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美国印第安原住民的人生药方

了解自我是每个人的人生母题，无论藉由外在运动还是内在思考，如何抵达真实自我并收获内心平静，是我们生命里绕不开的话题。导演 Jackson Tisi 将镜头对准美国原住民，讲述那里的青年和长者如何通过自身的方式，来获得自己的人生药方。

虽然短片名为《良药》（good medicine），但这里的“药”更多是泛指，它意指精神上的指导和疗愈，对影片的两位主角 James 和 Patrick  来说，它帮助他们找到了自我归属和内心平静。

二人都来自北部阿拉帕霍族，James 身上还有部分东部肖松尼族的血统。但在探索自我的方式上，他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径。

来自东部肖松尼族和北部阿拉帕霍族的 James 看重部落概念。从其中衍生出的价值观、传统仪式等，在外人看来或许过时，但却是他们先辈通过斗争才得以保存下来，在今天仍能指导其生活的宝贵特质。

“学会如何去爱、去原谅、以及一起协作，对我们而言是很重要的。”对 James 和同族人来说，这种概念并非手可触摸到的实体物质，但是它充满力量，抚平部落的历史伤痛同时，也治愈了他们内心。

这是从传统中诞生的印第安人处世哲学，年长的 James 在其中找了他的原住民自我，获得内心平静，而12岁的 Patrick 则转向外界，通过滑板找到新一代原住民的身份归属。

和绑发辫、穿鲜艳编织马甲的 James 不同，Patrick 并非是一个典型的印第安人形象。短发、棒球帽、运动装和球鞋让他看上去，和美国主流社会的普通男孩别无二致。

Patrick 每天想的最多的事就是滑板，对他而言滑板并不是空虚、浪费时间的玩意，相反它帮助了很多人度过他们的生活，因为它不像其他运动那样需要对身体素质有高要求，更重要的，就像 Patrick 所说它“不分部族、不分人种”。这是他交朋友的方式，也是他找到稳定自我的途径。

在 Patrick 的人生中，没有比和朋友玩滑板时，那种兴奋、积极更棒的体验。这也是 Patrick 妈妈在他3岁时就给他买滑板的原因，她希望 Patrick 能拥有一种不同的、积极的经历，而不是体验她作为北部阿拉帕霍族人，曾经在成长过程中经历的事情。

随后导演 Jackson Tisi 借 James 之口给出了答案，Patrick 妈妈指的是 “Vision Quest”，印第安文化里一项古老仪式，用来与神对话。

阿拉帕霍族的 “Vision Quest” 通常由男性进行，偶尔由女性完成。仪式包括 4 天的禁食和向创造者（creator）祈祷，随后人们所祈求的智慧会以自然元素的形式来到他面前，这个人会将特殊的智慧和力量带回部落，传给同族人。

当 12 岁的 Patrick 在玩滑板时，12 岁的 James 正在山上进行斋戒，为“Vision Quest”做准备。导演 Jackson Tisi 在这个片段用声画分离的蒙太奇手法，来对比二人迥异经历的 12 岁。

他用 James 回忆童年的画外音配 Patrick 熟睡的画面，并将 James 重现仪式现场的片段与 Patrick 玩滑板的画面穿插剪辑。当传统印第安人的篝火舞蹈和少年人的滑板动作交错闪现时，整个场面被赋予了超现实的意味。

最后当 Patrick 和朋友转身离开，练习场的灯光随之关闭时，James 和族人的舞蹈也告一段落，他在飞舞的火星中抬头凝视天空，等待神启的降临。

《good medicine》的拍摄背景是怀俄明州的温德河印第安保留地（Wind River Reservation），尽管在片中这里看上去既有田园诗的美好，又有现代文明的秩序井然，不见蛮荒和未开化。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块土地都意味着冲突和矛盾，并被认为是美国最危险的居住地之一。

《纽约时报》曾在 2012 年对此地进行过报道，在一篇名为“野蛮罪行统治印第安保留地”（Brutal Crimes Grip an Indian Reservation）的文章里指出，温德河虽然有着田园歌般的名字，但在历史上大部分的时间内，这里都充斥着犯罪。

而近期由于美国政府关门，更是造成本地政府无法履行，当初对原住民许下的诸如医疗保健、警察服务和食物配送等承诺。当地居民没有原罪，但罚却加诸在每个人身上。

面对这样的环境，身处其中的人该如何生活，这是《good medicine》想要回答的问题。借助 James 和 Patrick 两人的生活缩影，Jackson Tisi 试图展现当地原住民生活中的积极一面。

老一代土著们汇聚在篝火旁，在歌舞中祈祷神启和安宁，新一辈的原住民则聚集在公路上玩滑板，在不知伸向何方的路上，体验纯粹的快乐。

动荡时代之下，小人物在安身之外，如何获得精神上的治愈，James 和 Patrick 给出了两种回应，他们一个施展感官探索，向内寻求平静，一个发挥肌肉力量，向外获取愉悦。

无论哪种方式，他们都在其中找到了某种坚信的东西。信仰人各有异，但唯有信仰才是达致内心永恒平静的通行证。

撰文 / 阿菜

编辑 / Camille Yuan、Zo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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