现在广为传颂,参加活动的市民都会跟着唱。从技术角度讲,这首歌从旋律到歌词的制作是不错的,有悲怆、激情、煽情,又有进行曲的味道,同时符合粤语发音。广东人听几次就能学会,而且入脑。这个歌曲极大增加了现场效果。


7、 口号部分,笔者观察到的绝大部分口号是本地化的(可能90%),就是指对本地对象。然后全部口号中,把“光***,时***”“五***,缺***”剔除掉后,剩下的压倒性绝大多数是反警口号。至少在和理非部分,没有发展出能够系统性应用的、脍炙人口朗朗上口的针对北京/内地的口号。


林郑下台也不在口号范畴内。“光***,时***”可以被理解为与港独有关,但另一个可能的理解角度是,要求把香港政府(GOSAR)和港警(HKP)“收复”到香港人手中。这个政治诉求对本地的针对要强于针对大陆。毫无疑问,追求更大自治,摆脱来自北京/内地影响,势必会涉及到一国两制核心问题,但从大部分本地人角度,他们关心和主要针对的还是本地政治。本地政治一旦和大陆扯上关系,就会波及大陆,会反对大陆。这些人毫无疑问是反中的,但他们的兴奋点和注意力还是更多集中在针对本地机构(GOSAR/HKP)。这是笔者想要表达的。


8、 游行中有港独旗帜,但非常少,另外举着这类旗帜的人都是年轻人,并且将自己全身上下严密包裹,想必很清楚自己所举旗帜的敏感性。


9、 参加人数是非常多的,笔者在一个点位观望了数小时,人流不止。对于运动参加者而言,这个观感是非常震撼的。笔者在路边观望,也不乏有各种市民和黑小将。他们也在拍照和观赏。大部分的议论主题都是一样的:“人真多啊!”“看队伍末位都看不到尽头”“这你还告诉我不到百万?”“这就是民意”,他们都在为参与者众感到陶醉和鼓舞。

 

以上几条现场观察。

 

关于游行人数,民阵的游行组织者岑子杰在九点宣布,游行统共有80万人参加。HKP很快也发出了自己的统计;高峰期18.3万人。上连登看看可以得知,HKP的统计根本没有人相信,而岑子杰的统计则被很多人批评,认为属低估。

 

在现场观摩,看到密密麻麻这么多人,很容易高估参与人数,一般人是很难准确估计人的群体数量。大多数情况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都会出现高估。民阵估计非常想说今天有100万人,但确实只敢说有80万人(基于维园出发人数),他们想尽办法统计人流,但估计确实没有出来这么多人。民阵解释说,游行组织的晚,到周四才开始推介,这样也还弄出这么多人来,已经是很不容易。

 

笔者的看法是,HKP的“18.3万人”统计的是高峰期人数,并不是全体参与人数,因为游行持续时间还是挺长的,前后都有人参加。我估计20~30万人还是很有可能的。我们一直说人口的3.5%理论。18.3万人对应740万人里的2.7%。740万人的3%也就是22万人;扣除一百万“非常老”的和“非常小”的——640万人里的3%,就是19.2万。这个游行出来的可不只是这次运动的全部支持者,只是非常积极的参与者,硬核基本盘。如果尽数动员,出来的肯定更多,可能有616游行的30万以上。

 

经历半年,区议会选举已经大功告成,还有这么多的市民出来支持活动,应该说是非常惊人的。

 

另外,本博想表达的观点在以下。

 

对于参与者来说,看到如此大量人群的集体参与,是有一个非常强的自我加强、自我激励、自我陶醉、自我渲染、自我升华的作用,增强这个“事业”的信心,甚至更为可怕的是,把对参与运动本身作为目的,而非手段。

 

换言之就是,他们很享受参与的过程本身,可以为了参与而参与。他们享受这种大家为着一个共同目标团结在一起、共同努力的集体氛围,享受这种“使命感”。运动中有诸如“香港人要团结”这样许多强调集体意识、集体精神的口号都让他们集体振发。

 

这个时候,运动的主题就不那么重要了——譬如反警、反修例、反政府、反中,这些具体的主题其实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参加的是一个“香港人的集会”。通过这样的机会,喊自己口号,打自己旗帜,唱自己的歌曲,营造、内化、强化、固化“香港人认同”,找到归宿感。

 

在现场,我可以感受到这种氛围。不见队伍尽头的万人集会非常具有自我渲染和升华作用。这些香港人平日可能是在不同的行业、工作场所里工作,住在非常小的房子里,面临巨大的物质压力和发展压力,生活不尽人意,能称开心幸福的人寥寥无几。对社会,对政府都有莫大的不满,处在集体焦虑、不安、恐惧和不确定性中。他们的物质环境和发展空间很难改变,因此,能够增强他们对自己,对生活,对“存在”的信心,找到某种终极归宿和意义的只剩“香港人认同”。

 

对于普通人来说,参加这种游行活动不仅仅是为了表达愤怒和不满,而是为了获得正能量,为了获得某种精神安慰,某种宣泄和排解。

 

在一个不景气或压抑的社会里,人们总需要找到某种渠道为自己开解,疏导负面情绪,为失败和不如意找到一些解脱,为自己找到某种集体感和归宿感,为自己的存在找到意义。一个人本身可能弱小,无力,但如果他能在自己所属的某个“伟大”的民族或种族联系起来,不也可以让自己也变得强大了么(因为自己先天从属于这个民族或种族)?纳粹时代,这表现在对反犹主义、种族主义:一个文盲的纳粹青年也可以比一个犹太人大律师更优越;在日本军国主义时期,表现为对中国(和其他一些落后亚洲国家)的歧视。在当代西方世界,表现在各种形式的民粹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弱小的个体只能通过强大的集体找到自己的价值。如果将这心理转为政治,就是非常低劣民粹主义。

 

笔者以为,一般香港人在物质和精神上都极度压抑,又缺乏国家和民族认同,存在历史感、意识形态、政治认同的中空,亟需建立某种集体认同,通过建立这种集体意识,为个体找到精神归宿,找到存在的意义。而这个集体意识,就是香港认同——香港人(Hongkonger)。

 

笔者对游行活动的近距离观摩,看到的就是他们对“香港人”集体意识的陶醉。一旦他们发现这种集体意识能够“赋能”、能够带来“正能量”,在其中找到乐趣与快感,那他们对这种活动的兴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希望有机会能够定期走到街头,与自己背景和认知近的人(香港人)在一起,喊共同的口号、唱共同的歌,痛击共同的敌人,找到自己的归宿感,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找到自己对未来使命的承担。这是在这个极度冰冷无情、物质主义、弱肉强食世界里,人们能够找到的有限的自我升华和归宿。

 

但香港作为一个中国的边陲城市,只有不到一千万人口,如何构建“香港人”认同?如笔者一再所写,这个认同,是一个构建在“否定”基础上的认同——反共,反中,代理西方,并通过繁体字和粤语进行文化区隔。构建在“否定”基础上的香港本土派认同 基于此,香港人需要通过塑造一个理想化的“香港认同”——一个倡导“香港核心价值”的文明的香港,并构建一个“他者”——低等的、专制的、不开化、充满恐怖和威胁的内地——通过基于对内地的否定,营造香港人的正面,打造香港人的认同,建立香港人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就是香港人能够寻求集体自满和解脱的鸦片(或“春药”)。

 

只是,当局者迷,被偏见困住的香港人,不会晓得,这种建立在否定中国/内地基础上的认同,只会获得北京和内地人的极度反感和不信任,并进而影响到这个完全依赖内地生存的城市的现在与未来的福祉。

 

不过,在正常社会里,这种情绪的存在是正常的。但出路很奇怪,往往不是政治,而是体育。

 

笔者在现场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个活动行进的感觉好比某个国外大型足球俱乐部比赛(或北京国安)的散场。

 

在许多许多相对比较成熟的国家(其中包括西欧、北美、东欧、拉美等),政治集体意识/集体认同的转化对象不是公开的政治表达,而是体育。全球第一大运动——足球——又是最集中、最聚焦的转化点。足球才是当代社会里的政治战场。

 

因此,早年AC米兰和国际米兰的德比斗争不是单纯的体育竞技,而是蓝领和白领/中产的博弈。

 

苏格兰凯尔特人对和流浪者队的对抗是天主教与新教徒的对抗。

 

以色列Beitar Jerusalem和Bnei Sakhnin的对抗是(正统)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对抗。

 

西班牙的巴塞罗那队是加泰鲁尼亚和其他西班牙地区的对抗(虽然巴塞罗那只能相对隐晦的支持加泰鲁尼亚事业)。

 

阿根廷的博卡青年与河床队的竞争是“人民”支持的球队与“百万富翁”支持的球队的竞争。

 

意大利罗马的拉齐奥和罗马队代表的是(极)右翼和左翼/中间派/犹太人的对抗。拉齐奥和法西斯及种族主义相结合。

 

这样的例子可以无限的举下去。仔细研究绝大多数的欧美俱乐部,都会发现,俱乐部背后有非常复杂的政治背景:很久以来,欧洲政治已经转化、投射到足球,以足球来呈现。

 

除了阶层和族群政治外,民粹政治和国家政治也会转化为足球。苏格兰和英格兰、英国和德国、英国和阿根廷之所以成为足球宿敌都是因为政治的历史,民众将政治转化到足球。所以,许多现代国家不能打仗(因为他们已经是地缘政治盟友,战争不可能再被接受),所以只能踢一场球。

 

在欧洲,极端右翼/种族主义这种这种意识形态也会通过俱乐部足球转化落地,最突出的是东欧的俱乐部和国家足球——从保加利亚到乌克兰。白人至上/反犹主义无所不在,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都反应在足球上。人们通过张扬政治旗帜,呐喊政治口号,辱骂对方少数族群球员来表达自己的极端政治。很多俱乐部的足球都为右翼政治所绑架,在西欧也有类似的情况,只是程度稍好。这个内容偏离本博主题,就不展开讲了。

 

笔者想表达的意思是:现代人类的政治情绪都很大,在大多数社会,主流政治无法接受、不宜接受的,通常也都能够通过一定的机制,合法化的、以“非暴力”的形式转移出去。这个转移机制往往是体育,譬如足球。

 

1) 足球能够带给群体认同,群体意识,社区、团结、归宿感。秋衣、旗帜、口号、队歌,同时还能借足球表达一些政治诉求(譬如族群政治、阶级政治、国家认同,等等);


2) 足球是定期进行的,联赛制,且每周进行比赛,有足够的频率、频繁性、戏剧性(每场比赛结果不同),能够让人们释放自己的压力和诉求;


3) 足球除了有输有赢外,对抗性也非常强,大家可以精力集中宣泄在足球比赛的对抗上。而且这是一个“非暴力的”、合法的宣泄和输出。

 

笔者在英国生活过,购买过超级联赛季票,感受过工人阶级观看足球比赛的激情。他们将自己生活的精神寄托都放在了俱乐部上。他们因为俱乐部获得的成功而感到骄傲,可以把俱乐部的成功内化到自己身上。他们的政治热情,他们对社区,对认同的诉求,都通过体育/俱乐部转化。

 

笔者想表达的是,不同社会的人群都有类似的表达需要。在欧洲,这个表达方式不是游行,而是足球。

 

如果足球比赛失败,或者大胜,都可能有足球流氓闹事。一般球迷不就是“和理非”么;足球流氓不就是“勇武”么。

 

香港现在还不存在通过体育模式宣泄政治认同的机制。香港不拥有可以凝聚全港人口的某个体育队伍或象征。香港没有巴塞罗那队。

 

既然香港人极度压抑,有上街的诉求,把这个当成“全民爱好”,且这种诉求又是各个社会都具备的,那么进一步思考,如果我们真的让香港组建一支球队,参加中超联赛竞争呢。让他们融入到中国内地的一体来。让他们看到输赢、强弱,看到希望,经历失望,享受成功和失败。我想,这可能是能够疏导一部分的政治情绪,让香港人把政治认同和情绪转化到足球上,而非单纯是政治。对台湾也一样。

 

今天近距离观摩活动,笔者的印象不是近距离观察港警,不是经过三四百米极度密集的青年黑衣人的对峙阵地,而是想到百无聊赖上街散步的香港市民。政治文宣和组织的全面性、系统性,已经让他们度过了某种临界点,让他们觉得政治游行和表达本身很有趣的,是一个全民的休闲活动(pastime)——游行的价值在于游行本身,而不在于游行所要达到目的。

 

如果一场游行的目标达成了,人们还会怀念游行的本身,希望能够再次找到新的主题,进行新的游行。游行的本身只是手段。这是一个希望借助政治表达,证明自己存在的极度压抑的城市。

 

看到这一点,我的理解是,一切的政治制度(包括“双普选”)都已经不能拯救他们。就好比吸了毒的人不能再靠简单的方式戒毒一般,而只能以毒攻毒(例如应用methadone)。

 

一个调解方式可能是体育。例如,足球。

 

最后,再说一句今天晚间笔者到中环的前线:微观市民和示威者非常多,对警察是一片谩骂。警察只是非常克制的保持自己的位置。笔者也到了阵地的另一方,穿越了数百米密密麻麻的无数的黑衣年轻人,他们在穿戴装备,在准备对峙。有一些用话筒主持工作(站得疏一点!)。另外有许多的少女。女性比例在激进示威者中非常多,说明这种激进化是一个年龄问题,不是性别/荷尔蒙问题。笔者穿越非常非常多的勇武黑衣年轻人,并且看到源源不断的人员到来。而此时在金钟/铜锣湾他们的人都在集结。可以充分感受到这些人的人数之众,感受到他们的“厚度”,他们的战斗力。今天是一个属于“和理非”的日子。他们只是克制,蓄势待发,等待暴力再出发。

 

以上是笔者的观察。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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