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子蒙
文|西坡
南京玄奘寺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事件刚出来那天,有朋友说,敌对势力太恶心了。我说,别着急,不一定是敌对势力。朋友说,不是敌对势力,谁会干这么恶心的事?我说,敌对势力这么明目张胆地恶心中国人,图啥呢?这些排位要么一直“潜伏”着,起不到恶心人的作用,而一旦曝光,就会人人喊打。难道敌对势力真的相信玄奘寺法力无边?那他们不仅智力堪忧,而且经费过于泛滥了。
这几天我一直没有写这事。因为太蹊跷而恶劣了,已经引发众怒。如果恶劣而未引发众怒,或者引发众怒而并不恶劣,那是值得迅速写一下的。但是因为恶劣且有众怒,所以可以等一等,靴子很快就会落地。
果不其然。7月24日,南京市委市政府调查组通报了玄奘寺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事件调查处理情况。吴啊萍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通报指出:
经公安机关广泛走访、全面深入调查,吴啊萍供奉侵华日军战犯牌位属个人行为,未发现其受人指使或与他人共谋的情况。
那么这个吴啊萍到底图啥呢?
据吴啊萍供述,她到南京后了解到侵华日军战犯的暴行,知道了松井石根等5名战犯的罪行,遂产生心理阴影,长期被噩梦缠绕;在接触佛教后,产生了通过供奉5名侵华日军战犯“解冤释结”“脱离苦难”的错误想法。
长期被噩梦缠绕,不供奉受害者的牌位,却供奉战犯的牌位。这脑回路确实反常。
现在很多网友不接受这个说法,说她是避重就轻,背后还有大阴谋没有交代。这也是电视剧看多了。要让这些网友去办案,接下来该把烙铁烧红了,“你到底招还是不招……”
官方之所以公布“无人指使”的调查结果,当然不是仅凭她一面之词。吴啊萍的供述内容与其他客观证据是相吻合的。
首先,吴啊萍还供奉了魏特琳女士,魏特琳是美国传教士,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期间保护女性的善举,因受战争刺激,回国后在家中自杀。吴啊萍想通过供奉帮其解脱。
吴啊萍把战犯和义人一起供奉,正常人都理解不了,但正与“解冤释结”的说法相应。
另外,经调查,2017年3月以来,吴啊萍曾因失眠、焦虑等症状,先后3次到医院就诊,并服用镇静催眠药物。
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在长期遭受精神压力的人那里,可能就是“唯一解决之道”。
我认为南京这份通报还是相当详尽可信的。与隔空办案的网络大神们相比,我更相信公安机关的专业性。关键是,这事闹得如此之大,性质如此恶劣,如果有隐秘线索,办案机关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有人说,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不需要理解,接受就行,林子大了,鸟的种类很丰富,就当又认识了一种新的鸟。
别说这个事难以理解,吴啊萍这个名字我也理解不了啊,一开始以为是化名,可是根据通报,吴啊萍就是实名,女,1990年9月生,大学学历,无曾用名。谁会叫这种名字啊?可就是有人叫。
不要用“常理”去推断个案。留心看新闻的话,你每天都能看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奇葩。毕竟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反过来想,如果吴啊萍背后有阴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真名实姓留在作案现场呢?
这起“滔天大案”已经水落石出,因为只落网了吴啊萍这个脑回路反常的普通人,很多人觉得不过瘾。可是如果非要捕风捉影,继续“深挖阴谋”的话,那就太可笑了。明明是中国社会内部的一桩偶发个案,却非要把“功劳”归给敌对势力,那真正的敌对势力只怕做梦也会笑出声来吧。
日本侵华、南京大屠杀这些历史,是我们民族永远的痛。虽然吴啊萍的所作所为愚蠢又可恶,但我想说,她的噩梦和所作所为,也是历史伤痛的一部分。吴啊萍已经被刑事拘留,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这是她的“因果”。
但我们作为一个共同体,不应该被一起偶发个案搅得心智不宁,失去起码的理性。一个社会偶尔出现一个吴啊萍不可怕,如果吴啊萍这种疑神疑鬼的毛病和为求心安颠倒行事的作风到处蔓延,那才可怕。
一个社会免不了受吴啊萍这种人物的滋扰,但社会自身不能变成大号的吴啊萍。这或许是吴啊萍带给我们最有益的启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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