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意建筑 | 集贤幼儿园 | 2017年9期
▲ 东向鸟瞰(摄影：东意建筑)
集贤幼儿园
设计单位/ 东意建筑
建筑师/ 邹艳婷 肖毅志 肖毅强
地点/ 四川雅安
设计/ 2014-2015年/ 竣工/ 2017年
业主/ 雅安市汉源海天中心校
捐资方/ 壹基金
设计团队
林瀚坤、黄咏嘉、殷实、邱天、杨远景
合作单位/ 北京通程泛华建筑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基地面积/ 2490 ㎡
建筑面积/ 2895 ㎡
结构形式/ 框架结构
摄影/ SouthArch南社·建筑(除标注外)
▲ 园内园外
▲ 三层平面
▲ 二层平面
▲ 一层平面
▲ 剖面
田埂上的乐园
—— 集贤幼儿园设计
邹艳婷 林瀚坤 肖毅强
广州市东意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
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
亚热带建筑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
1 项目概况
2014年，壹基金启动芦山地震灾后重建计划，其中在雅安农村地区援建十多所公办幼儿园，改变当地学前教育缺失、公办园建设滞后或空白的现状。汉源县唐家镇集贤幼儿园是该计划的其中一个项目。
儿童早教资源短缺是乡村的普遍现状。唐家镇仅5家民办园，勉强满足幼儿托管，公办园仍然空白。学前教育常见“小学化”模式，儿童早教的正确理念亟待普及。同时市政设施建设严重滞后，卫生条件落后，绝大部分仍为旱厕，威胁儿童健康，不利于卫生习惯的培养。
作为公益项目的幼儿园，是外部资源干预下的乡村新元素。它应该融入乡村生活，产生持续的、良性的作用。壹基金和建筑师明确选择建设可持续发展的公办幼儿园，由教育部门领导监管，有适配的需求、正确的办学理念、有效的管理和良好稳定的师资，使其示范作用最大化。同时鼓励乡村公共活动的介入，承担部分社区中心以及灾难紧急避难功能。
建筑师从前期需求调研、选点、选址，到设计及全过程咨询，深度参与其中。建筑师的职责，是“发现价值 - 创造空间 - 影响观念”，这最终须反映为关注建筑与人和环境的关系，落实到建筑学手段上。
▲ 田埂上生长出的幼儿园(摄影：东意建筑)
该幼儿园为12班大型幼儿园，共容纳360名幼儿。建设全过程纳入国家建设工程管理系统，进行相应消防、抗震设计，通过应有的审批，并且应用日照、采光通风等模拟计算手段对建筑布局和平立面设计进行推敲调整，建成效果也印证了其气候适应性。
2 设计介入
1) 发现场地的价值
汉源县唐家镇位于四川雅安市南部、大渡河支流流沙河河谷，四面环山。海拔3300m的泥巴山阻挡了四川盆地的湿润气流，日照充足、干旱少雨。这里平地稀少而人口稠密，土地资源被最大化利用。较缓的山体均开垦为梯田和果林，四季耕种不断。高山、深谷、梯田、集镇以及山间高架穿行的高速公路，自然和人工共同构成了场地气势恢宏的地理格局。
与中国大部分乡村一样，村庄沿公路而建，公路串起一个个村庄。公路两侧的街道向农田渐次展开，村舍随梯田迭级而下。宅前宅后见缝插针的田地、院落、晒台，形成了疏松而富有节奏的布局。村舍之间的“空隙”成为老人、小孩的交往场所。乡村的形态在自然生长中不知不觉形成一套法则。人们的生活轨迹随着日出日落的作息从村庄街道延伸到田埂、山坡和河谷。集贤中心校位于村庄主路附近，这段道路是集市所在，人们实际的生活中心区。幼儿园用地位于校内，一边是学校和村舍，另一边面朝田园。幼儿园只能经过中心校的场地与外部道路联系。场地原为梯田，逐级向流沙河方向跌落，远处层峦叠嶂，极目之处是山谷的开口。只有把场地放在人、乡村、自然的整体格局的大框架内，才能生长出属于这个环境的幼儿园。
2) 集约与开放
用地面积2490㎡，而根据相关标准，12班幼儿园的用地应达4300㎡。设计首先要回应用地面积不足的问题。集约式布局为更多的地面活动场地提供可能。12个活动室单元分3层叠放于场地靠学校一侧，以加宽走廊相连。休息室、音体活动室以1～2层的小盒子的形式，分散插入主体体量，小盒子的顶部成为多个室外场地。建筑整体布局呈现向田园开放的姿态。西南向的活动室可保证充足的日照时间，东北向的休息室则避免午休时过强的光线。东向的室外场地在上午获得轻柔的阳光，下午阳光猛烈时，幼儿则在清凉的阴影下玩耍。首层局部架空成为入口，风沿着河谷吹来，经由建筑体量形成的缝隙轻拂而过。
3) 聚落、街道与交往
幼儿应在游戏中成长，通过游戏锻炼动作发展和社会能力。建筑垂直方向的叠加疏远了幼儿与地面场地的距离，因此要求在各层提供更多开放的活动空间。如同垂直叠加的聚落，除了容纳功能的房子，房子之间的“空隙”承载着幼儿的活动和他们之间的交往。
设计利用不同标高的屋面平台，在二、三层形成多个区域，对应特定班级使用，领域感与开放性并存。通透栏杆和实体栏板使它们具有外向和内聚的不同属性。建筑体量为了适应场地边界形成轻微的折线，走廊被不规则地拓宽成“街道”，它不再是纯粹的交通功能，其中有开有合、可聚可散，宛如河谷沿山而建的村落内街道，联系着大小各异的房屋晒台和田地，也联系着每家每户。幼儿园每个功能用房对应着“街道”有表情各异的门和窗。深窗台形成高低错落的壁龛，满足孩童摸爬滚打的天性，也激发出更丰富的游戏想像。从功能布局到空间属性、门窗构件，设计在不同层面上尝试着为幼儿活动提供更多的可能性，调动教师和幼儿对空间使用进行探索。微缩街道里的交往，伴随着幼儿的日常，将潜移默化地融入他们的成长经历中。
▲ 从露台上看园外(摄影：南社·建筑)
▲ 窗台(摄影：南社·建筑)
4) 场地与场所
强化地形记忆是设计的另一个任务。基地整体高差4m，南高北低。室外活动场地保留了原有地形格局，由南向北逐级下降：最北部的音体活动室位于最低处，南面的折叠门可以整体打开，与升起的台阶恰好形成室外小剧场；中部有平坦的活动场；向南逐级升高的平台分别是游戏器械区和植物园圃；南面最高点与二层“街道”衔接，形成一个空间回路。从A点到B点，小朋友可以设计出属于自己的路线。从最低处的沙池、小剧场，到3层的屋面，处于不同标高的活动区互相联系，原有地形关系被保留和强化，并被赋予了不同的使用可能。
在场地外边缘，原来的灌溉沟渠也结合高差重新调整修葺，延续着周边耕地的生产。在每一个高度上远眺，田园、河谷、远山，这些场地的元素都将深深刻印在小朋友的认知中，成为他们心中童年与家乡的记忆。
5) 边界与融合
在设计初期，幼儿园的边界曾设想为通透的围栏，视线可以延伸，园内的场景得以展现在村民面前，更好地宣传儿童早教。由于后来出台的国家相关规定，边界改为实体围墙，却意外使内与外形成了另一幅有趣的场景。
密闭的围墙强化了幼儿园的领域感，内侧是儿童的嬉戏，外侧是田园的耕作。内外的交流在首层被暂时隔断，首层场地成为纯粹的内聚的空间，而在二、三层的平台与走廊，视线与外部再次连通。从田野、周边村路回望，几个错落的白色盒子与略有起伏的折形坡顶，清晰地标记了幼儿园的方位及其开放的姿态。这种非直接空间的交流反而形成一种仪式感。
村民每日沿围墙走向田间，开始劳作，而围墙内，小朋友们也正开始着这一天的晨间活动。幼儿园与村庄共享自然环境，有共同的生活作息，已然融入了乡村生活中。
3 后记——建成后的回访
我们于春暖花开的日子对建成后的幼儿园进行回访，体验到幼儿园由清晨到日暮、与乡村共同作息的一天。在平台上看见远山和高架的公路，在场地各处感受山谷的微风、阳光与影子、田野的气味、家畜的声音、小鸟的身影。我们观察小朋友的活动，用孩童的视角去印证建筑师的设想。他们在操场上全力奔跑，在沙池里不肯离开；一些我们有顾虑的台阶、高差对小朋友来说不是问题；小的空间特别受欢迎，成群的小伙伴挤进楼梯底的壁龛，也有三五知己占据窗台；小男孩在露台上招手，说看见了在田间的奶奶；有小朋友特地跑来说，幼儿园很好玩。教育局的领导说：这个幼儿园有点不一样；老师说：小朋友就应该在玩耍中成长；幼儿园落成的简报登在当地媒体上，不少家长说要给孩子报名……
幼儿园还没真正完成，操场中间将会种上几棵能遮阴、开花、落叶的大树，一些空间等待老师们发挥创作力装点布置，一些场地等待老师和小朋友共同用游戏探索新的可能性。
（正文完。原文刊载于《建筑学报》2017年9期，总第588期，如转载须在篇首注明作者及出处。更多详图细节请见纸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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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微信编辑：曹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