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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logger口述 | 武汉封城后,属于普通人的记录

Wasteland Lab 荒原lab 2022-04-30

武汉封城后,外界视线里的武汉成了一个个切面:微博上的求助信息、电视里的信息发布会、直播中的工地现场。信息洪流中,有一群vlogger,选择走上街头,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肺炎阴影中的武汉,让我们得以看到此时此刻、真实的武汉生活。

 

这一次,我们采访了3位vlogger。在肺炎袭来之前,_DiZzy晕了吗是大一学生,蜘蛛猴面包是自由工作者,食贫道是央视记者兼美食区up主。他们的存在告诉我们:每一个事件中的个体,都可以成为历史的记录者。


采访 | 决耳 BetaGo

文字 | 决耳 BetaGo

编辑 | 小林


蜘蛛猴面包(武汉/影视工作者):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记录

 

我住在武汉洪山区,是一个自由影视工作者。这个新年,本来女朋友是要从三亚来找我的,但是现在来不了了,年夜饭我是和朋友吃的。

 

当时是一个做医生的朋友跟我说,暂停公共交通后,很多医生上下班成了大问题,有一些志愿者正在组织送医护人员上下班。我就想也加入到志愿者队伍里,一是可以做一些实际的事来帮他们,二是可以来拍我的纪录片。


截图自蜘蛛猴面包vlog

 

那天是大年三十,正好我送的人在我朋友附近,她就邀请我过去吃年夜饭。过年对中国人来说,是团圆的日子,但在我们这样的情况下,确实是一个很特殊的年。

 

第二天凌晨1点多,我把那支接送医护人员的vlog上传到微博,应该是受到最多关注的一个视频,很多媒体、包括国外的记者也想来采访我。

 

其实我最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想要把它实现得多么了不起。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记录。因为封城是一个很重大的事件,而我们是这个事件中的人。我也没有什么设计。我都是可能有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线索,我就去拍,或者自己随便找大家比较关注的事件,或者在去的路上也许就会遇到一些突发的、突然的事情。

 

比如今天我在路上拍一个场景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爷爷推着一个奶奶在路上走,轮椅上绑了很多像行李、塑料袋之类的东西。我很奇怪,因为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两个老人,我就去问他们怎么回事,那个爷爷没有回头,一边推一边喊:“我们不是那个传染病啊。”

 

截图自蜘蛛猴面包VLOG


爷爷说,老奶奶因为糖尿病年前住进了医院,这天出院,子女的车被限行了,但又没有公共交通。现在都是搞社区服务的车,但是也有限,一个老人,哪里知道这些东西,所以他就推着那个车,要从医院推回家。当时我就送他们回去了,因为那个距离是非常非常远。

 

包括第1支vlog,是在封城的消息出来之后,我想出去买点东西,就顺便记录一下,然后发到了网上,结果引起了很大的关注。我很久没有去特别关注新闻了,后来才知道,外界对武汉的了解,很多来自于一些片面的新闻,而我拍摄的角度是他们期待看到的。

 

大家很关注这个事情,希望通过我来了解,有人会对你有一些评论,这些都会是压力,因为现在有了更多人的期待。推出了最近这几集后,我其实有点疲惫——确实关注量太大了,就突然一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平时拍摄剪辑都是我一个人,最早可能六点多就出门了,晚上九点多、十点多回来,一天只能睡4、5个小时。现在我想把节奏放慢一点,去做更好的记录。我不是职业的记者,也不是什么官方人员,没办法记录到更深度的一些东西,但我可以通过我的视角,去记录我看到的社会和人物。



_DiZzy晕了吗(武汉/学生):这个城市其实也很无辜


我在湖工大上学,11号放假后,我是直接回家了,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和朋友的聚会也全部取消了。

 

我最早是30号左右,在微博上看到不明情况的肺炎的消息。因为在武汉上学,所以同学间有互相转发,那时候的反应就是“不严重”,大部分人对这个事也没有什么认知和措施。

 

拍“武汉真实的一天”这个vlog,我其实没有任何准备。21号下午,新闻突然集中地出来,那天晚上我的心情就像一下子炸开一样。没过多久,就有一些短视频被制作出来,什么武汉人穿着防毒服、戴着消毒面具去参加活动之类的。

 

那两天的状态很压抑、很难受,所有人的焦点都在这里,平时那么开心,但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整个过年的气氛完全没有了,可能在这一个月里,整个武汉都陷入了一个瘫痪的状态。

 

我就想,虽说是出于搞笑,但为什么一个真实的视频不能比那些搞笑视频早一步出现在大众眼里?这个事情我有点无法理解。正好我有一台小相机,我就决定要出去拍一下。


截图自_DiZzy晕了吗vlog


第二天还没有封城的消息出来。我是从家出发,转乘了两公里地铁,直接去了江汉路。那里在正常情况下是很繁华的,我觉得那个地方的反馈应该会更直观一点。出了地铁口,就看到清洁阿姨在那里扫地,还有人在那里卖口罩。

 

我不知道他卖的价格,也不知道是什么渠道来的。可能那天很多药店都断货了。但我觉得这个场景可能又会给大家一些负面的讨论,就没有去拍他。其实网上那些诋毁武汉的谣言,我没有特别去看,但也有好朋友和我说,她的外地室友说了一些很过激的话,比如不该来武汉上学什么的,让她很伤心。

 

大概逛了1个小时,街上都没什么人。回去后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到了B站。B站是不会太刻意去压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的,真实性比较高,但是微博的话正面的东西比较多。现在各个平台上,整个大的状态都是正面的东西更多一些,负面的东西,一旦发出来就会有很多人去反驳。

 

其实我觉得,vlog更多表述的是当下生活的状态,还有一些个人的主观感受,而新闻报道是经过重新思考、删减之后发布出来,让大众能够去接受的信息。像我们这样范围内的家庭,家里有人在一线工作,敏感度就会比较高,是可以辨认的。但是湖北以外的人,可能就很难辨认,以假乱真,越来越混乱。

 

我拍这个视频的目的,就是希望跟自己一样的武汉人、或者湖北人,可以产生共情,然后告诉大家,这个城市其实也很无辜。我是这么爱它。现在我有一个计划,就是等肺炎治愈的那一天、武汉结束封城的那一天,再出去拍,拍一下武汉比较好的那种状态。

 


食贫道(北京/央视记者&美食UP主):来到武汉,会觉得众志成城

 

2014年之前,我是一名驻外记者,回国之后,一直在央视做新媒体的相关工作。2018年,我想探索一下新媒体的传播语态,因为我喜欢四处逛吃,而且美食题材相对安全,所以就开始做食贫道这个美食频道。

 

1月22日,我感觉武汉疫情这么严重,央视应该要派人进驻武汉了。我是央视新闻的员工,这是我的责任,我也想借此机会,实践一下我在食贫道积攒的经验,于是就找领导报名了。

 

和同事在总台领了口罩、防护服这些设备之后,我们就出发了。1月25日下午,我们坐高铁到了武汉站。

 

这是我第二次来武汉,之前我来给武汉大学的同学讲过课,在每天讲课的间隙,我还拍了几集在武汉的vlog。我很喜欢这座城市,可没想到第二次来武汉,是因为疫情。也没想到第二次来武汉,这座城市成了前线。

 

下车后,我看到相邻站台,有一队医护人员也是刚刚抵达,这给了我很强的安慰感——我知道,我们都是要上战场。

 

vlogger在去往武汉的火车上 截图自食贫道vlog

 

在武汉期间的饮食和住宿,都是央视统一安排的,防护物资很齐全。我们这次来了很多记者和工作人员,大家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科学、安全地报道好这次疫情。在武汉,我的任务就是拍摄各种vlog,把最真实的武汉展现给大家,一起对抗网络上的谣言和大家紧张的情绪。

 

拍vlog时我进了医院。在发热门诊值班的医生,从大年三十起就没有回过家,一方面是工作需要,另一方面也是隔离要求。有一天我去拍的时候,一个医生正在和自己的儿子视频。儿子告诉她,“妈妈,奶奶的两个朋友都死了。”

 

那个母亲很平静地说,恩,那看来是病得很严重。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情绪这么冷静?她说,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也会很激动,但是对外界,她要竭力保持冷静和理性,这是医生这个职业对她的要求。她冷静了,别人才会冷静。如果医生都不冷静,那病人怎么办。

 

vlogger在同济医院 截图自食贫道vlog

 

之前,我还拍了一个社区书记,他的社区里有人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引起的肺炎。感染者的家属为了孩子的隔离、配偶的筛查,每天都会来找他。稍有松懈,就会招来各方的埋怨。

 

后来我得知,这位书记自己也确诊了。我问他有没有特殊通道,他说没有,自己也要按流程排队。他还拒绝了我的拍摄和报道,说自己的个案不值一提。其实,每一个在基层的人都很拼命,真的很拼,向他们致敬。

 

在做驻外记者的那些年里,我也经历过很多惊险的事。有一次在乌克兰机场做报道,榴弹在我50米左右的远处爆炸了,一股气浪扑过来,那个感觉,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还有在斯拉维扬斯克城边,一个中午还和我聊天的爷爷,傍晚就被人打死了,尸体就扔在道旁的草堆里,像一个蜡像。

 

这次来武汉,不确定因素会更多。最起码在战地,你知道哪里在打仗,但病毒是无处不在的。

 

可是,自己的心态反而更坦然。毕竟,国际上的战地报道,我们永远是第三方,会有很多其他因素的考虑。但是来到武汉,会觉得众志成城。这种情绪很感染我。

 

(余北、小N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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