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街女‖作家何华原创
作者简介：何华，男，四川巴中人。诗人、作家，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惠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文发表。
文 / 何华
夜苦寒，霾浓重，年关又近了…… 经济形势不好，站街女明显增多。
——题记
深夜，我从外面回来路过一个小巷，昏暗的路灯下孤零零站着一个女人。
当我走过她的身边，她主动搭讪:“老板，要不要按摩，到我家去，给您做全套服务，好舒服的。”
声音很轻，黑色长羽绒服里我看不清她的脸。
我心一惊，常走这条夜路却第一次遇见站街女。
我停下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她 ，她快步走了过来：“老板， 挺便宜的。”
淅淅沥沥的雨不停的下着。她没打伞。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她顺手捋了一下。
借着路灯,我看清了她的脸，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算很漂亮却很秀气，脸很白，可能是冻的吧?我感觉到她的腿在发抖,在寒风中瑟缩着肩膀。
她有些急促：“放心，那里很安全。”边说边伸出手来拉我。
我站着没动。静静的看着她的脸，时光慢慢流逝。她在这站了多久，怎么会挑这么个下雨的天出来呢？
我问她：“多少钱？”
她迟疑了一下：“80元，包夜嘛，就贵点……”
她见我没说话，压低了声音：“50元也行啊……”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心里突然一阵难受，心像是被掐了一下，又变的很无力，转眼无力感便席卷了全身。
我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这条百来米的街。不远处，树下，路灯下，站着几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向来来往往的男人抛媚眼，嗲声嗲气。现在经济形势不好，站街女明显增多。年关近了，每隔几棵树下就有一个站街女，在寒夜里招揽顾客。
夜幕下，这些衣着暴露的站街女，徘徊在车站附近四处张望，看样子不像等车。
这些化妆妖艳的女人，可谁知道她们内心的苦楚?
经济萧条，势必会影响站街女的生意。这些来自偏远农村的女人，为了生计背井离乡，也许还在工厂打过工，然而，由于工厂大面积倒闭，她们又成了无业游民，只能在寒夜里苦苦守望。是啊，年关近了，怎么着也得带点钱回家啊!生病的老人，游手好闲的男人，眼看着就要上学的孩子，眼巴巴盼着她们的身影。
“老板，别犹豫啦。”
我点点头：“好，走吧。”她很兴奋。
“老板，我就住在前面……”她手指的方向和我住的地方相同，这样正好同路。
夜已深，路上很少人了。雨淅淅沥沥下着。昏黄的路灯模糊的把我和她拉成了两条惨淡的影子。整个世界都在雨中默哀。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百十来米的路这么近却那么遥远。
她打破了沉默：“老板，你喝酒啦？”我抬头看了看她，她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看到在寒风中瑟缩着肩膀的女人，我的心头不禁一热。
“你怎么不带伞？”我答非所问。
“我才来不久，还没买……”
“为什么做这个啊？”
她又把头低下了，没说话。我突然意识到我问错话了，这无疑伤害到了她。
两个人都沉默不说话，一直沉默着走过了这条街。在路灯下我停住了，拿出钱包，我有点发愣，里面现金一共三百元，却是我身上所有的家当了。
她惊愕的盯住我递过去的钱，像根树桩呆呆地站着。
我尽量平静的说：“我身上就这么多了，你拿着吧，天这么冷，我得回去了……”她没说话也没接钱，死死的盯着我看。
“哎……老板……你等等”。
我又转过身去 ，她突然伸手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了：“你过来 ，让你摸摸…”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懵了。仿佛触电一样。
在她羽绒服下面，上身什么都没有穿，路灯昏黄的光掩盖不了白色和粉红。那是属于年轻成熟女人的身体……看到她的身体我禁不住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可我不能做那事，我还不是低级动物。我赶紧走过去，把她的衣服拉链拉上。
“你在街上站了很久了吧？天这么晚了，还下着雨，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了，我只是想帮帮你。大家生活着都不容易。我知道你肯定遇到了困难……”
她的肩膀抖的很厉害，表情也变了，终于哭出来了，断断续续的：“老公……出车祸……死了……孩子……老人都……都要养，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我眼角潮湿了。我不明白，电视里那些情节咋会在现实世界里发生呢?她的哭声，让我想起莫泊桑《羊脂球》结尾“羊脂球”伤心与“马赛曲”的歌声交织在一起的画面,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耶稣曾经斥责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说:“税吏和娼妓倒比你们先进天国。”相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正人君子，遭人鄙视和践踏的妓女反倒更容易令人同情。
只是，我是个平凡的普通人，我也许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可根本干涉不了别人的命运。我能做什么呢？我所能做的就是把三百元钱都给她了，我只能这么做了。
大概哭了有几分钟，她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抬起头：“听你的，回去。你也回去吧。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她回头开始走走了五六步，回头冲我一笑，笑得很美，却很凄凉。
那惨淡的笑容，像刀割肉一般地疼。在流浪的打工途中，我总是处处留意那些迷失的女子，总是怀疑躲藏在夜幕风尘中的站街女有着自己的姐妹在黑夜遭受凌辱呢。
责任编辑：河汉女 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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