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春秋】九原：秦汉时期的北边军政重镇（中）

2018-03-27 九原发布九原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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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的九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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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原：秦汉时期的北边军政重镇（中）

孙家洲（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 ➥

摘要：九原——五原郡，在秦汉时期，一直是中原秦汉王朝与匈奴政权集中角力之地。除去开拓性“郡县”机构的设置之外，“直道”的北端选定在九原、“光禄塞”与“光禄城”以及 “稒阳塞”的筑设、标志着九原在“长城防御体系”中的重要地位。九原不仅是南北交战的百战之地，也是“款塞”议和的枢机之地。汉朝经略北方的重要支柱——度辽将军也曾经以五原为屯驻之地。两汉之交割据北方的卢芳，定都于此，自有其原因可寻。该地在秦汉时期的北部缘边诸郡之中，确实具有军政重镇的地位与作用。

二、度辽将军的驻屯之地

论及五原在军事地理与防御体系方面的重要性，除了学术界已经多有关注的长城与“直道”之外，还应该重视对三个问题的研究：

★ 其一：“光禄塞”与“光禄城”的位置选择及其重新确认；对其作用的分析判断，前文略有所涉。

★ 其二：对“稒阳塞”位置的确定以及其军事价值的论断。“稒阳”，又作“固阳”，这个关塞始建于战国魏惠王时期，是魏国的北部防御重地。《史记》的《魏世家》有明确记载：“（魏惠王）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云：“稒阳县，汉旧县也，在银州银城县界。”并加按语：“魏筑长城，自郑滨洛，北庭银州，至胜州固阳县为塞也。固阳有连山，东至黄河，西南至夏、会等州。”马非百先生有个判断：“此塞魏所筑，后为秦有。固阳，《汉志》作稒阳。即今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

前两个问题，此处略而不论。附上一幅历史地图，以便思考问题之用。

★ 图为西汉五原郡地图（局部）

（地图截自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并州刺史部”）

★ 其三：五原曾经是度辽将军的驻屯之地。本文就此展开讨论。

度辽将军，初置于汉昭帝时期。名将范明友为首任度辽将军。史载：元凤三年“冬，辽东乌桓反，以中郎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将北边七郡郡二千骑击之。” 据此可知，度辽将军在设置之初，是为了强化对乌桓的镇压功能。因此，其将军名号的由来，也就有了应劭的如此解释： “当度辽水往击之，故以度辽为官号。”度辽将军在政治——军事舞台上扮演过重要角色，与一般“杂号将军”实在有别。

★范明友画像

度辽将军是汉廷经营北方的重要军事支柱，其统兵作战的范围，除了镇压辽东乌桓之外，还多次参加征伐匈奴、开通西域的战争。特别是，在昭帝——宣帝之时，首任度辽将军范明友，凭借着战功显赫以及与秉政大臣霍光的姻亲关系，成为霍氏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参与了朝廷的核心机密。在发起废除已经立为皇帝的昌邑王刘贺的宫廷斗争之中，他是推波助澜的关键人物之一。从联名奏请废黜刘贺的群臣署名顺序来看，他的位置居然排序在前将军、后将军之前。足以说明他是参与了决策的人物。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汉宣帝处置霍氏一党，范明友被诛杀，度辽将军一职，也废而不置。

但是，东汉明帝时期，为了加强经营北方边疆的军事力量，其实，更多地是为了扶植和监视南匈奴、并威慑北匈奴的需要，朝廷复置度辽将军。

汉明帝永平八年（65年），“初置度辽将军，屯五原曼柏。”查阅《后汉书·南匈奴列传》，我们可以得知汉朝于此时设置度辽将军，有非常复杂的背景：汉朝廷当时一方面表示接受南匈奴的内属，另外又与北匈奴暗中有联系，导致南匈奴的部分上层人物心怀疑虑与怨恨，产生了叛汉北归故土的打算。

汉廷派遣越骑司马郑众出使南匈奴，郑众察觉了南北匈奴可能合谋的异动，就上书朝廷，主张“宜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由是始置度辽营，以中郎将吴棠行度辽将军事，副校尉来苗、左校尉阎章、右校尉张国将黎阳虎牙营士屯五原曼柏。又遣骑都尉秦彭将兵屯美稷。”由此可知，复置度辽将军，是汉廷同时控制南北匈奴的重要布局。几位将军统帅“黎阳虎牙营士屯五原曼柏”，更是不同寻常的军事部署，因为“黎阳营”是当时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当年光武帝刘秀复兴汉室，就借重了这支精骑劲旅。度辽将军统领“黎阳营”精兵屯驻五原曼柏，构成了对匈奴的有效威慑力量。

又据《耿国传》的记载，了解北方边境事务的耿国，在去世之前，也曾经“上言宜置度辽将军，左右校尉，屯五原以防逃亡。”后来明帝复置度辽将军，也与追思耿国之言有关。“显宗追思国言，后遂置度辽将军，左右校尉，如其议焉。”由此看来，度辽将军的复置，包括驻屯五原，是明帝集中了耿国、郑众两位名臣的意见，所作出的重大决策。

★明帝画像

度辽将军帅精兵屯守五原，所产生的震慑作用，很快就体现出来。不久，朝廷派遣郑众出使北匈奴，他就分析了当时汉朝与南北匈奴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南单于久居汉地，具知形势，万分离析，旋为边害。今幸有度辽之众扬威北垂，虽勿报答，不敢为患。”依据郑众的分析，如果没有度辽将军所帅精兵的存在，北方的形势发展，很难控制。

《续汉志·百官志一 ·将军》所载：“明帝初置度辽将军，以卫南单于众新降有二心者，后数有不安，遂为常守。”就是非常准确的历史定评。

诚如何天明先生所言，度辽将军“在两汉北方和东北地区的历史中，曾经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担任度辽将军者，多为名臣，有的官员甚至是勋业最著的阶段，就是在度辽将军任职期内。

东汉一代见于史籍记载的度辽将军计有：吴棠（中郎将行度辽将军事）、来苗、耿秉（骑都尉行度辽将军）、邓鸿、皇甫棱、朱徽（以执金吾行度辽将军）、庞奋、王彪（行度辽将军）、梁慬、耿夔、邓遵、法度、傅众、庞参、宋汉、耿晔、马续、吴武、陈龟、李膺、种暠、皇甫规、张奂、乔玄、鲜于辅。这份名单，不乏经营边事的名臣名将，可谓将星闪烁，人才济济。他们在度辽将军的任期内，统领精兵，经营北部边事，均是驻节五原郡。五原地位之重要，仅此一节，也可窥其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