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春秋】五原塞与呼韩邪归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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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的九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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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原塞与呼韩邪归汉（二）

王文涛 ➥

摘  要：呼韩邪归汉是汉匈关系史上的重大事件，而西汉宣帝和东汉光武帝时的两个呼韩邪都是“款五原塞”归附汉朝，“五原塞”是见证汉匈关系发展的重要地点。《中国历史大辞典·历史地理卷》等辞书均未收录“五原塞”词条，汉代文献未言“五原塞”的具体所在，后世注释或语焉不详，或所论不确。因此，梳理和五原塞相关的问题很有必要。

秦九原郡在汉初至元朔二年是否存在？

关于这个问题，因文献记载不详，学术界意见不一。

前文言及，《后汉书·卢芳传》李贤注认为：五原塞属五原郡。五原郡的设置始于汉武帝元朔二年（前127年）。《汉书·地理志下》“五原郡”颜注：“秦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更名。”《水经·河水注》九原县条亦云：“秦始皇置九原郡，治此。汉武帝元朔二年，更名五原也。”汉武帝所置五原郡由秦九原郡更名而来，史无疑议。

秦始皇三十三年（前214年），取匈奴河南地，置九原郡，治九原县（今包头市西）。辖境相当今内蒙古后套及其以东至包头市，黄河以南伊克昭盟北部地。秦统一后，修筑北方战略通道直道，“道九原，抵云阳。

上图截自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五原郡因境内有五原而得名。《元和郡县图志》卷四《关内道》“盐州”条：“汉武帝元朔二年，置五原郡，地有原五所，故号五原。”又“五原县上”条：“五原，谓龙游原、乞地干原、青岭原、岢岚正原、横槽原也。”“原”，指宽广平坦之地。

在张家山汉简出土之前，历史地理学界根据文献记载判断，九原郡的建置在秦朝末年已经撤销。秦朝末年，退守阴山一线之后，九原郡大部分疆域被弃置塞外，为匈奴所控制，汉廷所辖仅阴山南侧一小部分。

《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记载：

令车骑将军青出云中以西，至高阙，遂略河南地，至于陇西。捕首虏数千，畜数十万，走白羊、楼烦王。遂以河南地为朔方郡。

《匈奴列传》记同一事云：

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牛羊百余万。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

根据上面两条史料，汉朝在卫青收复“河南地”后，设立朔方郡，没有提到五原郡。

而《汉书·武帝纪》的记载与此不同：元朔二年春，“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治今内蒙古托克托县北古城），至高阙。遂西至符离，获首虏数千级。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若依此，五原郡又似乎是与朔方郡同时设置，并没有直接承续秦九原郡的建置。

五原塞外列城

五原塞是汉武帝修筑的西北边塞之一。《史记·匈奴列传上》说，汉武帝派遣徐自为出五原塞，在阴山北部修筑边塞，绵延千里，“筑城障列亭至庐朐”。《史记正义》引顾胤云：“鄣，山中小城。亭，候望所居也。”庐朐，张晏云：“山名也。”由于徐自为修筑的“城障列亭”在五原郡以外地方，被称为五原塞外列城。

塞是国境线上屏隔内外的建筑；关塞。《说文·土部》：“塞，隔也。”《广韵·代韵》：“塞，边塞也。”汉朝修筑西北边塞的目的是为了防御匈奴骑兵的入掠，所以边塞除塞墙、城障坞亭等实体建筑和楼橹堞雉等掩体建筑外，还有一些其它设施，如烽烟以及相关的通讯物品、攻防斗具、坞候射击观察装置、侦迹设施、司时号令用具等。所以，边塞有障塞、城障、亭障、亭隧、列隧等称呼。《汉书·匈奴传》侯应曰：“起塞以来百有余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溪谷水门，稍稍平之，卒徒筑治”，说的就是绵延的塞墙。《汉书·武帝纪》师古曰：“汉制，每塞要处别筑为城，置人镇守，谓之候城，此即障也。”

考古调查发现，在今包头市北阴山以外，有两条近似平行的长城遗迹，蜿蜒向西北延伸。南面一条起自今包头市固阳县境内，西越巴盟乌拉特中旗、乌拉特后旗向西北方向延伸，进入蒙古国境内。北面一条，东起乌盟达茂联合旗，西经乌拉特中旗、乌拉特后旗伸入蒙古国境内，继续向西，又进入内蒙古阿盟额济纳旗，与居延泽上的汉塞相接。

在这条汉塞土夯的城障遗址内，出土有不少五铢钱及“千秋万岁”瓦当，还有镢、镰等铁农具和盾鼻、残剑、残甲片、铜镞、铜弩机牙等兵器，均属西汉中期之物。

为了加强防御，这条汉塞采用复线形式，史称光禄塞或外城，与阴山以南汉塞有阳道相通。阳道由阳城（今包头市东）西北出，经石门鄣至光禄城（今包头市西北），西北抵支就城，又西北进入阴山，过头曼城，沿阴山北麓至宿虏城（今乌拉特中旗北）。

关于石门鄣的地望，学术界有三种说法：一、“石门鄣在今昆都仑沟通往大青山的峡口处”。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就把石门鄣标在今包头市北大青山昆都仑沟南口。二、今乌拉特前旗境内的小召门梁古城“与石门鄣有关”。刘幻真先生经过实地考查后指出：在昆都仑沟的东西两侧及沟里的峡谷中均未发现与石门鄣年代相当的任何遗迹和遗物。小召门梁古城所见遗物皆为西汉时期的遗存，当是徐自为所筑的“城鄣列亭”之一，但其位置与文献记载的石门鄣不相符合。《水经注》卷三《河水注》：“石门水南注之。水出石门山，《地理志》曰：北出石门障，即此山也。”石门水，即今昆都仑河。石门鄣由石门水而得名，小召门梁古城东去昆都仑河十余里，距离有些远，故此说的可能性也不大。刘先生提出第三说，认为在今固阳县城西南约四公里的昆都仑河东岸的“梅令山古城”是汉代之石门鄣。五原塞外这条汉塞，到宣帝地节（前69年-前66年）中罢废。“是时匈奴不能为边寇，于是汉罢外城，以休百姓。”所谓“罢”，就是撤回戍塞吏卒，反映了匈奴势力的衰弱。

文：王文涛

图：九原发布综合整理

编辑：花小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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