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牌桌上那些事儿
（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文图 / 木子
下班回到家，正想休息一下，电话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丽君家的号码，我拿起话筒。
“喂，是我，嘛呢？”
“知道是你，刚回来。”
“一会儿有安排吗？”
“没有，有事吗？”
“过来凑手打牌吧，三缺一，千万别说不行哎，我知道你不喜欢，实在没人嘛，帮帮忙。”
说不清她是乞求还是命令，只感觉我不去也得去了，无奈！
丽君是我发小同学，大院里一起长大的邻居。我们熟悉得都知道彼此身上哪里有个瘊子哪里长个痦子了。
她从小就是男孩子性格，粘知了、撸槐树花、摔元宝无所不能，还敢拿着板砖和男孩子打架，我上学下学和她走在一起，真是很安全哩。
谁都觉得我们俩要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性格反差太大了，可我就是特别喜欢她，愿意整天和她粘在一起。
我想我是喜欢她的直率，什么事都大大咧咧的不拐弯抹角。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性格也会有所改变，大学几年，我们很少有机会在一起，毕业后再见时，她变得机敏了许多，比如刚才的电话，以前的性格，她会直接说叫我去打牌，而现在会先问我是否有时间，再说她的目的，一下子封住我的嘴，让我无法拒绝。
丽君嫁了个在城建开发公司做项目工程师的男人，收入还不错，人也算正直，属于那种刚正不阿拒腐不沾的有权人。听说，很多建筑公司的头头们，为了拿下一些工程项目，多次给他送礼送钱都被他严厉拒绝过。
婚后不久，丽君单位不景气下了岗就再没找事做，在家做了全职太太，日子过得去，也没什么爱好，就把打牌当成了排遣寂寞的唯一方式。她是有几个固定牌友的，今天求到我，不知三个牌友哪个出了状况。
我是不喜欢打牌的，四个人长时间的把胳臂架在桌子上胡噜一百几十张各种材质做的麻将，实在是一种说不出的累，尤其男女混合打的时候，那种桌下碰腿，桌上碰手的暧昧更是我厌恶的。我宁愿把自己关在家里，喝杯红酒，听支乐曲，任由思绪天马行空地自由飘散。
来到丽君家时，他们三个人已经在等我了。有一个叫王海，是丽君的老牌友，我认识，另一个胖胖的男人是第一次见到，丽君介绍他是某建筑公司的黎总经理。我礼节性地对他们点点头，他们也很友好地和我握了手。
四个牌友缺的是老李和小梅。我问时，丽君说他俩度蜜月去了，我吃惊地瞪大眼睛，丽君冲我诡秘地笑了笑。
老李其实不老，四十多岁，长相也说得过去，没有大腹便便的臃肿，很精悍的样子。有车有房有自己的饭店，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小梅其实也不小，三十多岁了仍青春靓丽，身材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已经有了七岁的儿子。她是纯粹的全职太太，但却不是很辛苦，儿子由婆婆带着，老公经营着一家贸易公司，工作忙经常出差，很少回家，她没有太多的家务可做，一双手保养得白白净净又细又长。
王海也是三十多岁，在区公安分局负责后勤工作。工作很自由，基本是随叫随到，以前我不相信警察也会参与赌钱，但转念一想，警察也是人嘛，难免就好这一乐。
他们四个是老牌友了，两男两女，老李曾笑说：男女搭配，摸牌不累。常听丽君讲，老李喜欢小梅，两人关系很不一般，可这么快就度蜜月去了？想必是丽君对他们幽会的戏说吧。也难怪，人与人相处久了，很容易生情的，尤其男女在一起，最容易由情及性由性及情，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第三者和家庭离婚大战了。
丽君招呼王海和黎总支桌子，却把我拉到卧室里。
“哎，那个黎总怎么样？要不要交往一下，人家可是成功男人呵。”
我轻打了一下她：“什么怎么样？别老瞎操心。你要是寂寞没事干，就赶紧要个孩子，都这年龄了，再不要就不好生了。”
“怎么叫瞎操心啊，你赶紧找一个再嫁吧，咱俩同步，你结婚我生宝宝，双喜临门怎么样？试试嘛，我都和他说了，他对你条件特满意呢”
我无奈地：“你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多别扭呀。”
“这有什么呀？都什么年代了？老土。”丽君拉着我回到客厅。
我一直是不喜欢别人介绍这种恋爱方式的，生拉硬拽地把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安排到一起，除了尴尬和挑剔还能有什么呢？喜欢那种自然的看一眼就能怦然心动，几个过往就能在心海掠过飓风的感觉。
本来，刚才第一眼，我对黎总印象还是不错的，挺温和儒雅的一个男人，可现在感觉却怪怪的，总觉得他的眼睛不停地在我身上打转，充满了欲望和暧昧。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紧张不自然的缘故。都是丽君乱弹琴。
大家开始码牌。他们码牌都是很利落的，手轻轻那么一胡噜，十几墩牌就齐刷刷地在手下摆整齐了。相比之下，我就笨拙得很，总要摆弄一会儿，黎总也帮我摆了几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偶尔碰到我的手。想着这双麻利的手不知曾这样碰过多少女人的手呢。我心里开始有种隐隐的反感，
我像他们那样把钱装进桌边的袋子里。我知道他们的玩法和规矩，五一二的，带门清带点庄带清七，一把一结帐不许赊欠，如果点儿背，一晚上下来，输个一两千实在是小意思。
在牌桌上，每个人都想赢钱，别看平时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酒三百五百的不在乎，玩牌却都是十块八块的斤斤计较。
我说不清自己是否在乎这点钱，但真的愿意直接把钱分给大家，也不想这样受一晚上的煎熬。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消遣是个乐和，可于我真的是一种累呵，何况丽君还搞了这么个相亲小插曲，让我真是如坐针毡，浑身难受。
因为没有牌瘾，我也就是充当牌架子了，不吃牌不碰牌不和牌也不打和牌，全凭自摸，真的摸上来和牌那是挡不住的运气，也是大和。
两圈下来，我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不管大和小和，几乎总是丽君和，而且和牌总是黎总开出来的，丽君缺什么他就打什么，那种默契仿佛是商量好的。突然想到黎总是搞建筑的，而丽君老公又是工程项目负责人，这不是送人情送到牌桌上来了么？
我心里刚才的反感开始变成厌恶了。表面看着挺道貌岸然正人君子的，却充满钻营的心机和不择手段，做事如此，想必做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无论如何他都是与我不相干的人，现在不相干，将来也没有可能，不过是陌路而已。
这样想着，我也就坦然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不自在。
王海不动声色，只是磨叨着：“该着，该着，我这牌是没和的戏。”边说边麻利地心甘情愿地把钱递过去。他怎么就这么心甘情愿认输了呢？想必和丽君私下有分红的承诺吧。
黎总却是假装懊恼：“我怎么又点炮了，真倒霉。”手却大方爽快地送过钱。好会办事！看来他深谙女人床头床尾吹耳边风的力量，正道不通走旁道，利用玩乐巧妙地办大事，该是让他费了不少心机吧。
丽君是由里及外的开心，笑着接过我们的钱，装进越来越鼓的袋子里。好精明的一个丽君！老公拒腐蚀永不沾，没有吃夜草或受贿赂肥自己的嗜好，她却明目张胆地名正言顺地做了，没有人会说出什么，玩嘛，愿赌服输，周瑜打黄盖，到哪儿也能说出理去。
这还是我那个直爽得没有城府，实在得近乎呆傻的儿时的伙伴么？岁月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改变的不仅是人的容颜，亦能改变人的秉性和处世的心态。
我笑看着他们虚伪的表演，一如看一场杂耍闹剧。既然身不由己，也就乐得装聋作哑，给他们尽情表演的机会，心里却不由暗自感慨，牌桌真是最隐晦最诱惑最消磨人的意志最容易让人堕落也最能看出人的本性的地方呵。
他们手不停地忙碌着，嘴也不停地东家长西家短小道消息明星诽闻地谈论着，终于熬到了早晨，不知丽君收获了多少，当送走王海和黎总后，她执意要把我输的钱给回我：“唉，不过是挣点化妆品钱而已。怎么样？对老黎有点感觉么？”
我笑着戏谑道：“还是留着你慢慢感觉吧”。
天终于越来越亮了，这一晚的煎熬，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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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常用笔名：相思枫叶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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