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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与二锅头,渐行渐远丨棱镜

李超仁 棱镜 2022-06-01

来源:视觉中国


作者 | 李超仁  辑 | 杨布丁

出品 | 棱镜·腾讯小满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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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白酒不再是资本市场的宠儿,但他们的盈利能力依然鹤立鸡群。

 

截至4月底,各家头部酒企均交出了自己2021年全年和2022年一季度的成绩单,茅台和五粮液在大体量下仍然保持双位增速,而次高端白酒更是频频超出预期,以山西汾酒为代表的二线厂商纷纷创下营收和净利润超过50%的增长率。

 

秀出A股难得的粗壮肌肉后,5月5日节后开盘,白酒板块整体高开,其中贵州茅台最高涨幅超过2%、洋河股份6%、古井贡酒触及涨停,行业指数涨幅一度达到3%,但很快陷入低走;6日,行业指数下跌2.54%,最高跌幅接近4%。

 

作为白酒乃至整个A股的代表,贵州茅台依然是最稳定的“印钞机”,在不断扩大直营比例后,其直营渠道毛利率到达了96%的惊人水平,今年一季度,净利润达到173亿元。

 

然而,茅台只有一家。白酒华丽成绩单背后,疫情冲击和消费不振的影响仍然未能消除,在经历了超过5年的上行周期后,白酒行业自2012年后的再度调整也一触即发。净利润增长下,部分酒企的经营现金流倒挂下滑,终端市场的实际动销状况存疑。 



周期拐点已经出现?

 

2021年,贵州茅台和五粮液营收同比分别增长12.3%和17.2%,净利润分别增长了18.3%和13.3%。而作为次高端代表的山西汾酒、古井贡酒和水井坊,营业收入分别增长42.8%、28.9%和54.1%,净利润增长了72.6%、23.9%和64%,舍得酒业两项指标更是分别达到了83.8%和114.4%。

 

而在今年一季度,山西汾酒营收和净利润继续分别保持43.6%和70%增长,舍得酒业继续保持83.3%和75.8%增长,酒鬼酒达到了86%和94.5%,古井贡和今世缘等也保持在了30%左右的增长。

 

与过去几年相比,白酒板块不再那么靓眼,但在诸多行业中,其业绩仍然显露出了“瘦死骆驼比马大”的托底能力,尤以次高端白酒更是增速可观。然而,纸面上的高速增长,却不能说明白酒已经超越周期,走出了疫情以来的低谷。

 

由于采用先款后货的预收款制度,经销商提前打款的积极性是白酒实际动销情况的晴雨表,同时,也成为通过调整收入确认节奏来平滑利润的工具:销售旺盛时,通过延迟收入确认、积累预收款来放缓增速;销售冷淡时,则通过释放预收款、增加收入确认来保持增速。于是,酒企当期营收和净利润,常常无法反映当期真实的市场消费情况,而现金流和预收款指标,往往是更能体现其现状的指标。

 

以洋河股份为例。

 

今年一季度,洋河股份营业收入130亿元,同比增长23.8%,其代表预收款水平的合同负债从去年末的158亿元下降到98亿元,而去年一季度这一数字仅下降27亿元。财报表示,今年一季度合同负债期末余额比期初下降38.21%,主要系上期末收取的经销商货款本期发货符合收入确认条件结转收入所致。

 

与此同时,今年一季度洋河净利润为49.9亿元,同比增长29.1%,其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却为-30.6亿元,而去年同期为29.2亿元,同比减少了204.9%。

 

洋河一季度营收和利润双丰收背后,是现金流和预收款的大幅下降。

 

今年一季度,舍得酒业在营收和净利润均保持在80%左右增速下,其经营现金流净额同比仅增加7.5%,同时其合同负债同比下降了11.33%,比期初减少了41%,去年一季度这一数字只有19%;酒鬼酒今年一季度营收和利润增速在90%左右,但同样,其一季度经营现金流净额下降了78%,合同负债较期初下降了50%,去年同期仅下降了20%。

 

作为次高端白酒龙头,山西汾酒与之不同,今年一季度其营收和净利润同比增速分别为43.6%和70%,而其经营现金流净额35.4亿元,同比增长了1336%,合同负债金额比期初下降了47.45%,但同比增加了32.4%。

 

根据上一轮白酒周期调整,经营现金流净额会先于净利润半年左右体现出拐点端倪。实际上,在2012开始的那轮白酒行业十年黄金期结束、大幅调整启动中,经营现金流净额一季度便开始负增长,但净利润增速却仍然大幅正增长,直到年底净利润指标才开始收缩并于次年一季度大幅下降。



茅台直营毛利率高达96%

 

作为龙头,尽管经历了疫情、增税、限价等一系列“打击”,但贵州茅台仍然是白酒乃至整个A股最具“印钞机”本色的公司。2021年,其营收和净利润同比增长11.7%和12.3%,考虑到其千亿营收规模的体量,去年净利润达到了525亿元。而今年一季度,其净利润就达到了173亿元,同比增长了23.6%。

 

从产品档次来看,2021年,茅台酒营收936.65亿元,占酒类总营收比88%,毛利率更是高达94.03%,堪比无本买卖;而系列酒占比只有12%,毛利率只有74%。

 

不难看出,飞天茅台仍然是营收和利润的主要来源,而扩大直营渠道,则是飞天茅台保持增速的主要动因。

 

财报显示,茅台酒直营渠道毛利率为96.12%,比经销代理渠道的毛利率高出大约6个百分点。2021年,贵州茅台直营收入同比增长了81.5%,占总收入比由2021年的14%上升到了23%,而经销渠道营收同比增长仅为0.55%。

 

进入到2022年,随着App“i茅台”上线,茅台通过各种自主电商渠道加速了自营的步伐。例如贵州茅台酒销售有限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上,每天均有在不同省份设立的飞天茅台预约抽签购买,中签比例远高于第三方电商平台渠道。

 

一位多年在京东等平台抢购茅台却从未成功的北京“茅粉”告诉作者,自己在官方直营公众号上仅预约不到10次便中签,但是,当天只能预约内蒙地区提货,而且提货规则非常苛刻,必须预约者本人持身份证在某月某日的上午11点到12点之间提取,提前或推迟均无法购买。

 

考虑到除去500元高铁往返费用,可以赚取至少1500元差价,该“茅粉”原本打算花费一天时间跨区购买,但因为疫情最终放弃了资格,并被拉入了恶意预约的“黑名单”。

 

目前,最为主要的直营平台“i茅台”仅有同样火爆的限量生肖酒销售,大单品飞天茅台尚未上架。在4月29日贵州茅台举办的2021年和2002年一季度业绩说明会上,去年9月上任的董事长丁雄军表示,自3月31日上线试运行以来,不到一个月时间,“i茅台”预约人次超过2亿,每天预约人次超700万,目前累计投放77万瓶。

 

“定价权在市场手上。”在回答网友关于茅台高价和难抢的问题时,丁雄军表示,很多朋友向他抱怨每天都约但就是申购不到,他自己也一样:“我哪天申购到了,我一定把我申购的截图发给大家。我没有申购到,总经理也没有申购到,我们今天坐的这一排,就蒋焰董秘申请到了。”

 

丁雄军透露,目前“i茅台”只是一个申购和预约平台,5月19日正式上线以后会有其他功能。

 

贵州茅台一季报显示,今年前三个月,其直营渠道营收已达109亿元,占总营收比已达到33%。作为“i茅台”最大看点,有业内人士对作者表示,飞天茅台在5月份登陆该平台已经成为普遍预期。 



二锅头艰难高端化

 

中高端白酒激战正酣,在消费升级背景下,低端白酒却每况愈下,转型异常艰难。

 

2021年,直营二锅头的顺鑫农业营收和净利润分别为148.7亿元和1亿元,同比分别下降4.14和75.65%,而在今年一季度,两项指标继续分别下滑29%和72%。天地两隔,在茅台惊人毛利率下,顺鑫农业白酒业务毛利率由疫情前的48%下降到了2021年的 38%。

 

顺鑫农业三项业务均遭暴击。其表示,除猪肉价格下跌和房地产调控影响外,其主要的白酒业务也受到宏观经济形势和新冠疫情反复的影响。实际上,二锅头一直想向高档化靠拢,其相继推出了售价500元以上的青龙和黄龙高端系列;2020年开始,又提高了三牛、珍品陈酿系列和光瓶酒售价;2022年以来,顺鑫农业更是多次频繁对旗下产品提价,其中以中高端代表的百年牛栏山为主。

 

逆势提价,牛栏山要摆脱低端形象并不容易。财报显示,2021年顺鑫农业以传统二锅头为代表的低端酒营收78.66亿元,毛利率仅为32.7%;以珍品和牛栏山一号为代表的中端酒营收13亿元,毛利率40.6%;而以500元左右的百年牛栏山为代表的高端系列营收10.55亿元年,尽管毛利率到了71.58%,但在体量不大的情况下,其营收增速仅有4%,占比只有一成。低端酒仍然是二锅头的主要营利来源。

 

如果说二锅头希望内生高端化,另一家低端代表老白干酒则依靠外延并购走全国化路线。2018年,老白干提出了“称霸河北,名震全国”的口号,2017年,其14亿元收购了丰联酒业,增加了河北区域品牌板城烧锅酒,以及安徽文王贡、曲阜孔府和湖南武陵酒。

 

但与二锅头相同,老白干也即刻见到了天花板。2020年和2021年,老白干的白酒收入停滞不前,相较2019年分别持平和下降9%。财报显示,相较2019年,其老白干系列、板城、文王、孔府和武陵等多个品牌在2021年营收均出现下滑。

 

存量甚至缩量博弈下,白酒新一轮洗牌不可避免,蛋糕向头部靠拢,业绩也呈现冰火两重天。在茅台和山西汾酒继续强势下,名气不足的下游地产酒企挣扎求生。除顺鑫农业外,2022年一季度,甘肃的皇台酒业净利润下滑137%、新疆的伊力特下滑18%、安徽的金种子酒下滑74%。

 

对于那些不想在本轮行业调整中出局的酒企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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