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EM季报】疫情显著缓解，财政政策再发力（2021年第4季度全球宏观经济季度报告 · 日本）
一、新冠疫情显著缓解，采购经理人指数为疫情后最好
2021年10月二人以上家庭实际消费额同比减少0.6%。这是继第3季度之后，同比增速继续为负——但是跌幅已经明显收窄。新冠肺炎疫情依然是影响日本消费的重要因素。与疫情前的2019年同期相比，相关消费金额依然没有完全恢复。例如，食品类中的餐饮支出占到总消费金额减少35.7%，对消费的贡献率为-1.33个百分点，酒水消费金额较2年前同期减少92.2%，贡献率为-0.43个百分点。女性服装实际消费金额减少54.3%，贡献率为-0.09个百分点；铁路消费费用减少68.5%，贡献率-0.46个百分点；汽油消费金额减少22.7%，贡献率为-0.43个百分点，旅行团旅行消费减少85.3%，贡献率为-1个百分点。[1]
机械订单方面，外部需求依旧是推动日本机械订单恢复的最重要动力；同时，国内“官公需”和“民需”反弹也十分明显。2021年10月，海外机械订单金额达到94114亿日元，2020年10月则为69549亿日元，同比增加41.8%。尽管同比增速较高，但这一增幅是2021年4月以来的次低同比增速，仅高于9月份的41.2%，预计未来将继续缓慢回落。相对较好的信号是日本国内需求的明显恢复。10月份，日本国内“官公需”（政府部门和公共部门）机械订单同比增加22.4%，打破了8月和9月的低迷。不仅如此，民间部门（民需）的机械订单金额同比大增20.2%，这一增速为2021年1月以来的次高。机械订单恢复过程中经常存在的“官强民弱”现象，在10月份有所消除。
日本对外贸易继续恢复，出口同比增速显著回落，逆差继续延续。2021年10月和11月，日本出口额分别为71840亿日元和73671日元，同比增速分别为7.1%和9.4%。这一增速明显低于2021年3月以来的增速水平。也是时隔半年增速低至个位数。相较于出口，日本进口金额同比增速仍保持在相对较高水平。10月和11月日本进口金额分别为72579亿日元和83227亿日元。两个月总计的同比增速为36.1%。到11月，日本已经连续四个月贸易逆差。11月逆差金额为9556亿日元，该逆差（绝对）额是新冠疫情爆发以前的次新高。在出口金额没有明显减少的情况下，近几个月的连续贸易逆差，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日本国内需求的逐步好转，当然同时也是上游资源品价格持续高位所致。
11月数据显示，日本出口产品呈现数量普遍减少，总额逆势上升特征。第一，出口同比增长中价格同比上涨因素贡献较大。例如，钢铁数量（吨）同比增加18.5%，总额同比增加87.8%，贡献了20.5%出口增速中的2.9个百分点。半导体等制造装置出口金额同比增加44.7%，但数量（吨）同比增速则为13.5%，该项对出口增速贡献了1.5个百分点。运输机械（包括汽车、卡车、摩托车、船舶等），对出口贡献了1个百分点增速。其中汽车出口同比增速为4.1%，贡献了0.7个百分点。但同时也应注意，汽车出口数量（台）同比下跌8.5%，其余项目如汽车零部件（计量单位为吨）、摩托车（计量单位为千台）、船舶（总吨）也都呈现出总额同比增加，数量同比下降的情况。以上情况相反的是医药品、音响放映机，其中医药出口数量（吨）同比增加28.7%，总额同比增速仅为0.7%。
二、金融政策有所调整
12月份日本银行的金融政策会议，对此前的金融政策做出系列调整。
第一，更改新冠肺炎金融支持特别操作。对中小企业加大扶持力度，对中小企业的特殊融资政策延长半年，到2022年10月。对大企业和住宅贷款的支持，在2022年3月末如期结束。第二，对商业票据和公司债的购入计划，将在2022年3月末如期结束，之后会将保有数量逐步减少到疫前水平——也即商业票据约2兆日元，公司债约为3兆日元水平。
相较于第3季度，日本银行在第4季度的资产购买力度大体稳定。11月底日本央行的国债保有量为5294973亿日元，较9月末增加了14678亿日元，但依然较上半年均值明显降低。其中，日本银行在短期国债上减持32202亿日元，长期国债增持104878亿日元，减持短期国债，增持长期国债的行为继续延续。在商业票据和公司债方面，11月末日本央行保有31772亿（3.18兆）日元的商业票据；82281亿（8.23兆）日元的公司债。这两项数值较日本央行的减持目标存在一定差距。但需注意的是，日本央行对减持商业票据和公司债并未给出明确的日期。在股票指数基金和房地产基金的保有方面，日本央行兑现了此前的承诺，二者的保有金额几乎完全没有变化。其中股票指数基金保有额在10月和11月底同为363452亿日元；不动产投资基金保有额则分别为6548亿日元和6544亿日元。
从以上可以看出，在不发生金融风险的前提下，基本可以确定日本央行不会再继续增持股票指数基金和不动产基金。但是否减持、何时减持、何种速度减持，目前尚不明确。
2021年10和11月，日本央行没有继续显著“宽货币”。11月，日本国内银行贷款总额为577.1兆日元，10月为577.9亿日元，第3季度末（9月末）则为577.1兆日元。尽管日本国内银行贷款总额同比仍在增加，但是环比增速已经基本稳定在0上下。
与此同时，10月和11月，日本广义货币供给M2分别为1170.6兆日元和1175.8兆日元，相较于9月份的1169.2兆日元，继续呈现出环比增加的态势。11月较9月增加0.56%，这一增速明显快于前述的信贷扩张速度。信用扩张放缓甚至停滞，而货币扩张依旧继续。这表明，日本当前依旧存在陷入流动性陷阱的特征。从同比角度看，M2同比增速继续呈现回落态势，10月和11月M2同比增速分分别为4.2%和4.0%。
CPI同比增速显著上升，PPI续创疫后新高。日本10月和11月CPI同比增速分比为0.1%和0.8%，连续三个月为正值，这与消费同比跌幅不断收窄也可相互印证。PPI同比增速继续上升，10月和11月分别为8.0%和9.0%，连续创下疫情后的新高。CPI项目中，生鲜食品价格同比上涨3.1%，光热水道（家庭用水电费、污水费等）价格同比上涨9.2%，该项与全球能源价格上涨有关，教养娱乐价格同比上涨4.3%。PPI同比增速大增，依旧与全球能源价格高企有关。
三、股市先抑后扬，汇率和利率总体稳定
日经225指数呈现震荡格局。日经225指数在10月1日开于29241.5点，之后延续跌势。在10月6日达到本季调整最低点27293.62点。此后开始反弹、震荡。12月28日，日经225指数收于29069.16点，第4季度下跌1.3%，整体呈现反复震荡局面。若以年线计，日经截止到12月28日，日经225指数在2021年上涨5.92%。
第4季度日元兑美元汇率呈现出明显的贬值态势，这与上一期季报中对日-美汇率的预判方向一致。10月1日到12月28日，日元兑美元汇率在第4季度下跌3.11%。从有效汇率角度看， 10月和11月呈现出下降趋势。分别为68.6和67.8。
短期货币市场利率和10年期国债利率总体稳定。2021年10月末、11月末无担保隔夜拆借利率分别为-0.027%和-0.048%，较第3季度整体稳定。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有所反弹，由9月末的0.0358%下降至10月末和11月末的0.0473%和0.0506%。总体看来，利率市场比较稳定。
四、日本政府出台新一轮财政刺激
岸田文雄执政后，岸田政府在11月提出了“克服新冠，开拓新时代的综合经济对策”。[2]该对策包含四大部分，分别为“防止新冠肺炎疫情扩大”、“与疫情共生情况下的经济重启”、“开拓未来的新资本主义”和“防灾减灾国土强韧计划”。具体内容如下。其中，在“开拓未来的新资本主义部分中”又提到了三支柱，一是实现科技立国，二是建成数字化田园都市国家，三是保障经济安全。
第一，防止新冠肺炎疫情扩大。文件提到对企业进行援助。在“事业复活支援金”方面，营业收入同比减少50%以上的，对于法人企业事业规模（资本金）250万日元以下的，个人企业资本金规模50万日元以下的，营业收入减少额全额补贴。30%~50%减少者，法人企业规模在250万日元以下，个人事业30万日元以内的，全额补贴。也提到对生活领域进行援助。住民税非课税家庭，一户给予10万日元现金。对于情况严峻的学生等，再拨给紧急给付金。紧急小额贷款援助等援助，截止日期从2022年3月延长至2022年12月末。对于因疫情而受损的小学，政府给予助成金、支援金，政府储备米向儿童食堂等免费供应。对于育儿家庭，年收入在960万日元以下的，0岁到高三之间的孩子，每人补贴10万日元。个人积分编号（マイナポイント）给予每人最多相当于2万日元的点数。
第二，“与疫情共生情况下的经济重启”未来，在风险降低的情况下，继续坚持Go To Travel倡议，要对相关行业进行唤醒。要对疫苗和检查包进行更加灵活的运用，放松对个人行动的限制。对于由于疫情导致的体育赛事、演出、展览会等中止或延期带来的损失，将给与支持，此外对于动画制作、宣传方面造成的损失，也给予费用支援。对于疫情造成的心理问题以及生活习惯的改变等，政府也将进行支援。对于因接种疫苗差异造成的人权问题，政府也将进行关注。加强新冠感染的应对，加强疫苗和治疗药的国内开发。一方面应对和预防输入病例。同时，也要在国内外疫情发展的基础上，灵活有效运用数据，根据接种发病率、管理措施有效性、国内外感染状况等，争取团体旅游一步一步开放，并实现商务往来正常化。
第三，“开拓未来的新资本主义”。提出成长和分配同等重要，不是二选一（か），而是同时（も）。
在成长战略方面，一是科学技术立国。面向科学技术和发明的投资强化，在数字化、绿色产业、人工智能、量子、生物、宇宙、海洋等学科领域进行投资，同时促进民间投资。例如提到，在数字化方面，加速开发6G。绿色能源的投资，2035年新车贩卖实现100%电动车。为确保车载蓄电池和半导体能在国内生产，需进行大量投资。零件供应链、服务站、修理点等也要构筑。加强二氧化碳和氢的合成燃料的开发。在主力电源最优使用的原则下，最大限度引入可再生能源，此外，太阳能和核能也是绿色能源战略的重要部分，送电网需要进一步优化。日本60%的碳排放与家庭部门相关。国民生活方式向脱碳化转向十分重要。对于住宅而言，对房屋隔热保温更新、木造住宅整修进行支持，可在住宅贷款-减税方面予以支扩充延长。计划在2023年对相关税制进行改革。企业部门，对能源消耗性产业中的煤炭发电的燃料转换、钢铁企业设备的低碳化等方面进行支持。在绿色能源方面将加大绿色金融的支持。复活企业活力，支持作为创新抓手的start up（新创公司）计划支持国内新创企业向世界市场迈进，促进新创企业与大企业之间的协动。二是，激发地方活性，实现与世界相联的“数字田园都市国家构想”。推广远程办公、无人机快递、自动配送、自动驾驶能。进行数字化转型，为更好服务于官民，以及提高业务效率，数字化厅将继续推进数据活用和电子化。例如在健康、医疗、看护、教育等准公共领域进行努力。具体而言，新申请个人积分编号者，给与相当5000日元的点数，网上登录利用健康保险证者，给与相当7500日元的点数，公金（例如包括慈善金）账户登录者，给与相当于7500日元的点数。加强地方活性化，积极进行投资，主要聚焦于农林牧渔和观光，农林水产的活性化，加强米的出口，扩大酒的销路，观光立国的复活，Go To Travel 政策再开，鼓励观光，为地域性铁路和公交提供支援。文化艺术立国和体育振兴，中小企业强化。中央向地方转移支付金额增加。三是，经济安全保障。在战略技术战略物资的划定、技术培育、防止技术流出等几方面继续推进。在半导体、防疫治疗制药方面需要进一步促进。对先进半导体的国际合作开发、生产工厂的国内设立等，予以基金支持。为保持当前的技术领先地位，在包括行业标准在内的知识产权战略领域方面进一步加强。
在分配战略方面，提高薪酬。提高最低工资。平滑跳槽、晋升，加强职业培养。劳动供给方改革，促进多样化劳动方式，多样化人才。强化公共部门分配机能。提高看护、介护、保育、幼儿教育工作者的收入，争取提高3%（9000日元）。对于个别地区承担特殊任务如新冠肺炎相关工作的医护人员，再给与1%（月4000日元）的提高。2022年10月再对该政策重新评估。大力支持儿童、育儿。家庭年收入960万日元以下的，0岁到高三的孩子，每人给与10万日元，其中5万日元现金迅速支给，剩余5万日元在2022学年春季开学时以消费券形式支给。在育儿方面，保育条件建设，放学后儿童俱乐部建设，保育人才的确保等，都将给与支持。为支持结婚、怀孕、生产，不孕不育治疗的保险，以及产后护理等都将更加合理地实施。
第四，防灾减灾国土强韧计划。在“防灾减灾国土强韧化5年加速化对策”的基础上，对自然灾害防治做进一步加强。为受灾地区提供各种补助金，加强对西南岛屿的防卫，例如导弹防卫能力等。
五、综合评述与展望
综合来看，日本第4季度经济恢复较好，其中疫情的显著缓解应是最重要因素。从直接结果看，“东京奥运会”没有给日本经济带来短期活力，反而是奥运会之后日本经济呈现出反弹态势。
新一届政府执政后，在财政方面进行了新一轮扩张，预计会给日本经济带来新的提振。但是考虑到日本银行在货币政策方面的逐渐收敛，财政刺激将有可能会被部分抵冲。
预计疫情发展状况依旧将会是影响日本经济中短期走势的重要因素。日本经济在2022年第一季度仍会保持相对较好的复苏势头。在全球经济周期中，日本将可能是继中国、美国、欧洲之后，最后一个达到景气高峰的重要经济体。
[1]资料来源：日本总务省统计局：“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により 消費行動に大きな影響が見られた主な品目など”，2021年12月7日。
[2]日本内阁府：“コロナ克服・新時代開拓のための 総合経済対策”，2021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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