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弟媳格外殷勤，她不住地给我夹菜，当坐我身旁的大姐是空气。弟媳再次给我夹菜的时候，亲亲热热把二姐叫的脆生生的，脸上的笑堆得像是怒放的花朵。我心里嘀咕，弟媳这唱的是哪一出？就两个姑姐，排排坐着，她把我捧得高高的，对大姐压根不正眼瞧。大姐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我的眼神都恶狠狠的，好像是我做了什么侵犯她利益的事情。想到利益，我不由得瞥了瞥我妈，她很满意弟媳的举动。坏了，我妈就是个漏勺嘴，她不是把我出卖了吧？我就说，弟媳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今天咋就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我妈也是，给她1000块钱，让她揣兜里，自己用的时候，手里活络点。她肯定是把钱交给了弟媳。以我对弟媳的了解，要不是见着了钱，她也不会大变样。弟媳本就是见钱挪不开眼睛的人，我给了钱，大姐没给，在她眼里可不就是不一样吗？说好听点她是知道好歹，说不好听的，两样待人，她肚里肯定又在打小九九了。果然，弟媳开口就惹祸了：二姐是个实在人，知道妈养大三个孩子不容易，心疼妈，每月给妈零用钱，孝顺啊。大姐的脸抽搐了一下，眼光利箭似地射向我。如果眼光能杀人，我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其实，我跟大姐商量过的，她不同意。我看不得我妈身无分文，每次找弟媳要钱，弟媳就跟割了她的心头肉似的，大呼小叫恨不得问候我家祖宗八代。我是真心疼我妈，却没料到这一举动带来的连锁反应，直接击溃了我。其实，姐姐弟弟都比我条件好，我是三姐弟中条件最差的。
小时候，我家条件还不错，可爸妈为了生我弟，罚了一大笔钱。直接让我家的生活一落千丈。爸妈为此还丢了工作。为了生存，我爸开始走街串巷卖水果，我和大姐也被迫过上了喝稀饭，吃咸菜的日子。弟弟小，我妈特别偏爱他，有点好东西，都是弟弟的。我不觉得什么，可大姐常常撅起嘴巴跟我妈讨要，每次都会得到我妈一顿训斥。后来，爸妈开始尝试着开了服装店，生意还不错，我家的日子也好了很多。那时候，什么手表，眼镜那些时髦的东西，漂亮的衣服，也只有弟弟有。1999年，姐姐考大学，我考高中，弟弟上初中。要紧关头，爸爸撒手而去。虽然那几年家里有些积蓄，可是三个孩子同时上学，困难还是不小的。之后我妈转让了服装店。其实，只要我妈肯干，绝对是可以赚到钱的。但是她找了份吃不饱饿不死的工作，吃着老本过日子，就是想辅导弟弟学习。妈妈要求大姐辍学打工挣钱，补贴家里，和她一起养家。大姐说什么也不答应，表示让她退学，她宁愿死。所以最后牺牲的那个人是我，我上了职校，就是为了尽早工作赚钱。姐姐弟弟大学毕业后，都留在了省城买房成家。而我一直在市里打工，和同样打工的老公租房子住。早年打工的钱，我都补贴弟弟上学了。老公家乡下有楼房，他是独子，经常出差，家里就只有我和孩子。偶尔婆婆会过来几天，看看孙子，住几天。弟弟结婚后，弟媳掌握了财政大权，妈妈的口袋里就只有空气了。平时头疼脑热，她只能强忍着，见到衣服水果，她只能望而兴叹。弟弟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尤其过年过节，孙辈们都渴望一个红包，妈妈更是尴尬得没法说。我悄悄跟大姐商量过，我们每人每月给我妈1000块，让她留着自己用。大姐说，咱妈这么多年，一心扑在儿子身上，该她儿子回报了。半个月前，我暗地里给了我妈1000块，要她一定捏紧了自己用。谁想到，钱最后进了弟媳口袋！一个月后过中秋，我和大姐都回了娘家，姐姐反过来将了我一军。
那天，大姐带来了新式的冰淇淋月饼和一堆水果，我也带了月饼和其他营养品。弟媳眉开眼笑，她接过礼物就说：二姐就是心细，知道咱妈身体差，特地买了营养品，真是有心了。说完，她喊着我妈拿饮料，洗水果，把大姐晾在一边。吃饭的时候，弟媳一会儿让侄儿给我拿饮料，一会儿让弟弟帮我盛饭。看弟媳这踩低捧高的样子，大姐突然说了一句：二妹呀，要是你每月再加1000块，我也每月给咱妈2000块零花。大姐在外企上班，每月最不济也有上万的工资，姐夫的收入也不少。弟弟现在做到企业中层，工资不少于姐姐。而我，一个小企业的会计，每月撑死能拿6000块钱，老公工资倒是比我高，可他还有爸妈要养。最重要的是，这三家只有我们没有买房子。我愣神的功夫，弟媳的脸上却像一霎那的烟花绽放，瞬间就灿烂和煦了。紧接着，弟媳一屁股挪到了大姐旁边，又是倒饮料，又是夹菜，嘴里更是姐姐姐姐，我的亲姐姐叫个不停。弟媳见了，又回到我身边来，姐姐长姐姐短，又是孝顺，又是体贴，她满嘴的赞扬把我包围得密不透风。这真的是违反了我的初衷的，我并不想表现什么，只是想我妈年纪大了，自己想吃吃，想喝喝一点。我尽自己的力量，尽一点心而已。现在，大姐的一句话让我骑虎难下。答应吧，我明知道这钱还是会落入弟媳的口袋，给再多我妈也享受不到半分。不答应吧，不光大姐的矛头指向了我，弟媳的矛头也拿起来了，正在虎视眈眈。犹如六月的大太阳下，我光着身子，赤着脚站在水泥地上，上晒下烙，如蒸如烤。我对着大姐说：我给妈多少钱是我的事，你给妈多少钱是你的事，各人有各人的能力，各人表各人的心意。你每月给2000块钱，我不会阻拦。我给1000块钱，你也别觉得不平衡。过了一会，大姐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是每月给妈2000块钱，我就出钱。你要是不给，我就一分钱不出。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我身上，我紧紧地盯着大姐，问她为什么，她一句话都不说。想来，大姐是不仅怨恨我妈偏心，现在她也恨上了我，存心让我难堪。我没有答应大姐的条件，我不想跟他们比，我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然而，我离开时弟媳那怨恨的眼神，我知道我成了照镜子的猪八戒。九月十二是儿子的生日，每年婆婆会提前两天来看孙子，今年也不例外。
婆婆来的那天是周末，儿子刚好回家休息。我就让他去接人，自己张罗着准备午饭。据儿子后来说，他们刚出车站不远，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车闯红灯不减速，猛地直冲过来。儿子赶紧拉着婆婆避让，那车竟然哐当一声撞在了路边的树上。树受到强大的冲击力，碗粗的树干拦腰倒下，树梢砸在了儿子的身上。儿子应声倒下，人事不省。路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树干，把儿子和婆婆都送进了医院。儿子肩胛骨折，中度脑震荡，身上多处伤。婆婆急火攻心，旧病发作，左边身子瘫痪。虽然有人替儿子掏钱治疗，有人伺候，我得天天到医院打卡，看完了婆婆看儿子，来回跑买菜做饭，还要去学校借同学的笔记。儿子上高二，正是紧张的时候，加把劲就上去了。气一泄，可能就与好大学无缘。我的工作是干不了了。老公现在正在忙一个项目，紧要关头，关系升迁，不能打扰。如同通了电的机器，我是没命地运转，这个家谁都不能有事，我咬牙扛着。有一天，我实在是捱不住了，打电话给我妈，说明了情况，想让她回来帮忙照顾一天，让我休息一会。我妈拿着电话叹了口气说，她脱不开身，还要帮我弟接送孩子。挂掉电话，我的泪水连成线。大姐说得对，我妈心里只有弟弟，小时候是，现在还是。我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不管我曾经付出过多少。车祸事件上了新闻，可是我儿子、婆婆住院二十多天，娘家人没有一个露面的。直到他们听说我家获赔了一点钱。拿到赔偿款是半个月后，我妈不失时机地出现了，她对我提出了赡养要求。
那天，儿子上学去了，我照顾好婆婆，正在网上找工作。以我的年纪，本就不好找工作，好在我是会计，而且有十几年的工作经验。找了两天，找到了两份小公司的会计工作，不用天天上班，就是月底做一下账的那种，钱不多，2000块，两份4000多块，维持家用还是够的。婆婆现在不能离人，我又请不起保姆，只好在家里边工作边照顾。还好老公说项目已经进入了尾声，他过两天就可以回来了。我妈进门来就坐在了沙发上，一声不吭。她等着我问她，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都沉默着。最后还是我妈打破了沉默，她问我家里的情况。我简单直白地告诉她，孩子上学去了，婆婆瘫痪了，我失去了工作。我妈最终还是开了口，说她老了，现在干活力不从心了，时常头疼脑热要花钱。然后她就闭口不言了。这两个月我没给我妈那1000块钱，我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顾得上她。所以，我等着我妈接下来的话。看我不开口，我妈说，她跟我姐说好了，以后我们每月各自给她2000块钱，算是赡养费，这样公平。说完她抬头看着我，满眼期待。我问她我弟每月给她多少。我妈一愣，说她住在我弟弟家，我弟不用出钱。然后她说我有赔偿，现在有钱也拿得出来。我妈拉起我的手，问我什么意见。我突然就是一阵大笑，笑得泪流满面。我问我妈：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句对不起？她愕然。
缓缓地，我出了一口长气说：小时候，你什么都紧着弟弟。大姐有时候争抢一番，你也给她，我不争不抢，永远没有我的份。上学的时候，你一样紧着弟弟，大姐强硬要读书，你劝我上职校，早早挣钱养家。大姐，弟弟上了大学，现在工资是多少，我的条件现在怎么样，你心里明镜似的。我上职校，是因为我上不了大学吗？我职校毕业挣钱了是我不会花，只好用来补贴家用，补贴姐弟吗？你那时候怎么不说公平？姐姐弟弟一分钱不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公平？现在跟我讲公平，你不觉得你永远没法公平吗？我给你一点私房钱，是我心疼你，不是让你拿去谄媚的。你却让我们姐弟失和，让我们互相踏踩，你告诉我，这2000块钱到你手里能留住一分吗？我心疼你，这些年你心疼过我吗？我只要你过来帮我帮着顶一下，让我抽空休息一下，你都不答应，说要帮你儿子带孩子。你心里没有我，现在要用钱就想起我了吗？说着，我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向地面，那四分五裂的碎渣渣，就是我此刻血淋淋的心。我妈脸色沉如锅底，嘴巴紧闭，但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要钱我没有，不仅现在没有，以后每月的1000块钱也没有了。大姐说得对，给你买套衣服，你能穿；给你买点水果，你还能吃一口，给你钱，那就是白瞎了！门却不合时宜地打开了，看见老公出现的一瞬间，我放声大哭，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气都喘不上来。我妈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爱是相互的，是有回应的。我爱你，你理解我，谅解我，爱就值得；如果没有回应，那我的爱就是廉价的，没有人会看在眼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妈妈如此，我也如此。我自己给姐姐和弟媳找了个攻击我的理由。1000块钱，像个显微镜，姐姐，弟媳，妈妈毛孔里的自私，像皮下的毛细血管一戳就破。没有人愿意记住过去，就算你曾经雪中送炭也没用。但他知道获取眼前的利益，因为那是实实在在的。现在，老公工作出色，升职留在了另一个城市。我们打算搬到他的工作地，一家人在一起。至于娘家，我还是不要做圣母的好，没那个条件，也不值。来源：三月鱼，一个会写故事的心理咨询师。专注女性心理成长，每天带领一群女性学习心理学！已出版《我不怕成为一个拼命的姑娘》《姑娘，你野心勃勃的样子真美》。
柴米油盐，藏着最美的人间烟火
关注知音，分享好文，点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