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南摄影师镜头下的人类社会“受难记”

From: 普罗萨克 NOWNESS现在

在便携式照相机面临被高清手机摄影头所取代的时代，街头摄影似乎逐渐褪去了人文气息，变得随意且随机。但依旧奋战在街头摄影最前线的他，仍以极富暴力色彩的闪光灯和光速般的快门速度记录着人类社会的“受难记”。

Bruce Gilden 于1998年成为玛格南图片社签约摄影师，如今的他已在街头拍摄了四十多年但仍然保持旺盛的创作力。与低调记录、从不打扰到路人的布列松相反，Gilden 是个十足的摄影“暴徒”，手中的相机就是他的武器，他单手拿着闪光灯，向路人直接扑过去。就如 Gilden 自己所述，他的拍摄行为是在“攻击纽约市”。

“NYC”系列作品，1990（左），1984（右 & 下）

Gilden 是土生土长的纽约布鲁克林人，他从小就喜欢摔跤手，那些像是从森林里蹿出的“野蛮人”是小男孩最爱的现实角色。长大后 Gilden 在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学习社会学，但枯燥的理论显然没法为他蓬勃的表达欲提供出口。

1968年，Gilden 因一次意外机会观看了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执导的电影《放大》，被片中极具侵略性与压迫感的摄影方式彻底征服，他决定买下一架相机，并开始在纽约视觉艺术学院上摄影夜课，步入成为一名职业摄影师的人生道路。

Bruce Gilden

“我以拍摄距离极其逼近而出名；

并且，越来越近。”

Gilden 的拍照方式一直带有很强的侵略性，更像是一种精神肉搏，他将街头生存哲学带入艺术当中。Gilden 喜欢使用尼康D700、徕卡M6和28mm镜头，有时也用35mm镜头。当然，少不了一套老式的Vivitar闪光灯。

他总是斜向构图，或者干脆放弃构图，以广角的视野和畸变突出被摄物的戏剧性。与大多数街头摄影师不同，闪光灯是 Gilden 的标配，他采用闪光灯制造光暗对比、炫光、突出中前景等，对于他来说这才是街头记录的正确方式。

“Moscow”系列作品，2001（上），1996（下）

在 Gilden 的眼中，街头上的人就如行尸走肉，身在此处，但魂魄却从未在此。他们的肉身或许走过城市街头，但精神却仿若停留在梦中。而他的镜头，包括那超现实感的琉璃光，是对人形和飘出的魂魄的一种记录与捕捉。对于 Gilden 来说，街头是个“美丽的大灾难”（A Beautiful Catastrophe）剧场，而路人是行走的角色，他是这一切的导演。

“Coney Island”系列作品，1986（上）

“Haiti”系列作品，1985（下）

但 Gilden 绝非仅是记录者，他也是故事的书写者。他拍摄日常纽约街头的人们，也拍摄日本黑帮暴徒、无家可归者、妓女、右翼民族主义者和俄罗斯黑帮，他甚至去海地拍摄了当地的伏都教（又译“巫毒教”）仪式。

莫斯科（左，2001）以及日本（右，1999）的无家可归者

再现法国学潮，2006

伦敦黑帮，2001

Gilden 的父亲是个帮派成员，小指戴着戒指，头发浓密，戴顶帽子，嘴里叼着粗雪茄——这一形象也多次出现在 Gilden 所拍摄的角色中。他深受其父亲的影响，且对他有些崇拜。这让他比较能和作为拍摄对象的黑帮成员相处融洽。

“Portugal”系列作品，1998

“我希望能拍出我的对象的本质。

我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参与在内的一分子。

我真的不喜欢人们从很远的地方拍摄；

我不喜欢鬼鬼祟祟地偷拍。”

工和黑帮 Yakuza 是日本臭名昭著的犯罪集团（黑手党），Gilden 曾拍摄过其中的两个 Yakuza 成员。Gilden 在一个咖啡店和他们短暂碰面后，在10分钟内按下快门拍下了第一张照片——一个人拿着打火机正要给另一人点烟。之后 Gilden 还曾赴俄罗斯拍摄一组关于小势力黑帮的照片。在他看来跟这帮不法之徒打交道并不难，反而“非常舒服和开心”。

Bruce 拍摄的 Yakuza 成员，1998（上），1996（下）

但如此这般身体力行的拍摄方式并非完全没有危险，Gilden 曾在秘鲁的利马切身感受到威胁。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区，自始至终都未曾把相机拿出来，他担心随时都可能有人拿着砍刀冲出来砸烂他的相机。

Gilden 2015年的摄影画册《Face》拍摄了那些因相貌平凡甚至丑陋而常常被忽略的人。这一系列看来似乎继承了美国新纪实摄影大师黛安·阿勃斯的精神衣钵。阿勃斯以反人道主义精神拍摄畸形人，而 Gilden 则以未经雕琢，完全真实暴露的缺陷来还原社会边缘人的面孔。

《Face》中的摄影作品，2014（左），2013（右）

他拍摄妓女，但并没有去用艺术为武器消费她们。他只想展现她们的本来面孔，并没有任何人工的修饰。“有的人觉得她们不好看所以不愿意看，但问题是：如果你不看他们，又怎么帮助他们呢？”Gilden 在照片里所透露的并非同情，而是同行。他希望人们承认这些被遗忘的人，也许正因为他自己也想得到承认与认同。

Bruce 在东京拍摄的妓女，1999

1971年1月26日，48岁的黛安·阿勃丝在自己家中吞了一把巴比妥盐酸，穿戴整齐地爬入浴缸中，用一把刀片切开了自己的双腕。她留在日记本上最后的词语是“最后的晚餐”。她真实挑战了摄影的“审丑”意义，她用相机去物色他人的痛苦，以此来挑战观众的视觉道德极限。这也是 Gilden 在做的。

“Coney Island”系列作品，1977

平时的街道总是看不见那些被生活侮辱和迫害的人，他们贫穷、被剥夺权利甚至是人权，在某些情况下，还会退回到酗酒或药物成瘾的状态，从而肉体与精神都走向双重腐烂。这群人其实就像是 Gilden 的“家人”，他分享他们的胡茬，他们的擦伤，他们的瑕疵，他们对死亡的恐惧。

“Go”系列作品，1999

这都让 Gilden 回归到母亲自杀前的“脸”。她是他们中的一个，他自己也是。就如评论家 Chris Klatell 所说，“一系列人类怪癖既是承认被剥夺权利者的“政治姿态”，也是一幅持续的自画像。”

摄影有时是无情的，尤其是体现在纪实摄影身上，它具有人性的光辉，但却总是容易被过度发展的时代和人们所遗忘。事实上，它是时代的伤口，需要时常抚慰观摩，才能不留痕迹。

玛格南图片社首个线上课程已经上线

最近 Gilden 还应邀担任玛格南首个线上教育课程导师，这次课程的主题就是街头摄影。玛格南全新的首个线上教育课程邀请到七位世界知名的玛格南摄影师——布鲁斯•吉尔登（Bruce Gilden）、马丁·帕尔（Martin Parr）、苏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理查德·卡尔瓦尔（Richard Kalvar）、卡洛琳·德雷克（Carolyn Drake）、彼得·范·阿格特梅尔（Peter van Agtmael）以及马克·波尔（Mark Power）。他们拥有独特的拍摄手法，探索街头摄影广泛的可能性，同时也会为课程参与者提供独家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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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rait of Humanity 摄影大赛作品征集中

Portrait of Humanity（人性之像）是一项面向全球的摄影大赛，由英国摄影杂志《British Journal of Photography》的母公司和玛格南图片社联手发起。提醒当代社会，人类由其共有的人性而聚。用镜头抓住人性面孔，记录生活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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