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春秋】从张家山汉简《秩律》再论汉初九原地区的置郡问题(五)

2018-03-22 九原发布 九原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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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的九原

从张家山汉简《秩律》再论汉初九原地区的置郡问题(五)

尤 佳(云南民族大学人文学院) ➥

摘  要:张家山汉简《秩律》显示,汉初九原地区大部分辖域仍在汉中央政府的统治之下,汉廷于此地设置了一系列重要城邑。汉初,中央在此应未设郡级建制,这些城邑很可能东属云中郡管辖。直至元朔二年,汉武帝收“河南地”、置朔方郡时,该地区很可能才析自云中郡而置五原郡。九原地区在汉代的交通与军事上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它是汉王朝与匈奴之间军事竞逐的核心区域。

汉初当无九原郡辨析


检核史料,元朔二年后,五原郡名再次见诸史乘最早是在武帝元鼎五年(前112年)。《汉书》卷六《武帝纪》云:“(元鼎五年)西羌众十万人反,与匈奴通使,攻故安,围枹罕。匈奴入五原,杀太守。”笔者进行了一个统计,《史》、《汉》中去除对同一事件的重复记载,总共记载了二十四项涉及五原郡的事例。其中武帝朝最多,共十二件,昭帝时一件,宣帝时三件,元帝时两件,哀帝时一件,王莽时期五件。以上只是对见诸史籍的资料所进行的统计,未被记载的史实应还有不少。

《史》、《汉》中关于五原郡的记载多与汉匈战事有关。如,武帝元鼎五年至宣帝本始二年(前72年)间,涉及五原郡的十三件事例中,有十件都是关于匈奴入侵五原或汉军自五原出击的描述。

如《汉书》卷6《武帝纪》记载,元鼎六年(前111年),公孙贺出九原长途奔袭二千余里。又,征和二年(前91年),匈奴入侵五原、上谷两郡,杀略吏民。征和三年(前90)正月,匈奴复入寇五原、酒泉两郡,杀死都尉两人。这年三月,汉廷便组织了大规模的反击,“遣贰师将军广利将七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二万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四万骑出酒泉。成至浚稽山,与虏战,多斩首。”此次出击,武帝共派出十三万将士,从南面、西南两个方向对匈奴进行了远距离攻击,获得了丰硕的战果。

汉军出动的总兵力中,有一半以上是以五原郡为出征前的屯戍地。想必,此役汉军后方大本营可能即设于五原郡,五原郡在军事、地理上的战略地位可见一斑。王师子今先生在评价河套地区的历史文化地位时说:“河套地区乃是汉王朝出击匈奴的主要军事基地,也是汉匈奴军队长期激励争夺的主战争。”这其中自然也包含对五原郡重要地位的肯定。

综上,既然五原郡在汉代拥有如此突出的地位,且在武帝朝及之后的时间里频频见诸史籍,缘何在元鼎二年之前的近八十年中它却一次都未出现呢?这岂非显得很不合理吗?我们认为,可能的一种解释便是:汉初,中央在九原地区并未独立置郡。

史籍为我们的这一推论提供了不少佐证。我们知道,匈奴实行的是划分驻牧地、分部统治的管理模式。《史记》卷110《匈奴列传》记载匈奴东、中、西三大游牧区的方位曰:“诸左方王将居东方,直上谷以往者,东接秽貉、朝鲜。右方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接月氏、氐、羌。而单于之庭直代、云中。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文中所谓“直”,训为“当”,乃正对之意。

这则史料告诉我们,左贤王的王庭正位于汉上谷郡之北,右贤王庭正居于上郡之北,而单于庭正对着汉朝代、云中两郡。亦邻真等人考证,汉时匈奴的左贤王庭约在今内蒙古锡盟一带,其游牧区包括今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流域、科尔沁草原和呼伦贝尔的大部;右贤王大致在今巴盟南部,其辖域包括今鄂尔多斯高原、黄河以北地区、巴丹吉林沙漠和额济纳河流域。而单于庭在今内蒙古境内的阴山山地,今呼和浩特平原和乌兰察布丘陵地带为匈奴单于的游牧区。

从地理方位看,汉代五原郡北与匈奴为邻,南与上郡接壤。在《二年律令•秩律》所列后属五原郡的七县中,西安阳位于郡域最西部,南舆居于五原郡之东南角,其余五县布列其间,他们如同一个月牙环绕于上郡北部。结合《内蒙古历史地理》关于匈奴三部的地望考证,九原地区不光是匈奴右贤王部与上郡之交通要冲,因其地东西狭长,它东与云中郡为邻,其东南部还延伸至云中郡南侧,所以,九原地区也处于单于庭之南向,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在此,我们也会产生一个与上文类似的疑问:如若汉初该地已设有郡级建置——九原郡,那为何史籍在述及匈奴各部王庭方位时,历数上谷、代、云中、上郡等缘边诸郡的同时,唯独不提及它呢?虽说上郡也是边郡,然其只是西部临边,其北部仍密实地被九原地区所环抱。倘若汉初已设置九原郡,《史记•匈奴列传》对右贤王庭的描述似应以“右方王将居四方,直九原”为宜。但史籍未如是记载,这似乎再次表明:汉初中央应该未在九原地区设郡,该地很可能东归云中郡管辖。

此外,史籍中我们还常能看到匈奴入侵上郡的事例。如《史记》卷10《孝文本纪》记,文帝前五年(前175年),“匈奴大入上郡”;后六年(前158年)冬,“匈奴三万人入上郡,三万人入云中”。《史记》卷11《孝景本纪》记景帝中六年(前114年)六月,“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余人”。上述史料记载了武帝以前匈奴南袭上郡或云中的战事。

尤其关于景帝中六年“匈奴入上郡取苑马”的事件,史籍记载得较为详细,描述了匈奴军队南下的行军路线。匈奴兵是由雁门郡入边,沿西南方向行经云中郡武泉县,穿越整个云中郡境后,进入上郡境。《孝景本纪》对匈奴的这次军事行动记录了三个有关地名,涉及到雁门、云中、上郡三个边郡。我们可以稍作分析,匈奴部队若从雁门郡沿西南方向行进至上郡,应当要穿越云中郡和九原地区。除非匈奴军队进抵云中郡东南边界处时,折而向东行军,再向南迂回,走了大半个环形后,转而西进,这样方可绕开九原地区而进入上郡。如此行军,甚是周折迂回,可能性当很小。

所以,匈奴军队此次入侵应当路经了九原地区,但史籍记述了若干行经边郡与县邑,唯独不书九原郡,似也表明,其时应还没有九原郡建置。

前文已多次阐述,汉初九原地区很可能未独立置郡,其地可能当东属云中郡领辖。若这个推测成立,则武帝元朔二年之前的云中郡当辖有后来的云中、五原两郡,幅员较广。

《史记》卷110《匈奴列传》记叙卫青收复“河南地”的经过云:“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牛羊百余万。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汉书》卷6《武帝纪》记同一事件曰:“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高阙,遂西至符离,获首虏数千级。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通过上引诸史料,关于卫青在此次大战中的行军路线,我们能够大致描绘出来。卫青大军先从云中郡出发,循西北方向而行,到达阳山山脉之髙阙,转而向南用兵,略取“河南地”后,抵致陇西郡。“其行军路线大体成一马蹄形,把在这马蹄形内驻牧的匈奴属部楼烦王部和白羊王部击走,占领了河南地。”其间,卫青大军还路经的地方还有城塞“符离”,其地望不详。观卫青的出兵路线,其从云中抵至髙阙乃是—个自东南向西北的行军方向。髙阙,在后所置朔方郡临河县之西北,即今内蒙古临河县西北石兰计山口处。汉军行经了云中郡、后来的五原郡与朔方郡,转而向南直至陇西,其间之要冲髙阙、城塞符离,史书都一一尽载。假若当时已设置九原郡,其作为必经之地,为何在这么重大的军事行动中,史籍里却没有关于它的记载呢?颇疑《史记•匈奴列传》所记“出云中以西”,可能即暗含了九原地区,因其地当时或辖于云中郡,故谓之“云中以西”。

《汉书》卷94上《匈奴传上》记宣帝本始二年(前72年)朝廷发兵与乌孙合击匈奴事曰:“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四万余骑,出西河;度辽将军范明友三万余骑,出张掖;前将军韩增三万余骑,出云中;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三万余骑,出酒泉;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三万余骑,出五原:凡五将军,兵十余万骑,出塞各二千余里。”在此次汉军出击匈奴的军事部署中,有一个颇值得关注的细节:虎牙将军、云中太守田顺统三万余骑自五原郡出击。由五原郡出征的领兵主将是邻郡的云中郡守,而非本郡之守、尉,汉廷的这项军事调配布置颇耐人寻味,似乎暗示了五原与云中两郡不同寻常的关系与某种特殊的历史因缘,这或许也可权充为九原地区昔时曾隶属过云中郡的一条旁证。


综上,我们推测,汉初应当没有九原郡建置,阴山南麓后属五原郡的七县当时很可能划属东邻的云中郡管辖。直至武帝元朔二年,汉廷在开置朔方郡时,可能才析分云中郡西部而设五原郡。需要说明的是,以上是我们提出的一种目前看似较为合理的推测,我们希望能有助于学界加深对于这一问题的认识,若能收抛砖引玉之效,获得更为合理的解释与斧正,笔者甚为欣慰、感激。


图:九原发布综合整理

文:尤 佳

编辑:青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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