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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全面进攻乌克兰的战争,马上就打满1个月了。
在战争开打之初,俄军从北面直逼首都基辅(Kyiv),从东面剑指第二大城市:哈尔科夫(Kharkiv),从南面的克里米亚半岛、敖德萨(Odesa)登陆,三面合围,震撼全球。
打到现在这个程度,连我这个战争开打第二天,就迅速根据战场实况,调低了预期的人,都承认,对俄军还是高估了太多。
别说包围基辅、活捉乌克兰总统的目标成为了笑话,就连传说中的钢铁洪流、纵深穿插、大合围、包饺子的二战经典打法,也从来没真正实现过。
这和我们印象中横扫平原、气吞万里如虎的苏俄军队,简直判若两人。
如今,别说陆军进入基辅市内,连外围都没有拿下;多日炮轰哈尔科夫,除了毁坏城市之外也毫无进展。
真正的战场,只剩下一个了:马里乌波尔(Mariupol)攻防战。
马里乌波尔(Mariupol),位于乌克兰的东南角,正好位于俄军南面战线、东部战线的交汇处。
二路大军的原定计划受挫之后开始合围这个小城,并且给乌军方面下达了最后通牒。
战争开打之前,俄军炮火密集轰炸、遮天蔽日,短短几天下来,小城已经成为了一片焦土废墟。
但是乌军并未撤退,而是准备开始血腥巷战。
在人类战争史上,守备完善、战意高昂的守方城市,和攻方陷入每一条巷道、每一栋大楼的争夺,战场就成为双方士兵的绞肉机,会尸山血海、狼烟滚滚,在一方真正崩溃之前,难分胜负。
所以我们可以下个结论了:双方将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直到一方伤亡过重、后勤不继而投降。
但是,我们收集媒体上公布的双方战况,无论是俄罗斯国防部的,还是乌克兰军方的,抑或是北约的,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乌军的主力部队,从来没有出现在俄军的视野里,双方从未阵地决战过。
我们可以从新闻上看到俄军绵绵不绝的车队,步坦协同的队列,自行火炮阵地,甚至是停留在别尔江斯克港的俄军海军舰艇:奥尔斯克号。
但是,却从未发现以营为建制单位的乌军士兵,他们总是在袭扰重创俄军的坦克、俘虏落单的士兵,但是来无影、去无踪。
等到俄军主力部队布阵完毕,期待一场大决战的阵地战时,却发现拳头打在棉花上,连对手的主力都找不到。
更糟心的结果是,就在3月21日,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在我国的微博上,正式发布了一则震动俄国内的军事噩耗:
一开始,我并不相信,心里想的是,是不是俄方媒体,将这位高级军官的军衔、职务,给翻译错成了「副司令」?
毕竟,黑海舰队是俄罗斯海军的四大王牌舰队之一,活动范围覆盖:黑海、地中海,司令部设在克里米亚半岛的港口城市塞瓦斯托波尔,震慑整个中亚、东欧和中东地区。
我详细考证了一番,他全名叫: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帕利(Андрей Николаевич Палий),真正的军衔是上校,实际职务是黑海舰队政治部副主任。
但是,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是俄罗斯国内官方最大的新闻媒体,在俄的地位,相当于CCTV、《人民日报》在我国的地位。
所以,客随主便,采用俄官方的说法:黑海舰队副司令,阵亡。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仅是乌克兰在向外发布对俄的战果以鼓舞士气,连俄国内也在统计战争的伤亡情况。
俄国防部的官方,最后一次公开发布伤亡数据还停留在3月2日,当时宣称只有498名官兵战死在乌境内。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公布过了。
有意思的是,俄国内的报纸《共青团真理报》,在3月22日的官方网站上声称,阵亡了9861名士兵,另有16153名士兵受伤。
但是很快,可能受到压力,该报纸在网站上又删除了这些数据。
外界要获知俄军真正的战果,从战线的漂移可以大致判断出来;但是要获知真正的伤亡和军备损毁情况,只能依靠统计方法了。
乌军公布的数据,可以拿来参考:
乌克兰驻华大使馆信息中心官方微博:乌克兰信使,也发布了对俄军的战果:
截至 3 月 22 日,俄军损失:约15,300 多人、99 架飞机、123 架直升机、35 架无人机、509 辆坦克、1556 辆装甲车、252 门火炮系统、80 台多管火箭炮、45 套防空系统、3 艘军舰,1000多个俄罗斯军人被俘,6个高级指挥员阵亡。
当然,要精确地统计战场的伤亡,是件很困难的挑战,尤其是战争双方都有缩小己方伤亡、夸大对方伤亡的宣传动机,因此乌方通报的数据不可全信。
但是结合已经被删除的《共青团真理报》中的数据,以及俄官方媒体通报的黑海舰队副司令阵亡的消息,乌方统计的数据并不算离谱。
俄军真的在乌境内,陷入了焦土战、消耗战、游击战,伤亡巨大,苦不堪言。
之前我们说过,俄陆军总兵力不超过40万,实际装备的坦克只有2600辆。已经有超过一半的陆军兵力、大部分坦克装甲,进入了乌境内。
军事理论认为:战场上,任何一方战损10%时,就会失去进攻能力;达到25%的战损比,连防守能力都会失去,编制都被打散了,离撤退、溃逃,只有一步之遥。
遥想2014年时,俄军雷霆出击,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内,天降神兵8000至克里米亚半岛上空,驻岛的2.2万乌克兰士兵望风而降,俄军兵不血刃、不伤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控制整个黑海的半岛。
这才8年时间,俄乌双方,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竟然使得双方在战场上攻守易势,交换了被动和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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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看走眼的,也包括普京总统在内。
他一开始得到的情报就是:这次3路大军,从三面包围乌克兰,一支重装甲集团劲旅从白俄罗斯境内南下,直插基辅,乌军同样会望风而降,百姓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总统泽连斯基必然流亡。
然而,俄军还是那个俄军,乌军却不再是8年前不放一枪一弹就让出国土的军队了。
因为,演员总统泽连斯基,上台了。
他除了唤醒民意、整顿吏治、革除腐败,在军队中加强纪律外,还启用了两个特别重要的人物。
一个是前副总理、现国防部长:列兹尼科夫(Oleksii Reznikov)。
他们深刻吸取了乌军在2014年克里米亚被夺事件中一盘散沙的教训,一直在痛苦地思索,如何才能顶住俄罗斯下一次天降神兵、钢铁洪流的攻势。
俄军陆军40万员额,乌军只有20万,如没有西方的军事援助,俄军的坦克、装甲集群和伞降兵,很容易在正面战场,形成对乌军主力部队的大合围。
如果集结主力部队,和俄军正面交锋,根本不可能是俄军的对手。这100多年来,苏俄最擅长的就是在正面战场,短时间震慑对手,再铁蹄踏平。
这是在工业化时代、两个大国之间拼资源、拼消耗的打法。
于是,他们干脆放弃了集团主力正面决战的打法,将军队的编制打散,指挥和汇报的层级扁平化,去中心化,让前线听得见炮声的士兵们做决策。
因此,所谓的旅、团、营只是部队的番号、和平时期的训练组织,一旦进入战时状态,最基层的连、排、班才是实际作战单元。
这次抗战,乌军出动了29个作战旅,大约12万人,一个班平均10人,那么乌军总共就有1万个左右活跃在线的班,拥有几乎全部的作战权限。
这就使得旅、团一级的单位,就成为了务虚的信息联络、大型任务协调单位。在旅、军部的作战指挥系统上,可以跳过传统的指挥层级,直接给前线的连、排,通报战场情况,并且下达即时的、有限规模的作战任务。
俄军的现役主战坦克,在灵巧型的反坦克导弹面前,生存力比较低,呈被动挨打之势。反制手段非常有限,只能依靠坦克团队作战,靠数量硬扛,通过烟雾和伪装降低导弹红外导引头的命中率。
费多罗夫与苹果公司CEO,Tim Cook在一起
攻守之势,此消彼长。
当乌克兰从2014年的惨败中,吸取教训之后,针对两军特点,灵活制定了守土战术之后,俄军却因为固守二战以来的传统,在原有机械化作战、集团正面作战、装甲洪流决战的思路上,越走越远。
由于经济衰退,俄罗斯的GDP,已经不如我国的广东省、江苏省,只是比山东省略高一点而已。
经济衰退,对军备的直接影响就是,大量军费要固定支出在核武器库的维护和更新上,用于常规军力的军费,就如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在过去几年,有些基层部队的运兵车,使用的是我国重庆企业:隆鑫牌(Loncin)的农用三轮车。
在本次进攻乌克兰的全面战争中,2月24日,俄军队一个由4辆虎-M装甲车组成的小分队,试图进入哈尔科夫,进入了乌军事先布设好的埋伏圈,全部被摧毁。
乌军从车内缴获一批装备,计有RPG-30火箭筒、RPG-22火箭筒、RPG-7火箭筒、RPG-26火箭筒、RPO-A温压火箭筒、PKM轻机枪、MON-100 地雷、PG-7V火箭弹、PG-7VM火箭弹、大量弹药和非常奇怪的 AS Val/ VSS 步枪使用的弹匣。
从装备的种类和数量来看,来自于俄军的某特战部队。然而,让人吃惊的是,他们还在使用的对讲机,居然是中国产的宝峰牌:Baofeng。
这不仅是民用通讯设备,俄军使用的频率,居然也是民用频道!
特战部队在通讯时,就不担心被旁边的民用无线电收音机,接收到信号吗?
更何况,这种对讲机,在中国稍微高端点的办公楼、小区的物业保安团队,都不会用的产品,在京东上的售价也才65元一台!
宝峰(Baofeng)牌对讲机,在京东官方店样品图片
难道俄军的预算已经紧张到了这种程度,连军用的对讲机,都买不起了,连起码的军用通讯频道也建立不起来了?
由于俄语和乌克兰语很接近,俄军不少部队的通讯频道也是未加密的民用频道,这就导致他们的通讯语音,经常被乌军所窃听、利用,从而精准定位军官的位置。
通讯设备落后情况下,俄军军官依然保留有上一线战场、身先士卒的光荣传统,这可能是为何俄军的高层军官,容易阵亡的原因。
双方共同确认的,除了黑海舰队的「副司令」外,还至少包括1个伞兵团长、1个工兵团长、1个摩步团长、再加上几个少校。
如今,俄罗斯大军进入乌克兰全境,已经要满1个月了。
本来计划的闪电战,打成了巷战、焦土作战,伤亡巨大。
无论以前,身边的重臣,是如何向他进言俄军将所向披靡、乌国百姓手持鲜花、喜迎王师的,现在的严峻战况,不得不让他回到现实中来。
吃,吃不下;
退,退不得。
摆在普京大帝面前的这盘大棋,越来越难下了。
也许,他真的应该要换种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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