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驿站】张为国：人生如梦 往事如烟
作者介绍：张为国，江西樟树人(原籍丰城)，残疾人，医生，爱好文学书画，作品散见于报刊及《江南传媒》(原林萧传媒)，《文学沙龙》，《现代美文》，《长江诗歌》等公众网络平台。对联曾在江西电台征联赛中获优秀奖。
人生如梦 往事如烟
——回眸过去钻心透骨的那点事
文 / 张为国
人生如梦，往事如烟。这是人们常常对过去所发感叹的常用词，其实，我也常常会有此感叹。
在无数个寂寥的夜晚，我常常背倚床头或半躺于床，点燃一支香烟，吸一口，闭上眼，心绪伴随着股股烟圈，幽幽袅袅地在黑夜里弥漫，升散……
烟圈把思绪拽回了童年……
小时候，天注定，小儿麻痹症把我推入了人生困境。
儿时是懵懂无知的，不知什么是痛苦，什么叫快乐。在校园里，除了读书，我就没有运动的能力和资格，可我却好动，常与小伙伴在地上爬滚打闹，暑假总泡在赣江和肖江里游泳嬉戏(我们村在赣江和肖江间)，还常去肖江摸螺丝，抓蚌蟹，平时也会和小伙件玩打仗，捉迷藏的游戏。其实小时候，我虽没脚，却总是做些小孩都爱做的事，是个不安份的孩子。由于贪玩，学习虽不差，但并不是″拔尖的主"，直至五年级时，我的学习成绩才开始逐渐上升。那时，我还要负责编办班上乃至几个班的黑板报，作为我一个残疾人，这确是件″苦差"，但也有益处，因为，我后来对文学和书画的爱好，或许就是从那时培养孕育出来的。正当我学习进步，要在知识的海洋里自由遨游的时候，我却休学了，为的是去治疗脚病，历时两年，到后来，再回校时，不知何因，我的学习成绩再也不如从前好了，乃至没能考上什么院校，不免遗憾，失落。
然而，说起治脚的事，也是千波万折。小时吃了不少药，受了不少苦。老听奶奶说: 我是两岁患的病，当时，已会走路，活泼可爱，能端着饭碗去邻居家窜门。在那年农历五月十七日，我发病了，发高烧，躺在竹床上，父母不在家，奶奶在河边洗东西，可能是难过，我哭个不停，满身是汗，叔叔就去河边叫奶奶，等奶奶回来时，我正扶着门在哭，全身发抖，奶奶把我抱回竹床，发现我的在腿有点不听使唤，谁知到了晚上，我的双脚就站不住了，从此，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与走路诀别了。
十九日，奶奶背我去一老中医那扎银针治疗，长长短短的银针，扎满全身，每次下来都痛得满头是汗，甚至脸色发青，当时，我太小，根本不记得这些经历，我只隐约记得家人带我去邻县一军人医院治病的事，也是扎针，也是每次痛得哭个不停。扎了一个多月，自然没用，就回家了，后来，爸为我求医问药，不知吃了多少中药和西药钙片，爸还请人从东北搞来虎骨，配上中草药，羊肉，做成药丸，吃了好几斤，费尽心思，却终是无济于事，再后来，也就没去治了。
直到80年，哥哥在南京军校学习，了解到江苏镇江359医院，用手术可治小儿麻痹症，让数以千万计的残疾人重新站了起来。
于是，哥哥把我接到南京，在父母的陪同下去治病。
记得手术那天，我简直是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手术时，我用的是半麻，麻药从腰部注入，那电击般的麻剌感就够呛。我看到医生用铁锤和钢钎敲打我膝盖的骨头，那一下一下的叩击，就象是从我的骨髓发出，再折回到我的心里。虽然打了麻药，可不知何故，每敲一下，我仍疼痛难忍，似乎觉得，那是从骨头深处拉出来的剧痛。医生问我:忍得住吗？要不换
全麻，就不痛了。
我， 拒绝了。
因为，我怕全麻会影响我的大脑。我的身体是残缺的，要是我的大脑也笨了，残缺了，那我就彻底完蛋了。我只是咬着牙，使出洪荒之力，拚命地抵抗着这种来自骨髓里喷发出来的近乎无法承受的疼痛。我喘着粗气，满头大汗，护士一边帮我擦着汗，一边按着我发抖的肩膀。尽管如此，我并没有叫出一声"痛"来，我只是在憋着这口气，为了能治好病，我坚持着，忍受着，不久，我看见手术室的物件在移动，在模糊，在打转，很快，就失去了知觉，等我清醒过来时，已经是躺在病房的病床上了……
后来刀口处疼痛，发痒，石膏打在腿上，抓不到，摸不着，真的是″隔靴止痒"，那滋味，那痛苦，真是难堪，生不如死，以至彻夜不眠……这些经历，对于我，真象是一种钻心透骨的感受，特别是手术中的那种痛。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心悸，发颤。
通过这次手术，我能行走几步了，真是喜出望外，我希望通过以后的手术能彻底丢掉拐杖，重新站起来。
但，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
第二年，我又去镇江治疗，在腰部开了一刀，拆了线，回家，可由于天冷，受了凉，刀口发炎了，整整烂了半年，才慢慢愈合。
手术也就宣布彻底失败了。
那段时日，我不知是如何过来的，我忍受着难以承受的皮肉之苦，不惧不缩，实只望能站起来，然而，老天就是这样无情，我刚刚站起来才一点点，它却又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它不但摔伤了我的身，更摔痛了我的心。
我彻底失望了。
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去治腿了，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我又继续上学，然后，在父亲的帮助下，自学医学技术，寻求自巳生活的出路。这不，我现在已学有所成，成家立业，有儿有女了。然而，这其中的沟沟坎坎，波波折折，其中的欢欢乐乐，苦辣酸甜，又有谁知晓？或许，只有我自已才能体会，旁人是难以感受得到的。
或许，这就是生活！
过去的那一幕幕，一件件，一桩桩……都浮现在眼前，有些往事，就象发生在昨天，那么清晰，有些又象是发生在遥远的天边，那么模糊，真是感慨万千，如置身于梦境，又如置身于云雾间。
正如开篇所说，“人生如梦，往事如烟”。
烟，一支接一支地燃尽，从指间，口中，滚出团团烟雾，在这些飘荡的烟团雾气里，好象就笼罩着我过去的桩桩人生故事，这故事，连同我的心绪，我的情怀，我的感触，我的人生，一起在烟雾中弥散……
此时，我的心绪又飘向了远方……
----写于2016年12月19日
注: 21号是冬至，23号是我生日，25号是圣诞节。谨以此文作为我在冬至和圣诞来临之际的寄语吧！也以此权作献给自己生日的一份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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