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100万，她打掉了怀孕7个月的孩子。

来源：等鸟人（idengniao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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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我很早就想写了，总是岔忘了，或是少一个让我立刻提笔的由头。

现在，这个由头来了。

前天下午，我去医院开了一些药，抽空送给我爸妈。

本来立刻就走的，我妈偏让我在家喝杯茶再走。

我便坐在堂屋里喝茶。

那声声吵架由远及近，就是在这个时候传入我的耳朵里的。

又是那家？我用眼神询问我妈。

我妈叹了口气：“还能是谁？”

我家在4队边上，隔壁就是5队。5队的张老头得了癌症，胃癌，晚期。

儿子要给张老头治，偏偏张老头的亲家母拦着不让治。

亲家母是谁？就是是儿子的岳母，是媳妇的亲妈。

我妈愤愤不平：“张老头苦了一辈子，不管怎么样，儿子要尽一份孝心，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拦着？”

我知道我妈的愤怒，经过我爸患病一事，我妈对大病病人有着本能的同情心。

更听不得“不要治”的话——我爸的病那么严重，都能绝处逢生。只要有能力，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我一边喝茶，一边听我妈控诉这个丈母娘。

-02-

张老头其实不是本村土著，我们村里的人都姓戴。

多年前，5队一户人家举家搬到北京，房子等着卖。我们这里靠近市区，5队又靠近镇上，所以，尽管是乡下房子，但还是很好脱手。

张老头买了这家的房子，一家三口搬到这里，远远地，算是成了我家的邻居。

这么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四年前，张老头的儿子建明结婚了，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叫翠蓉。

当时，我就惊叹：翠蓉可以说是本村最俊俏的小媳妇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弟媳妇就站在我旁边，她瞅了我一眼，我连忙说：“你也俊，她是新生代媳妇里的俊！”

我弟媳妇笑了，接着由衷地跟着感叹：“确实蛮好看的。”

真的，风摆杨柳般的腰肢，鹅蛋脸像白瓷一样，透着温润的光，新月眉，樱桃嘴，见人先是羞红了脸。

我妈眼睛毒，她评价道：“好看是好看，就是眼角眉梢带着点苦相……”

哪里？哪里？我真没看出来。

没几天，我弟媳妇就告诉我：翠蓉离过一次婚，孩子都7岁了。

啊？我表示不相信，看起来不像啊！

“被她亲妈作没的！”弟媳妇说。

我知道，在乡野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总有好事者打听出来。

-03-

翠蓉的第一次婚姻，嫁在邻镇。

她亲妈——曹大妈，狠要了18万彩礼，还振振有词：“我家就这一个闺女，养这么大不容易。本来指望她养老的，现在嫁到你们家，我们老两口总要存点养老钱。”

言下之意，就是彩礼收了，陪嫁就别指望了。

果真，在2008年，农村人家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哪家姑娘出嫁不是风风光光，陪嫁丰厚的？

而翠蓉的陪嫁，寒酸无比——几条被褥，一台小彩电，一台饮水机。

好在婆家人没计较——婆家急等着拆迁，不差这点钱。

自打翠蓉工作起，她的工资卡就在她妈身边，花一分钱都要请示，都要报账。

结婚之后，工资卡还是在她妈身边，她妈理由充分：“结婚前五年，姑娘的工资归娘家。”

翠蓉包子惯了，敢怒不敢言。老公也不是没意见，但拿岳母没办法。

婚后第二年，翠蓉生了个女儿，婆家很高兴，照样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婆婆说了：“先别上班，就在家照顾孩子，等身体养好了，过几年再生一个。”

婆家还是指望她生个儿子的——这个无可厚非。

好了，翠蓉不上班了，工资没了，曹大妈有话说了：“女儿的工资没了，女婿的工资顶上。”

她要把女婿的工资勒在手里。

女婿当然不肯，哪有这个道理？虽说翠蓉不上班，但他每个月给家用，不短她钱花。

丈母娘来这一出，没道理！坚决不允。

这下好了，曹大妈闹到女婿家门上，坐在门口晒场上，高喉咙大嗓门地哭诉，眼泪鼻涕一大把，说日子艰难，说唯一的女儿到了婆家不认娘家，说女婿心狠。

农村人乐得看笑话。弄得亲家没办法。

最后，女婿答应她，每个月给她2000块。曹大妈这才作罢。

-04-

没几年，翠蓉又怀孕了，说句不该说的，他家悄悄地找人查了，据说是男娃。

全家都很高兴。

也就在这个时候，婆家的拆迁款下来了，除了买房子之外，还能有200万现金。

曹大妈来了精神，撺掇女儿跟婆家闹，房子必须写上翠蓉的名字。

女婿跟曹大妈解释：将来买房子，肯定是有翠蓉的名字的，他们是夫妻，这是共同财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曹大妈又出幺蛾子了，她风风火火地把翠蓉接到娘家过一段时间。

没几天，曹大妈就放话给女婿了，拆迁的200万，必须把100万以她的名义存起来。

也就是说，曹大妈张口就要100万，否则不让女儿回婆家。

婆家人急疯了，怎么闹这么一出？

曹大妈毫不让步，她拿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当时孩子已经5个月了，而且是男娃，她不信亲家不妥协。

她还放话了：不给100万，就打掉孩子，就让翠蓉离婚！

女婿多次上门，说好话，求丈母娘放翠蓉回去，马上要生产了，一切要准备。

曹大妈寸毫不让，一点都不松动。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翠蓉怀孕7个月。两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毕竟是100万，不是小钱，婆家坚决不给。

曹大妈见100万无望，果断带着翠蓉去医院打胎！

7个月了啊！孩子都成形了啊！生下来的话，孩子都可以活了啊！

翠蓉也是个怂货，乖乖听她妈摆布。

到了医院，婆家人也赶到了，跪着求曹大妈，求翠蓉，留下孩子。

曹大妈不松口：现在就拿100万！

婆家人当然不肯拿。

孩子，到底没留下。

打下来的时候，是个青紫的男孩。太可怜了……

婆家人恨极了，恨透了。恨，刻在骨子里。

离婚！

婆家也不是吃素了，暗地里操作了一番，使了手段（转移财产），总之，离婚的结果是——

孩子归男方，翠蓉不需要付抚养费，只带着自己的衣物回了娘家，半分钱都没捞着。

-05-

翠蓉回了娘家，日子也不好过好，天天被曹大妈骂。

骂什么？骂她无用，拿不住婆家的人。现在离婚了，爹妈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翠蓉性格软弱，只知道哭。

女儿到底年轻，姿色尚在，曹大妈不得不打起精神，给女儿重新物色婆家。

这不，张老头的儿子建明婚后不久，妻子就出车祸去世，没有孩子。

经人撮合，建明跟翠蓉见了面，两下里都中意。曹大妈要了10万彩礼，两个人结了婚。

婚后不久的一天，曹大妈夫妇齐刷刷地出现在建明家门口，脚边是二人的行李——他们要住在建明家。

曹大妈理由充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没人养老，女婿就是半个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建明是女婿，不好不同意。他爹张老头老两口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自然也是没意见。

曹大妈自从住到女婿家，只管吃喝，啥事不问。还三天两头地兴风作浪，在家挑事。

不是嫌弃建明妈做的饭咸淡，就是怂恿翠蓉问建明拿钱。

翠蓉怀孕生了个儿子，曹大妈更是住得安心——姑娘为张家生了后代根，张家就算养自己一辈子，也是应当的。

曹大妈也带外孙，但是教不出个好来，全是教的农村的土话村话，三岁的孩子，满嘴脏话，曹大妈乐得笑哈哈，觉得外孙有用，不会被人欺。

曹大妈还欺负老实的建明妈，话里话外地掐她，笑她不识字，没文化。在左邻右舍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给她脸色看。

乡邻们都看在眼里，又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06-

上个月，张老头查出了胃癌晚期，全家一片哀嚎。

只有曹大妈置身事外，她拉长了口音，慢悠悠地说：“都这把年纪了，治了干嘛，白白地花钱，拖累子孙。”

这话，只有张老头自己可以说，家里其他成员万万不能说出口，更何况曹大妈是半个外人，她哪能这么说？

偏偏，曹大妈毫不忌讳，人前人后地说，也不怕邻居骂。

“钱扔进水里还响呢！”

“与其白花钱，不如把钱留给孙子。”

“就怕钱花了，人也没了。”

建明本来心里不好受，听到这话更是心焦——自己的爹，苦了一辈子，哪能不治？

他掏出家里的积蓄给老子治病。

曹大妈就怂恿翠蓉跟建明闹。

翠蓉这个人，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用在她身上最合适不过了，竟然听信她妈的话，跟建明闹。

闹得建明肉身不安，家里也不得安宁。

张老头现在住在人民医院，建明妈奔波在家和医院之间。曹大妈还不放过她：“天天待在医院，孙子谁带？”

她借口颈椎疼，天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使唤人照顾。

好好的家庭，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建明要上班，要筹钱，要安抚家里，要操心老子的病，种种烦心事，折磨得他瘦脱了形。

有天晚上，他来到我家，我弟弟正好在喝酒，就喊他喝一杯。

他端起酒杯，叹了口气：“同样是老子生病，你家齐心协力，把老头子照顾得好好的，精精神神的。你看我家……唉……”

话还没说完，堂堂七尺男儿，眼睛里闪着泪光。

-07-

至于前天为什么吵？

据说，曹大妈嚷着问女婿要20万，她的理由是：“将来我生大病了，不能没钱治。”

建明火了：“我这里在凑钱给老子治病，你在这个节骨眼上问我要钱，不是要我的命？”

翠蓉向着她妈，孩子在旁边哭，建明跟曹大妈你一句我一句地反驳，建明的妈在旁边抹眼泪……

一片混乱。

我妈忧心忡忡地断言：“这段婚姻，长不了……估计还是毁在这个老货手上……”

-END-

作者简介：鸟老师，80后老文青，内心纯真的教书匠和写字匠。用文字浸润生活，善于将日子过成段子。个人原创公号：等鸟人(ID：idengniao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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