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如何面对昨日的传统?
我们和17位艺术家聊了聊
文 | 李天琪
采访 | 罗颖、晓晨、朝贝、天琪、雨菂
备注 | 图文未经《Hi艺术》授权,不得擅自使用
松美术馆,松树下的雕塑作品为参展艺术家李象群的《元四家之王蒙》摄影:Dai Ruoying
传统与当代的一次对话
传统是一条线索,
但不是唯一的线索
展览依照时间线索铺开,以民国、新中国成立和改革开放作为时间分割点,展现了1911-1949年、1949-1978年、1978年至今三个不同阶段的作品。
展览现场常玉作品 《镜前母与子》55×46cm 布面油画 1930年代
策展人何桂彦说:“每一代艺术家所面对的传统都不尽相同,但他们对于传统的态度大致都可以分为三类:革命派(批判态度)、兼容派(古今融汇)、国粹派(坚守传统)。”
策展人何桂彦正在导览
广 告
展览现场 摄影:Dai Ruoying
艺术家认为的传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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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是文言文,当代是白话文,说好了,意趣虽然不一样,意思却还是一样,文脉和而不同,相互关照。我得益于“传统”,一是“诗”,二是“原理”,三是它所处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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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就是活得久、生命力长期旺盛的某种事物。它会在一代代人类中寻找合适的宿主,为他们赋予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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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与现代是长在一起的,是不能分割的一个整体,如果区分的话,只有此时此刻的当下是无限薄的一层。此刻的任何一点创造性的变动,都意味着前一刻已归为传统,可以说我们就活在传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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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伍迪·艾伦的一句话“传统就是一个幻相”。传统被过度使用和解释了,相较于“传统”一词,我更愿意用“过去”,是无数的“过去”造成了我们的“现在”,这样的现在才是丰厚的。所谓的“传统”也许是就是自身教育,是私人化的的经验。任何传统都是静止的,假如不赋予它新的眼光和概念,它只是传统,只属于过去。在我的作品里,我想保持一种过去和当下的平衡。
彭薇 《梦中人》 38×60cm×9 九册一组 水墨、麻纸、不锈钢乐谱架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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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从事水墨画创作的人才会经常纠结在传统和现代的困惑之间。在我看来,这是由于中国画的学习从一开始就是在高度的概括和意念之中体会的,所谓掌握要领,描法、皴法有章可循,只不过这些体会和经验是古人留给我们的。
想要和自己谈论情感,想要拥抱生活就自然地触碰了这些“尺度”。生活中,只有获取了与众不同的体味和敏感后,意象性的表达才从经典中鲜活起来,才能在面对传统和当代的话题之下,回归到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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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传统旗号的有时可能是创作能力低下的表现。传统是养料,养活了一批面对当代题材束手无策的艺术家,成了他们的遮羞布。特别是水墨画中的工笔画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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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庞大而多面,它也在不断变化和发展。中国几千年的文化,六朝和唐代不一样,宋代和唐代也不一样,明清和宋元又不一样,传统的不断演变和历史的变迁密不可分,它的的每一次变化都是一次断裂,都是一次暂时的终结,如同诗歌的换韵。正是因为不停地换韵,诗歌才有了错落有致的风韵,绘画亦然。我们正是处在这种断裂与连续中。
我住在南京,这里的文化氛围让我能够慢慢体悟当下,南京周边还有苏州、杭州。有时候我会去园林里逛逛,看看石头和松柏,我越来越能体会到中国人原本的精致和审美高度。
忽然有一天我想通了一件事,就是古人为什么喜欢画一草一木,为什么不厌其烦地画那些看似千篇一律的山水。在一个帝王统治的社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个文人能如何表达心意?直面惨淡的人生,与之兵戎相见吗?不能!显而易见是不能的,所以他们才会喜好山水。文人心中的山水,那里是他们在朝廷争斗之后,疗伤与归隐的故乡。
隐逸的处世态度,高远宁静的审美是构成我绘画风格的两大要素,也是我力求在画面中牢牢把握的传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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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其实是过去价值系统和美徳的外化,它不是我们要完全臣服的那些经典,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它对话洞悉过去,利用它、改造它,从而指向未来。
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把现时代所有的要素都投射到传统当中去,反过来传统也带着它全部的过去汇聚到现时代当中来,所以传统无非就是现时代和过去的融合,或者说一次商谈、交流。而怎么为未来的传统提供价值是我所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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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传统被许多人做成了创造力低下的遮羞布,也是许多人拒绝前进的靠山,传统更是一个巨大的就业神器,为许多人提供了饭碗,传统更是许多自命新派的角色赖以存在的前提,不反对它将师出无名。
对我来说,传统很象身体里天然自带的习惯,涉及基因,需要时常学习,了解和摒弃。并非一成不变,却时常需要补充新鲜血液,新的角度,新的词汇。传统永远代表曾经和我们一样的人所创造的最有活力的那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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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是过去的文化形态在今天依然产生价值的那一部分。它对当下的影响不是单向的,而是会与当下产生一种“互文性”,简单地说,传统是一种不断变化、自我生长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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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在各个时代不断进化、不断被激活,所以并非一成不变。前辈艺术家的积淀与各式外来文化的碰撞也很重要。传统像千面灵璧,深厚、复杂,每个人触碰或理解到的可能只是它的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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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绘画实践中,我对“传统”这个词非常谨慎,对待传统,所谓“用最大的力气打进去,再用最大的力气打出来”。传统的母题与技巧要经过消化后溶入自已精神之中,正如石涛所言“借古以开今”。
王濛莎 《花镜》172 × 60cm 纸本设色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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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传统的复活”主题下讨论“传统”,我想应该是当代意义上的再生产,它有别于继承传统的“传统”。传统一直都在,无论是文化、精神、符号、材料还是技术,关键在于当下如何唤醒它。在我的创作中,从隐性的文化脉络、审美精神到表象的图式符号、材料技艺,都有对于“传统”不同层面的思考和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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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丢弃了东方,却自以为走进了西方,我们陶醉与迷失......我们麻木不仁,在于无痛于我们的痛楚。我们离痛定思痛都还相当遥远。我们的祖先,曾经有过科学发明,也有过随之而来的文明;今天,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科学,我们不会再有我们曾经有过的自己的形式,包括艺术、建筑和园林......
世界上没有原创,只有延续与轮回;源无头,流无尽。我的全主义艺中的基因&蜕变说,已经点明了存在与发展之本质。“基因&蜕变”是无限循环轮回中的延续和拓展。
目前的“传统热”或许仅仅是对崇洋媚外现状的矫枉过正。如果我们仅仅想回到古人的形式,那就错了,我们确实丢失的,是我们先祖的创造精神。但这不可取代我们将永远地学习他人之先进文明,无论西东。我们邻国,出自唐代文化,但更早地转向学习西方,他们融汇了最好传统,也包含了西方最好的。于是乎,蜕变中的五千年的基因库,重新启程!
要凤凰磐涅,浴火重生!
(前三段文字分别选自谷文达所著的《从安藤lostland、隈研吾reorient到dreamland中园》《开启知性时代》《蜕变中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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