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鑫宇事件新闻发布会:那只高举的手

美国梭哈,日荷跟进,中国芯片奋力一搏还是盖牌走人?

胡鑫宇案有了新线索......事实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

母子乱伦:和儿子做了,我该怎么办?

龙多坛城投放仪轨之《大自在祈祷文——大加持云》

生成图片,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自由微信安卓APP发布,立即下载! | 提交文章网址
查看原文

“我是凤凰女,工作4年给了家里30万”

一直努力码字的 知音 2019-10-30

来源:钱某某(qianmoumou2018)


-01-


这一困扰我近30年的故事,用一种痛苦的方式,摧毁我,锻造我。


因为不爱这痛苦,一直以来,我逃避书写它,解剖它。


我愈加感觉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


这是贫富差距拉大后,传统家庭成员间“施与受”观念发生激烈碰撞,所呈现的一种撕裂。


这样的撕裂,让一个外在光鲜的都市女郎,不论平时伪装得多好,只要原生家庭一道“追杀令”,就能让这只农村的小牛犊在霓虹闪烁的都市街头,原形毕露。


-02-


在毕业后的4年里,我的工资由5000+涨到如今的15K+,4年里,几乎不买化妆品护肤品不买名牌服饰,不王者不赌博不买iPhone X没有要供养的小白脸男友。


在这样的情况下,4年半我给了原生家庭约30万元。


作为一个工作能力尚可,年收入不拖同城同龄人后腿的有志青年,我时常反省自己的处境:一个一线都市白领,长期以来卡里连1000块都没有的处境。


首先,介绍下我们这个传统的潮汕家庭。


90年代初,王健林改制万达房地产、何享健搞美的股份制改革时,已有4朵金花的我爸,人生中唯一的愿望只有一个:儿子。


弟弟降生时,40岁的我爸命中有劫破产了,砸锅卖铁就差把最小的女儿我给卖了。


妈妈由于长期的困顿,养成偏激、乖戾的性格。


她那穷人的自尊心,外表看似强势、坚硬,内在脆弱、敏感,不止丈夫欠她一个贵妇梦,所有有钱亲戚都欠她一个亿。


他们带着我们5只“化骨龙”,从潮汕来到深圳打工。


为了补贴家用,加上父母不重视教育,3个姐姐和弟弟先后辍学,只有我一根独苗考上大学。


我拿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老母亲迎来她人生第二高光的时刻(第一高光时刻是生出我弟时)。


如果说,我爸我妈把传宗接代这重任放在我弟身上,那自我考上大学始,光宗耀祖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就是我了。


重点大学通知书,在他们看来是一张提高全家生活水平与社会地位的VIP会员卡。


可惜,这张会员卡到我这才拿到,用时太久,她们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


-03-


通常,家人们对我有两种美好的想象:


1. “大学生赚钱还容易些,坐在办公室里打打字就月入过万,看病有医保,买房有公积金补贴,每个月能存下很多咧”


说这话时,我猜想她们脑海中列出的我每月消费清单,上面除了一项“吃饭活命”外,购物消费、友人聚会、看电影与话剧等都市其他消费类别……是不存在的。


当然,他们以此延伸出的设想是,我能突然灵光一现找到一个赚大钱的门路,比如炒股微商做淘宝傍大款,然后拉扯上我弟弟买房娶妻遛狗走上人生巅峰。


2.“你姐的二姨的小舅二流本科学的金融,毕业没几年他哥做生意,他这次一口气赞助了30万”


“你小舅的二姨的姐家那女儿,大专而已,1米5出头长得很搞笑那个居然嫁了,男方家聘金就40万”


言下之意,身高1米67外形尚可,重点大学毕业的我,创收个50万是没毛病的。


“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仍然是许多潮汕家庭的想法。


她们不知道,我有多么害怕婚姻。



在婚恋市场上,像我这样的“伏弟魔”“凤凰女”一直处在鄙视链底端。


和男友相恋多年,我却不敢谈婚论嫁。


彩礼和嫁妆等字眼,就像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天堑。


我家那一家子的人,那一摊事,一天天将我们之间的爱情、温情驱散,最后走向了分手结局。


-04-


除了我以外,贫穷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实现了代际传播。


3个姐姐初中就自觉选择了“毕业”,她们成了深圳小加工厂流水线上、商场收银台后的女工。


到了待嫁的年纪,她们各自找了那一水平线上的男人嫁了。


从大学毕业至今,给她们提供各种资金援助渐成“新常态”。


大姐精明能干,富含情感,却嫁了个能力较低孩子般心智的男人。


在婚后10年时间里多次创业失败,不得不重新退居农村,家庭收入来源单一,养育3个小孩常是拆东墙补西墙;


二姐老实木讷,嫁了个传统潮汕家庭中的独子,与俭朴到寒酸的公婆同住,相夫教子几乎无个人收入;


三姐脑瓜机灵却不安分,爱吃爱玩不擅规划又爱走野路,做着一份出纳的工作,却从不见其工资;


弟弟无一技之长,每月收入数千;


爸妈年事渐高,身体抱恙,却又筹划着要给弟弟添置新房。


“在吗?”


“现在支付宝有两千吗?先借我下,下个月还你。”


“家里的工人来要剩下的薪水了,你那里还有吗?”


“信用卡能先帮我垫下么?”


这样的对话,是这4年一千多个夜晚中,时常出现的“噩梦”。



逢年过节,给外甥们、长辈们利是支出必不可少,少则一两百,多则千来块。


言而总之,返乡一趟犹如散财童子下凡,时时有消费,处处得解囊。


我就像填海的精卫,做着同样徒劳无功的事,只是精卫填海是因为恨,而我是因为爱。

 

-05-


如果贫穷是能力问题,也就罢了。


但贫穷,说到底是思想观念问题。


城乡在割裂。


乡村从来不是诗意的田园,这些年来,我看着乡村的沉沦、堕落、封闭、浮躁,像病毒一样在姐姐们身上一天天蔓延,侵蚀。


大姐长期生活在农村,沾染上攀比的习性,一心想做老板娘,想一夜暴富,不愿去打工。


在连续创业失败后,她干上了彩票“收账人”的工作。


不仅代收赌资,自己也迷上了赌博,近来更是被盛行的“微商发家”观念洗脑,跃跃欲试。


结婚12年来,大姐穷尽未嫁前的好人品,将所有亲戚朋友借了一遍,信用接近破产。


弄上赌博的生意后,更是深陷现金流为负的泥沼。


实在周转不过来,就找我和二姐要,几乎没还过。


三姐虽然生活在深圳,却不可避免地延续着父辈的宿命,成为这座大城市的边缘人。


她们夫妇游走在城中村中,她的工资加上姐夫每月跑滴滴挣的钱,要用在车贷房租赡养公婆、儿子教育等。


即使如此捉襟见肘,她在埋怨老公不会挣钱的同时,仍然是今宵有酒今宵醉。


加上现在借贷平台方便,她渐渐学会了花未来的钱。


还不上钱,再来找我周转。

-06-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恪守为人子女,为人姐妹的一套准则,认为帮助亲人,是自己应尽的义务与本分。


我尝试着在物质和精神双重折磨下,和自己和解,和原生家庭和解。


但徒劳无功。


这就像一个无底洞,她们越挖越深,要把奋力向上爬的我一起埋葬。


每回手中刚要有点余粮,就会被要走。


如果原生家庭的成员们得不到幸福,那我也不能拥有;


我要竭尽全力帮助家庭,这是情,这是理,这是天经地义。


在接济家庭的过程中,我时常感到人格分裂。


一方面,我对原生家庭抱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思想,感到沉重万分;


另一方面,我用这种“牺牲”来磨练斗志,希望自己能够再强大些,再强大些,甚至为自身这般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到一种病态的崇敬。


痛苦从来不是一种财富,对痛苦的思考才是财富。


我所学习到的自由、平等、独立的思想,与传统家庭要求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患难与共思想,在激烈地斗争。


我开始理解,明代思想家李贽为何宁可辞官老死他乡,也不愿回去面对攀附他的宗族亲友;


我开始理解,毛姆和奥威尔为什么能写出刺穿人心的作品,那些讽刺和鄙夷,是经历过底层挣扎,见识过“贫穷滋长私欲”的人才能生出的感悟。


“说苦难使人高贵是不正确的,让人高贵的有时是幸福。而苦难,在大多数情况下,使人们心胸狭隘,一味报复。”毛姆曾写到。


事实如此。


不管我为落后的家庭付出多少,一旦提出异议停止付出,之前多少次相助都会烟消云散。


我会因为最后的一次袖手旁观,而被她们狠狠钉在不忠不义的耻辱柱上。


“你变了!”


“你忘恩负义,不要这个家了!”


“你为什么不让男友帮忙家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说没钱,怎么还能养宠物!”


一种“我穷我有理,你强你付出”的思想,在妈妈和姐姐心里根深蒂固。



妈妈一辈子怨怼有钱的姑姑,认为她家境殷实却不帮助亲友,指责她只顾自己幸福快乐,对爸爸不管不顾。


现在,她也要这般看我了。


我赚的不够多,我给的不够多,我手足情深,不过是妇人之仁,换来的是她的予取予求和心安理得。


妈妈怨恨我的时候,没想过我有孤独无助的时刻,没想过为了能持续给家庭“输血”,我即使受到老板性骚扰,也不敢轻易跳槽。


她更不会知道,被生活逼急的我,连卖身这样羞耻的念头都有过。

-07-


前两年一篇《一个儿媳的眼中乡村图景》曾描述,一位女博士嫁给了凤凰男,目睹了丈夫在家庭成员处于不幸和痛苦中,从来不能独自享受本该有的轻松、愉悦。


她写到:“一种血肉相连的痛楚,总是无法让他对有着共同成长记忆的亲生兄妹的困境视而不见,尽管自身背负房奴、孩奴的压力,他从来就觉得回报原生家庭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两年春节还有个段子:


过年了,北上广深写字楼里的Mary、Linda、Michael、Justin挤上火车回到家乡,名字又变成了桂芳、翠花、二饼、狗剩…


这些叙述的流行,让我意识到城市中多少花枝招展的年轻男女和我一样,在华厦啃着面包,璀璨的灯光下,是长长的家庭阴影。


可是,“人们宁愿去关心一个蹩脚电影演员的吃喝拉撒和鸡毛蒜皮,也不愿了解一个普通人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阶层的鸿沟越来越大,不是所有的90后都能任性地做自己,多少压抑的灵魂在都市游荡。


一个平凡而普通的人,某一时刻明明快被生活的波涛巨浪吞没,表面仍要装作若无其事,要小心翼翼地伪装起那颗脆弱的穷人的“自尊心”。


我怜悯自己,也怜悯那些看到的听到的“同类”。


我不想一再地抱怨命运不公,抱怨贱人和low逼,不想叙述那些自我感动的细节。


我不要放大这种情绪,放纵自己的戾气。


但我想说出这种挣扎和痛苦,代表那一部分没被允许先富起来的人的下一代,掀开隐藏已久的,在复杂的环境下压垮一个个寒门子弟的卑微、扭曲和愤懑。


我想勇敢地追求梦想,不再因为穷,因为怕无法帮助家人,苟且偷安选择一条稳妥的道路,从而丧失对未来的想象力。


我想跳出这命运的怪圈,跳出这站立了30年的阶层,跳出这千百年来男尊女卑的成见,遵从本心的召唤去做一个快乐、自由的人……


现在,作为一个亲历者、观察者,我写出这个既私人又雷同的故事,作为我的“解放亲情奴隶宣言”。


-END-


作者简介:钱某某,公号圈文字第二美,声音第二迷人的博主。不信?那你去她公号看看,她的微信公众号也是钱某某,ID:qianmoumou2018,每一个美好的午后,她都会用走心的文章,唯美的音频,陪伴每个人。

更多精彩:厉害了我的奶奶!为孙子漂洋过海去打拼

商务合作请联系QQ:2916006726


    文章有问题?点此查看未经处理的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