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碳汇交易：激活市场主体、交易要素和社会资本参与海洋生态系统保护
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不但是推动实现碳中和目标的重要贡献点，也是推动构建地球生命共同体的重要切入点。
建设生态文明是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千年大计。
习近平总书记在致信祝贺2022年六五环境日国家主场活动时强调，“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上，全党全国要保持加强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定力，着力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统筹污染治理、生态保护、应对气候变化，努力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中国，为共建清洁美丽世界作出更大贡献！”
2022年6月8日是第十四个“世界海洋日”和第十五个“全国海洋宣传日”，本次活动的主题为“保护海洋生态系统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海洋作为约占地球表面积71%的重要空间，是人类生存和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物质基础，也是高质量发展战略要地，在推动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共建清洁美丽世界的过程中将发挥不可替代的特殊作用。
发挥市场机制在海洋碳汇交易中的促进作用，不但可推动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推进海洋碳汇价值实现，而且有利于加强海洋生态保护、推动美丽中国建设。
本文从发挥海洋碳汇交易市场作用的角度探讨了保护海洋生态系统的有关措施，对以海洋和谐为切入点，助力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愿景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海洋生态系统的定义
海洋生态系统是一定海域内生物群落与周围环境相互作用构成的自然系统，具有相对稳定功能并能自我调控的生态单元[1]，典型的海洋生态系统主要包括：红树林、盐沼、海草床、海藻场、珊瑚礁、牡蛎礁、海湾与河口、深海热液区、冷泉、冷水珊瑚林、海山、深渊带、极地等。
海洋生态系统由海洋生物群落和海洋环境两大部分组成，每一部分又包括众多要素[2]，主要包括：
自养生物，为生产者，主要是具有叶绿素、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生物，包括浮游藻类、底栖藻类和海洋种子植物，以及可以进行光合作用的细菌；
异养生物，为消费者，包括各类海洋动物；
分解者，包括海洋细菌和海洋真菌；
有机碎屑物质，包括生物死亡后分解成的有机碎屑和陆地输入的有机碎屑等，以及大量溶解有机物和其聚集物；
参加物质循环的无机物质，如碳、氮、硫、二氧化碳、水等；
水文物理状况，如温度、海流等。
海洋生态环境是海洋生物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条件，当外界环境变化量超过海洋生物群落的承载力，就会对海洋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造成直接影响，从而会对海洋生态系统和生物资源造成影响，打破海洋的生态平衡。
因此，只有加强海洋生态保护，推动绿色发展，才能真正实现海洋资源的可持续利用，才能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保护海洋生态系统的重要意义
海洋生态系统是全球最重要的生态系统，影响着全球生态系统的稳定与安全，人类生存及其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发展均与海洋息息相关[3]。
海洋生态环境关系着我们的未来发展和福祉，在支撑社会经济发展的同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可以说，经济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相互促进。
习近平总书记也曾深刻指出：“生态环境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根基，生态环境变化直接影响文明兴衰演替。”
保护海洋生态系统是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海洋生态文明建设和海洋生态环境保护，强调“要像对待生命一样关爱海洋”“下决心采取措施，全力遏制海洋生态环境不断恶化趋势，让我国海洋生态环境有一个明显改观，让人民群众吃上绿色、安全、放心的海产品，享受到碧海蓝天、洁净沙滩”，推动海洋生态环境保护在认识高度、改革力度、实践深度上发生前所未有的深刻变化，强调把碳达峰、碳中和纳入生态文明建设整体布局，呼吁“共同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提出“十四五”时期要提升生态碳汇能力，有效发挥森林、草原、湿地、海洋、土壤、冻土的固碳作用。
当前，我国海洋生态环境整体形势严峻，受全球气候变化、自然资源过度开发等影响，部分近岸海域生态功能受损、生物多样性降低，典型海洋生态系统显著退化，红树林面积减少、珊瑚礁覆盖率下降、海草床盖度降低和自然岸线缩减等问题突出[4]。
同时，我国海洋生态环境保护面临的结构性、根源性、趋势性压力尚未得到根本缓解，海洋环境污染和生态退化等问题仍然突出，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建设亟待加强，与美丽中国建设目标要求和人民群众对优美海洋生态环境的需求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仍然需要在已有工作基础上保持方向不变、力度不减，持续加强海洋生态环境保护与综合治理[5]。
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九次集体学习时强调，生态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是辩证统一、相辅相成的，建设生态文明、推动绿色低碳循环发展，不仅可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优美生态环境需要，而且可以推动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更为安全的发展，走出一条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
海洋的和平安宁关乎世界各国安危和利益，影响着全球生态系统的稳定与安全。
立足新发展阶段，在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背景下，立足我国海洋发展总体格局，通过保护海洋生态系统共同增进海洋福祉、促进人海和谐、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关乎你我，不但是时代主题，而且是发展之要，也是我国实现碳中和目标需要抓牢的发展主线。
保护海洋生态系统
与海洋碳汇交易的联系
海洋生态系统的失衡一般由自然本身（如自然灾害）和人为活动两方面造成。
海洋生态系统本身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但如果受到的破坏和影响超出其承载力，在一定时期内需要通过适当的人工保护和修复措施使受损的海洋生态系统恢复到原来或与原来接近的结构和功能状态，一方面促使良性的海洋生态循环持续为人类带来海洋福祉，另一方面为发挥海洋碳汇价值推动实现碳中和目标提供助力。
人们对海洋生态系统的正向保护和修复作用，既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又需要政府和市场两手发力；既需要惠及民生，又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因此，基于财政部2022年5月印发的《财政支持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提出的“整体推进海洋生态系统保护修复，提升红树林、海草床、盐沼等固碳能力”等关于支持碳汇能力巩固提升和支持完善绿色低碳市场体系的举措，统筹发挥海洋碳汇交易市场的作用，激活市场主体、交易要素和社会资本共同参与海洋生态系统保护尤为重要。
2009年，联合国发布相关报告，确认了海洋在全球气候变化和碳循环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参考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等的研究，海洋碳汇是通过海水的溶解度泵以及红树林、盐沼、海草床、渔业资源、微生物等海洋生态系统的生物泵（含碳酸盐泵），吸收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并将其固定和储存的过程、活动和机制，范围上涵盖了海岸带、湿地、沼泽、河口、近海、浅海和深海等区域。
当前，海洋碳汇已成为全世界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的重要战略。
随着全球自主减排和碳中和目标的推进，海洋碳汇在政府、企业与碳交易市场等多方面迎来良好的发展环境。
发展海洋碳汇不但是我国推动海洋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抓手，而且是助力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战略目标的有力支撑。
根据我国海洋资源和海洋生态系统调查评估结果，开展以碳减排为主题、以碳中和为目标的海洋生态系统健康状况整体性和区域性评估，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挖掘碳中和价值高地和海洋碳汇交易潜力，发挥海洋碳汇交易市场杠杆的调节作用，是推动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和《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中关于碳汇交易精神的重要举措。
有利于推动海洋生态效益明显地区的绿水青山和经济效益明显地区的金山银山建立点对点协调联动，有利于通过保护海洋生态系统推动以海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为切入点造福当地人民、促进人海和谐、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利用海洋碳汇交易市场
推动海洋生态系统保护
良好的海洋生态系统是促进海洋碳汇交易的前提和必要条件，发挥海洋碳汇交易市场作用有利于推动海洋生态系统的保护和修复，建议采取以下四方面措施：
摸清海洋生态系统健康底数，建立海洋碳汇交易底册
我国海洋生态系统多样、海洋生物资源丰富，是世界上少数几个同时拥有海草床、红树林、盐沼这3大海岸带生态系统的国家之一，丰富的海洋碳汇资源为海洋碳汇交易市场提供了物质基础。
中国海洋碳汇可利用空间远超森林、草地、耕地等陆地碳汇空间，可交易的海洋碳汇基数庞大。
一方面，需开展不同尺度的海洋生态系统本底调查，评估海洋碳储量和碳汇能力及潜力，分析人为活动对海洋碳汇能力的综合影响，结合我国海洋碳汇交易的市场需求，分区分类精细化评估可用于蓝碳市场交易的对象，摸清海洋生态系统健康底数。
另一方面，需结合海洋碳汇纳入全国碳交易的内外部环境及各方面条件，通过建立海洋碳汇交易底册评估海洋碳汇交易对碳达峰和碳中和的贡献，进而为评估海洋生态系统保护修复工程与固碳增汇协同效应、推动全国碳交易市场贡献海洋智慧和方案。
掌握海洋生态系统健康变数，调节海洋碳汇交易市场
受自然和人为因素影响，海洋生态系统健康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中。
合理开发、利用、管理和保护海洋资源与环境是促进海洋生态系统平衡和人海和谐的理智选择，提高海洋资源利用效率、推动优质资源循环利用，优化海域资源立体化市场化配置，不但有利于引导海洋产业布局优化，而且能够促进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
在资源有限性和海洋生态系统承载力局限性的制约下，以多种方式动态监测评估并掌握海洋生态系统健康变数，进而适当采取有针对性的的海洋生态保护修复措施尤为重要。
当前，应把节约能源资源放在首位，兼顾当前利益和长远利益，坚持政府和市场两手发力，有效发挥政府对海洋碳汇交易价格的宏观调控和指导作用，基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用活碳排放权、用能权、排污权等交易市场的作用和蓝色经济政策的引导作用。
不但有利于合理调节海洋碳汇交易市场，而且有利于推动蓝色金融改革和海洋生态保护补偿，一方面有利于确保海洋碳汇交易价格维持在合理区间，另一方面有利于推动海洋碳汇由资源转化成资产。
提高海洋生态系统稳定系数，扩大海洋碳汇交易增量
良好的生态本身蕴含着丰富的社会经济价值。
立足我国新发展阶段，需根据各沿海地区海洋资源开发利用现状和海洋生态环境保护修复现状，统筹考虑地质多样性、生物多样性、生态多样性、气候多样性，建立区域协调、市场协同、发展有序、保护有方的发展格局，不但有利于增强海洋生态系统的质量和稳定性，而且有利于推动沿海地区社会经济全面高质量发展和美丽中国建设。
一方面，需要坚持底线思维，以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为主线，先行评估红树林、海草床、盐沼等海洋生态系统的碳汇能力，加强生物多样性系统性保护和修复，提高海洋生态系统稳定系数。
另一方面，需要坚持系统观念，从生态系统整体性出发，深入研究典型海洋生态系统和非典型海洋生态系统的海洋碳汇潜力和周期性发展变化规律，结合当地实际和区域发展实际评估不同区域不同发展阶段的海洋碳汇交易对象、数量、价值、贡献，通过建立海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逐步扩大海洋碳汇交易增量，让保护修复生态环境的市场主体获得合理回报，让破坏生态环境的市场主体付出相应代价。
加大海洋生态系统保护基数，拓展海洋碳汇交易方式
随着我国海洋生态文明建设工作的不断推进，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逐渐深入人心，海洋生态系统保护修复的广度和深度将逐步拓展。
根据不同海域的资源禀赋和生态状况，选择合适的交易对象和海洋碳汇交易方式推动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的相互转化将逐步由理论探索走向示范实践。
一方面，需制定海洋碳汇项目参与全国碳排放权市场交易的相关规则，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海洋碳汇交易制度体系和基于海洋碳汇价值的生态保护补偿机制，通过加大海洋生态系统保护基数开发更多的海洋碳汇交易项目，逐步扩大海洋碳汇交易市场涵盖的空间与地理范围。
另一方面，需结合我国不同阶段的发展形势，统筹协调好国内和国外、国家和地方、政府和市场、短期和长期、陆域和海域、权利和责任、组织和个人的关系，灵活拓展海洋碳汇交易方式并探索社会资本参与海洋生态保护修复的实现路径，逐步推进海洋碳汇交易项目纳入规范化的管理机制中，推动海洋生态系统保护和海洋碳汇交易相互促进。
注：本文基金项目支持来源：中国海洋发展基金会项目（CODF-002-ZX-2021）
参考资料：
[1]什么是海洋生态系统（微信公众号“广东省国土空间生态修复协会”）
[2]每日一词 | 海洋生态系统（微信公众号“资源中国”）
[3]海洋环保科普（12）｜我们为什么要保护海洋（微信公众号“生态环境部”）
[4]李京梅,刘娟.海洋生态修复：概念、类型与实施路径选择[J].生态学报,2022,42(04):1241-1251.
[5]生态环境部有关负责人就《“十四五”海洋生态环境保护规划》答记者问（微信公众号“生态环境部”）
作者简介：谢素美，国家海洋局南海规划与环境研究院高级工程师、南京师范大学海洋科学与工程学院在职博士，研究方向为海洋自然资源管理、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和港澳海洋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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