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智库半月谈 第143期】 美国伊核政策对全球经济的影响

Simon Palamar／文　　张舜栋／编译

　　最近，特朗普宣布美国单方面退出伊朗核协议，引发世界关注。作者认为，这一举动将对全球石油市场造成冲击，但由于该政策并不符合欧盟国家的利益，因此本次冲击的程度可能远不如美国在2012年发起的那次制裁。

没出意外，特朗普总统本周终于对伊朗核协议（Joint Comprehensive Plan of Action, JCPOA）下了狠手。伊朗核协议是伊朗、美国、俄罗斯、中国、法国、英国、德国和欧盟于2015年签订的，旨在限制伊朗核武研究，监督其国内相关设施，并相应解除对其金融和贸易制裁的综合性国际协议。此前，特朗普曾多次扬言要单方面退出伊朗核协议，而伊朗则多次宣称将对此加以报复。

美国当局相信，他们可以逼迫伊朗签订更有利于美国的新版协定，从而更严格地限制伊朗进行核能开发和弹道导弹研究，并迫使其停止干预叙利亚、也门和伊拉克事务。可以预见的是，与其采取激烈的报复行动，伊朗当局更可能采取相对谨慎的手法来应对美国的举动。目前我们还很难预见海湾地区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是否会爆发新的紧张局势，但美国在伊核问题上的最新举动所带来的经济效应，却是显而易见的。我们认为，美国政府很可能会恢复先前伊朗核协议所废除的制裁措施。在各种制裁措施当中，跨境制裁（即对那些与伊朗存在合作关系的第三国企业进行私自交易的美国公司进行制裁）尤为值得我们关注，因为滥用这种制裁措施将意味着美国政府再次捅了国际法的马蜂窝。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的是，单纯靠禁止美国企业与伊朗开展直接贸易是难以给伊朗带来多大伤害的。自1979年来，美国当局连续通过多次立法和行政命令禁止美国企业与伊朗进行贸易，即便是在局势有所缓和的时期也是如此。因此，对于美国当局来说，更为有效的措施是我们在上文提到的跨境制裁，因为这种手段可以有效打击与伊朗开展合作的第三国企业。从操作层面上看，美国政府有多种手段可以有效阻止任何国家的企业与其制裁对象展开贸易，其中最为有力的一条就是禁止涉事企业参与美国的金融活动。举例来说，如果某家法国企业向伊朗国有企业采购石油，并通过法国某银行进行结算，那么美国当局就将在《国防授权法》（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NDAA）的授权下禁止这家法国的银行在美国开设账户。考虑到其金融体系的庞大，美国的这种制裁手段确实对其他国家的企业有强大的威慑作用。当然，上述制裁措施也有特例。如果美国政府判定某第三国正在做出积极努力，减少从伊朗进口石油，那么美国总统也有权豁免对该国的涉事银行进行处罚。

在2012年首次生效后，《国防授权法》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当年年初伊朗对欧盟石油出口总额为10亿美元/每月，而到了该年晚些时候，这一数字即暴跌至5300万美元/每月。在2015年伊朗核协议生效后，联邦政府暂停了《国防授权法》中对伊朗的相关制裁，此后，伊朗对外石油出口即迅速回升。读者可以从下图中清楚地看到这一趋势。

石油及其相关制品在伊朗的对外出口中占据核心地位。尽管自伊斯兰革命以来伊朗的经济结构逐步走向多元，但石油工业至今依然贡献了伊朗14%的GDP以及40%的政府收入。此外，伊朗的大部分外汇也来自石油贸易。在2014年三季度，伊朗的平均石油出口量为每天137万桶，比2012年前少了大约80万桶左右。也就是说，美国2012年的《国防授权法》直接对国际石油市场造成了每天80万桶左右的减产效应。读者不难想象，这样的制裁对伊朗政府和普通家庭造成了多么大的打击。如今，美国政府相信，为了避免类似的困局重演，鲁哈尼政府将最终屈服于美国的压力，并被迫同意与美国达成新的协定。

那么，美国政府的这种信念是否符合事实呢？事实上，我们目前还尚难判断美国最新的制裁威胁是否能发挥出与2012年相似的效果。在2012年，美国和其他国家一样，都期待着与伊朗就核问题达成一份综合性协定。因此，大多数国家当时都认为美国的制裁在短时间内不会解除。但如今，除了美国外，其他所有国家都对现有的伊朗核协议表示满意，其中有不少国家也明确表示不认为该协议有重新谈判的必要。那么，欧盟国家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迅速地对美国制裁做出反应，并减少从伊朗的石油进口呢？考虑到欧洲经济复苏缓慢的大背景，恐怕这个问题还难有定论。毕竟，就伊朗核问题而言，如今欧盟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和美国完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正如周恩来总理对法国大革命的那句名言所说的，如今要判断美国最新对伊政策的效果还为时尚早。或许美国当局会大获全胜，也有可能这一政策将无疾而终。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华盛顿的最新政策不仅大大得罪了伊朗当局，也损害了其欧洲盟国的利益。  

（本文原题名为“Trump's IranPolicy Will Have Global Economic Consequences”，于2018年5月刊于CIGI官网。作者Simon Palamar为加拿大智库国际治理创新中心(CIGI)国际安全与政治项目组研究员，卡尔顿大学国际关系学博士。）

《全球智库半月谈》是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预测与政策模拟实验室和国际战略研究组承担的编译项目，每半月定期发布。所有稿件均系网络公开文章，由项目组成员依据当前热点编译组稿。文章仅反映原文作者的观点，不代表编译者或所属机构的观点。

延伸阅读：

【全球智库半月谈　第141期】  如何悄悄地提高对中国的关税？

【全球智库半月谈　第141期】  美国加征关税旨在抑制中国的技术崛起

欢迎关注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微信公众号，请微信搜索“iwepcass”或“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发文章不代表作者所在机构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