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对“人民经济”和温铁军先生的争议

如果推行温铁军的“人民经济”,最终倒霉的还是“人民”

最狠得驭民之术

母子乱伦:和儿子做了,我该怎么办?

这荒唐的一幕,我们曾骂过美国!

生成图片,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自由微信安卓APP发布,立即下载! | 提交文章网址
查看原文

章以诺:十七岁那年的忏悔(野夫先生称赞过的经历)

2017-11-25 章以诺 章以诺的声响

https://v.qq.com/txp/iframe/player.html?vid=z0335z69p14&width=500&height=375&auto=0

电影:《1980年代爱情》片段欣赏


导读

离乡千万里后,仍然在梦里淋着那场深秋的冻雨,被打过的脸火辣辣的,唯有小鹏抿嘴一笑的初遇,在梦里花落知道少的记忆里显得明亮、青春。



《章以诺与土家野夫》

感谢摄影师:刘晓松先生


注:2015年8月本文作者与乡党土家野夫先生在重庆嘉陵江岸相遇,合影留念,野夫先生是自传体小说《1980年代的爱情》作者,也是该电影的编剧。野哥读过本文并转载,评价:“兄弟,写得好!”


https://v.qq.com/txp/iframe/player.html?vid=v0301gy0il9&width=500&height=375&auto=0
电影:《1980年代的爱情》主题曲《永隔一江水》欣赏



一、鸟山

鸟山出现一位十七岁少年,他一跃铁马而过的身影比刘翔还敏捷,身后的人流沸腾,持续一个多月过去了,如何解决呢?谁知道呢?谁有智慧来处理呢?到处都是喝茶、喝茶、又喝茶,如临大敌的风声鹤唳。

 

当我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虽是浅浅的一条河的距离,却有着千山万水的阻隔,想起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那句流传世界的台词:“监狱里的高墙实在是很有趣。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周围的高墙;慢慢地,你习惯了生活在其中;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它而生存。这就是体制化。”不见大洋而望洋兴叹,并不是矫揉造作,实在是陈丹青先生所言“圈养”的无奈。


沉默,多年来一直是我唯一的语言,沉默多年来,一直是我用无花果叶缝制的裙子,遮不住我的赤身露体。

 

同样是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十七岁,我十七岁那年真正的经历雨季,20年后,那就来一次时光穿越,一起去看看十七岁那年的我在做些什么,读者是同情也好,猎奇也罢,实实在在于我是温故能知新!

 

十七岁那年生日之后,小县城发生一件大事,县志上称“11.25学生上街事件”。我在这个事件中有点像鸟山这位同学今天的角色,但远不及他勇敢的万分之一,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秋后算账之下,留下挥之不去的心灵雾霾,二十年都消减不去。

 

如果说中国人不懂忏悔,那就从我自己开始忏悔,连举目望天也不敢,只捶着胸说:‘上帝啊,开恩可怜我这个罪人!’(《路加福音》18章13节)

 

俗语说:“那个少年不多情,那个少女不怀春,”这正是十七岁左右的人生写照。怀春与多情在少年人身上往往由于校园的压抑而成为一种压力表,好像电影《霸王别姬》里面,梨园经理人(英达饰,相当于今天的演艺界的经纪人)面对冲击陈蝶衣“虞姬”(张国荣饰)和大师兄“霸王”(张丰毅饰)的街头学生,他们(学生)喊着:“保卫华北,保卫平津!”这时看见二位京剧演员从影楼出来即刻说:“这不是照片上两戏子吗?”现场立刻就开锅了。经理人急中生智用:“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咱们都是一个老祖宗!”喊着口号就给忽悠过去。等上了黄包车霸王愤慨道:“这日本兵就在城外头,打去啊?敢情欺负的还是中国人!”梨园经理人回应道:“瞎闹呗,学生们都没娶过媳妇,火力壮,又没钱找姑娘,总得找个地界,煞煞火气!”……这就是中国改朝换代都无法改变的悲哀,今天也有很多的人这样看待鸟山之事。




二、小鹏

“小鹏”虽然是个男孩的名字,但的确是位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我现在还记得她的一汪秋水,有时候还觉得秋波撩人。她只是比我晚一届的学生班长,她的班主任正是于我文学上有恩典的语文老师曹先生。

 

刚刚从四川师范大学毕业的曹先生教了我们一年就不教我们了,但时不常的还是催我拿作文本给他看看。他个子不高,却很结实,平头怒发直立,似乎总有一身正气罩着,在我眼里真是活着的孟夫子所举目望天所期盼的那种浩然正气。

 

早知道小鹏的作文很好,而我们第一次见面则是有一次上晚自习之前。初秋的天黑得没那么早,在松林坡坎下曹先生的宿舍门口与小鹏相遇。我正要进去的时候,她刚好准备离开,曹先生很自然将我这个师兄介绍给小鹏认识,夸我这个人很有正义感,作文写得真情实意。其实,当时只是曾在写作文中讲述观察到的计划生育执法中有上房登瓦等违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愤慨,曹先生在课堂上对我批评,这样的作文如果高考会很惨,下课却叫我去他宿舍,他对我敢于批判现实的文风表示欣赏,希望我骨子里要有鲁迅那样的胸襟,不过现在是应试教育阶段要懂得隐藏。我那一刻隐约觉得曹先生活得很憋屈,在中国当下,有点思想的人都是痛苦的。没想到他居然在小鹏面前这样介绍我。

 

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天,我的脸就像那时天空晚霞中绯色的浮云。小鹏对我抿嘴一笑,主动伸出手来跟我握了一下,然后自我介绍一番,还对我说,师哥我早就知道你了。我很惊讶,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是那样的落落大方、内心纯净。


三、晨雾

转眼到了十一月,巴蜀大地已经是深秋,晨雾浓到远超今日北京的雾霾,一米之外都看不清五指得地步。雾中出早操,每个人心中看不见的小鬼就蠢蠢欲动,少年人嘻嘻哈哈的天性就放纵起来。整个大操场像农村的集市一样嘈杂,任凭田校长在广播里大声叫大家保持队形,声音被雾冲淡,耳边风一样飘来飘去……

 

曹先生是个认真的老师,他看不惯几个男生在嬉闹,训斥他们要好好出操。那几个男生是初三年级出了名的金刚,看着眼前的曹先生,以为他就是个学生,警告他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曹先生偏偏较真,还真管定了。

 

“打架了!”人群乱了起来,几个学生的拳脚之下,曹先生晕倒在地,早操没有出完,嘈杂声中大家散去。

 

等了半天,120急救车终于来到学校,接走了昏迷的曹先生,谁曾想到,少年人的拳脚竟然断送了曹先生的性命,身怀六甲的曹师母哭得跟个泪人。

 

曹先生的老家在曹家乡,相传是曹操的后代,那里叫曹家,顾名思义曹姓就是大姓,而曹先生则是1949年后走出农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如今他被学生打死,家族中的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哗啦啦的来了上百人到学校来悼念他,找学校说个所以然。

 

曹先生静静地躺在学校坡顶的礼堂里,哀乐声弥漫在校园,曹家的人与校方吵吵嚷嚷,谁都不知道学校最后会怎样处理善后事宜。




四、尸检

曹先生的心脏被法医取走了。一天、两天、三天之后,即便是深秋,尸体开始腐烂,一股味道飘在校园里,学校不给个说法,乡亲们就不准下葬。

 

尸检报告终于来了,上面说,曹先生是身患心脑血管疾病,外力诱发导致猝死。学校里的谣言四起,很多传闻指向带头打曹先生的杨同学,他家直系亲戚是某省会城市的市长级别的领导,怀疑尸检报告被关怀,因为我们怎么也不相信虎虎生威,酷爱锻炼的曹先生会有心脑血管疾病,家属更是不服,凶手不绳之以法,赔偿方案不到位就拒绝安葬。



五、夜袭

11月24号晚自习,礼堂的哀乐依旧,天擦黑的时候,所有的老师都回到了学校,各个班级的前门班主任把手,后门有一个老师站着。我们都稀奇,今晚这是怎么了?

 

学校的老铁门发出刺耳的开门声,临窗的同学的都伸长了脖子看个究竟。这时候,校门口漆黑的天空被汽车的远光灯照得比白天还亮,一辆接着一辆的各种军、警车整整齐齐的停满了操场。后来才知道这是公、检、法、驻地武警全部出动……

 

礼堂传来撕心裂肺的的哭喊声,手无寸铁的亲友,怎么能挡得住训练有素的联合行动。怀孕的曹师母及曹先生的母亲披头散发地被推倒在水沟里,挣扎着爬上来后,坐在斜坡路边嚎啕大哭。我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喊声:“你们学生还不出来啊,你们的老师死不瞑目,都被抢走了,良心都让狗吃了哟……”

 

把守教室的老师心里也是打翻了五味瓶,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是事关老师的人身安全与福利,怎么会是这样收场呢?

 

很快哀乐声停了,打着白光的车辆一辆一辆地离开校园,后来得知在学校门口不远,有人朝那些车扔砖头,有被抓起来的,后来在闭路电视上认罪。曹先生的亲友的哭泣声不知道是绝望还是眼泪哭干或是被吓懵了,很快就止住了。校园里一下子静得出奇,雾气下来之后,一切都死水一样平静。

 

晚自习后,大家回到宿舍七嘴八舌就炸开了锅。从宿舍楼窗户丢碗、丢水瓶的声音以及各种学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学生们憋着一股气,那一晚没有一个老师敢来查宿舍。




六、上街

“泉水啊叮咚,泉水啊,叮咚响……”学校的喇叭像往常一样响起了出早操的音乐,可是没有一个学生去出早操,除了一些走读的学生陆续来学校外,大家都在学生宿舍里继续喊口号,走读的同学闻声也加入了进来。不知道谁的嗓门那么大,突然喊了一句:“在宿舍喊口号有屁用,我们要上街,我们要上街,让全社会都知道曹先生的遭遇!”

 

“好、好、好!”那些没有摔的脸盆、碗、桶发出共鸣的声音,很快学生们从男女生宿舍涌出,上千人就聚成人潮,涌往学校的大门口。我腿脚快,很快跑到了人潮的前头,我看到小鹏也在潮头,我们大家就手拉起手,后面的也跟着拉起手。带着黑框眼镜的唐校长伸开双臂,面如土色的喊着:“同学们,要冷静,千万不要出校门!”

 

这真是螳臂挡车,校园的保安早就退到一边,平时半夜回校要偷偷翻的校门竟然像纸糊的一样,大家合力一推竟然反着都能推开。



七、代表


走在人流的潮头,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如同五年前的夏天。“学生们辛苦了”,街上的包子铺好像被人包了一样的慷慨,一个个的包子、馒头、汽水递给我们传着吃喝。不知道什么时候谁用纸箱做的捐款箱也传到学生手里,街坊们往里面捐钱的不少,五十、一百的都有很多张。


师范学校的师生出来了,职业中学的师生也出来了,跟着的人越来越多,走到昨晚气势汹汹来学校的有关单位,无不战战兢兢地紧锁大门,没人敢出来接待,只好从不同的方向涌向本县权力的中心……

 

可是找谁都找不到,忽然有个拿喇叭的人站在二楼高喊:“同学们要冷静,我代表XXX县长,请你们选出几位学生代表,我们一起来谈谈,坐下来解决这个事情!”

 

参加的学生大多是70末的孩子们,整个时代的人都没有上街的经验,在没有别的办法之下,就相信了这个建议,前面的几个同学自然被推为学生代表,我已经记不得他们的名字,有一两个还有印象,好像是几个复读班的学长,然后小鹏是曹先生生前当班主任的那班班长,还有我被推到了前面。我紧紧地拉着小鹏的手,这几天里我给了她很多鼓励,相信自己能跟她肩并肩站到最后。

 

前面几个学生代表已经迈进去大楼的门缝,我让小鹏走我前面,正要跟上的时候,我被几个孔武有力的人拉到了人群外面。大家的视线是在看大楼里的动向,我被拉出来,竟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我被狠狠地刮了几个耳光,气急了的亲戚在骂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娃儿,你不要命了,胳膊硬得过大腿?胡闹!快点回家去!”

 

太突然了,我脑子一片空白,很久都没有回过神,一下陷入一种不知道怎么办的境地之中,那些亲戚都是昨晚参与过行动的人,将我仍在家门口,他们继续返回人群中去执行任务。

 

天忽然变了,下起了小雨,冷飕飕的冻雨中,上街的人群被浇散不少。闭路电视开始播放周副县长的讲话,二十年后我都还记得大概:“学生上街是被一小撮人利用的违法事情,希望各个家长管好自己的孩子。”我蹲在戏园的门口,呜呜地哭开了。哭过之后,我竟然认同起亲戚的思维来,我唯一后悔的是将小鹏推进去做代表。电视上反复拨的严正警告很有威慑作用,我后怕起来……

 

下午,绵绵地冻雨中,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学校。看见很多人也都回来了,不知道谁买来整捆白布,大家七脚八手扯开,找来大毛笔写上一些标语,这些事情是无师自通。我又恢复了一些勇气,但我们还没有拿出校门就被收缴,学校广播宣布放假到下周一再上课。




八、省城

那时,小城里极少量的座机电话(程控电话),人们想传递消息拨打省会成都和首都北京的区号都被锁了。小鹏班上有同学来找我,带话说,小鹏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去成都省教委请愿?晚上包车出发。我感谢小鹏对我还信任,立刻口头答应,不见不散。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消息走漏,我被困在家里。

 

后来才听说他们一夜颠簸到了成都,省教委早已知道这一行人的述求,他们毕竟省城干部,一脸的和颜悦色,一脸的愤慨正义。在得到一定要严肃处理的承诺后,他们招呼司机将这个车开到一个大饭店,招待大家吃了一顿饭,饭后原路返回,这一车的人期待的是青天,等来的却是秋后……

 

闭路电视上传来了几个被抓的街坊认错的画面,很像今天的大V认错的画面。学校的音乐不再是“泉水啊叮咚响”,每天都是在字正腔圆的播放《中华人民共和国游X示X法》,耳朵都听起来茧子……




九、秋后


几个复读生被直接开除,小鹏和几个同学也被家长带着转学。当有人拿着人潮中走在前面的照片上有我头像来学校调查我时,从初中看着我长大的班主任张老师说,这个学生是读走读的,他正好回家,他家住在检察院家属院,应该不会是带头的……


我非常郁闷,既不敢出来担当,也不敢去别的学校找小鹏说明我忽然失踪的原因,我隐隐约约知道她是对我失望。

 

我既没有脸去找小鹏,更没有脸去见曹先生的家人。十七岁时避世解决郁闷的方法就剩早恋。因为,那天上街我看上去是走在前面,有位走读的女同学刚好看见我意气风发的样子,觉得我像民国学生一样率真,歪打正着之下开始了一段更需要深刻忏悔的伤害……



(作者39岁生日后在9岁神童韩露追思会上的眼泪怎流得回17岁?)


十、余震

二十年过去了,县太爷换了几届,最著名的数艳照门的雷政富书记。师母终归是堕胎了,我所怀念的曹先生没有后代留下。直到读大学才得知杨同学获刑数年,现在已经刑满释放,不晓得在哪里发财。

 

曹先生的心脏或许还在某局资料室存着,埋葬的骨灰怕是已经化为泥土。我曾试着去寻找墓园,打听得知已经拆迁迁坟,不知所踪。小鹏们当年因为这件事而改变的人生轨迹不知道是否像我一样20年来余震未消。

 

离乡千万里后,仍然在梦里淋着那场深秋的冻雨,被打过的脸火辣辣的,唯有小鹏抿嘴一笑的初遇,在梦里花落知道少的记忆里显得明亮、青春。(写于2014年10月9日,珠水之滨)




(作者14岁春游临县——丰都)

后记



(明月山上拍垫江)




(垫江乐天花谷)


(垫江华夏牡丹园索道)


(故乡是游子永远的主题)


(晚作者十届的学妹艾尚真,拥有中国第一黄金比例身材)


(雷太爷的故事天下皆知)


(11岁与17岁那年的作者)

我的故乡在山水牡丹故里,千年古县垫江,20多年前的杨同学的恶拳结束了曹老师的生命,也永远的改变了我生活的轨迹。


那些年、那些事,我是个多么软弱的人,活该承受往事的重压,被十七岁的忏悔自责终生……


后来,我北漂时遇见了“耶稣”,身心灵被奇妙医治而更新,如同生来瞎眼的见到了光明。“每一个圣徒都有过去,每一个罪人都有未来。”


常常为我的故乡垫江守望祷告,如同圣徒为耶路撒冷守望一样:“耶路撒冷啊,我若忘记你,情愿我的右手忘记技巧。我若不记念你,若不看耶路撒冷过于我所最喜乐的,情愿我的舌头贴于上膛。”(《诗篇》137:5-6节)


神却拣选了世上愚拙的,

叫有智慧的羞愧;

又拣选了世上软弱的,

叫那强壮的羞愧。

---《哥林多前书》1:27



【往期阅读推荐】:


章以诺:非典时期的北京遇见“耶稣”


章以诺:我在北京胡同里遇见“耶稣”





章以诺另一个公众号,多图少文,

口碑传播,欢迎关注

“阅读原文”更多福音文学写作者章以诺精彩原创,您看此文用  · 秒,“口碑转发分享朋友圈只需1秒呦~

文章有问题?点此查看未经处理的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