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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石:【地缘政治1】:朝鲜为什么一定要拥核

2015-03-12 云石 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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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朝鲜不顾国际社会的一致反对,坚持秘密研发核武器和可搭载核武器的弹道导弹,并接连挑起挑起天安号事件、延坪岛炮击事件,导致东北亚紧张局势持续升级。

作为朝鲜的最大援助国和所谓的“唯一盟友”,中国屡次要求朝鲜停止导弹和核试验,重启六方会谈,而朝鲜却拒之不理。

而最难以理喻的是,作为一个极端贫穷落后的小国,朝鲜竟还不时发出挑衅之声,其威胁对象不仅有美国这样的超级大国、也有韩国这样的中等强国,就连中国这个老大哥,也都难免遭其暗讽。

如果以常理判断,作为一个连独立生存能力都不具备的贫弱小国,朝鲜一边胆挑战周边列强,一边又对唯一支援和保护自己的中国冷面相对,这样的做法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但现实却和世人开了个玩笑:面对朝鲜的“恶行”,美、韩这些“敌国”虽然口头强硬,但却并没有消灭朝鲜的军事行动,甚至反制措施都比较有限;而中国这个“友邦”,虽然因为朝鲜的“捣乱”,导致自己和平崛起的外部环境大受影响,但也仍在政治降温的同时,继续对朝提供大量物资援助,以维护其国家的存在。

中、美、韩、日,这些所谓的“虎狼之国”,却任由朝鲜这样一只弱小的“恶犬”张牙舞爪、却束手无策,这种局面放之全球,都可谓奇葩!可谓吊诡!但这种极不正常的现状既然能够形成,那其背后自然也有着深层次的原因。尤其是朝鲜,能够在把周边大国坑了个遍的同时自己却安然无恙,这更表明其所谓的“强横”绝不是不自量力,而是一种的精妙高超的政治手段,其背后也必然隐藏着符合其利益的战略图谋。既然如此,我们就有必要抛开简单的嘲讽和谩骂,看看朝鲜的“狂犬乱吠”是何肇因,列强束手无策背后又何苦衷。



根据地缘政治理论,世界或地区范围的战略形势和有关国家的政治行为,可以依据各种地理要素和政治格局来进行分析和预测。二百年前驰骋欧陆的拿破仑更是对此有一句名言——打开世界地图,便能知道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

从地缘角度来看,位于亚欧大陆东方边缘地区的中国,无疑是这片地区的天然主导者——它拥有广阔而且内部联系相对紧密的领土,西部的山脉、荒漠和高原,将东亚大陆与亚欧大陆上的其他核心区域隔离开来,有利于自身的防守;东部核心区气候温和,水量丰沛,适宜人类居住,而大陆更东方则是全球最大的太平洋;位于大洋西岸的朝鲜半岛以及日本、台湾等近陆岛屿限于自身体量,难以形成与大陆匹敌的文明、其结果要么被大陆吸纳,如台湾;要么以不同形式受中国影响,如朝鲜半岛和日本诸岛。

基于这种地缘格局,扎根于东亚大陆的中华文明,除非内部衰落到极致,否则极难被其他外来文明征服。同理,只要中国未被分裂拆解,则天然具备辐射东亚(包括东北亚和东南亚)的地缘潜力。而古典时期的中国,也确实在此地区打造处持续数千年之久的中华文化圈。只是随着近代的衰落,中国在与更先进的西方文明竞争中全面落败,这种地缘影响力才逐渐消失。新中国建国初期,由于文明仍处于衰弱期,这种地缘影响力依然无法恢复,但至少在朝鲜半岛,仍部分保留了这种影响——这便是现在的朝鲜。

迄今为止,朝鲜政权的存在,可分为几个不同阶段。

首先是冷战时期,此时的朝鲜,主要仰仗苏、中两大国的双重保护。彼时苏强中弱,苏联作为超级大国,实力强大,但核心区位于欧洲,远东为其边缘地带;中国彼时相对衰弱,但核心区位于东亚,与朝鲜毗邻;依靠二者的共同支持,才使朝鲜面对美日韩的威胁仍屹立不倒。

冷战结束,苏联瓦解,继承者俄罗斯元气大伤,在远东的影响力逐渐消退,朝鲜只剩下中国一个保护者,政权便不可避免的陷入危机当中。九十年代后期到本世纪初期,朝鲜发生持续数年的大饥荒,工业体系彻底崩盘,政权可谓风雨飘摇。所幸中国的改革开放初见成效,国力得以复苏,使其勉强具备独立支持朝鲜的能力,才使朝鲜政权渡过难关。

而到近十年来,东亚局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加入WTO后,中国国力以火箭般速度急增,及至今日,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GDP高达9.18万亿美元(2013年);以购买力平价计算更是与美国并驾齐驱。同时,由于世界工厂地位的确立,中国已具备全球最大的工业规模,2013年,中国工业产值高达4.23万亿美元,是美国的1.38倍。

而与此同时,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深陷金融危机,经济长期停滞;更为重要的是,在其经济结构中,金融等虚拟经济比重过高、工业整体衰落,已呈空心化态势,且难以逆转。这种全球经济格局的变化传递到政治中,必然导致国际政治格局重新洗牌。

在这次国际政治的洗牌中,中国理所当然的要获得与自己国家实力相匹配的地位。体现在地缘政治格局上,便是中国将重新寻求对东亚局势的主导权,建立东亚新秩序,这便不可避免的与当下该地区的霸权掌控者美国产生冲突。

毫无疑问,美国仍是当今世界范围内的唯一超级大国。但是由于美国利益遍布全球,需要消耗巨大的国力加以保护。尤其是,美国需要掌控欧洲,对抗俄罗斯;美国还需要掌控中东,以维护用石油美元构筑的金融霸权。这两个“老大难”问题在中短期内都无解决可能,故美国无法在东亚地区投入全部实力,这就给中国留出了战略挤压的空间。

作为一个新兴大国,中国需要用军事手段维护的全球性利益相对有限,在周边其他地区并无重大威胁的情况下,能够集中精力于东亚一域。双方战略投入程度的不同,加上两国间国力差距的缩小,导致中美在东亚地区的博弈已出现新的态势:由以往的美国独大、力压中国,变为中国主动出击、美国转居守势。尽管中国达成将美国挤出东亚的构想尚待时日,但从趋势而言,则已向有利于中国的方向转移。

身处东北亚这个地缘漩涡当中,又居于中美博弈的地缘政治大背景下,金正恩们对于国家的战略走向,自然会有新的判断。而从朝鲜频繁“挑事”、制造“朝核危机”这个结果看,金正恩并不愿意中国取代美国这种情况发生。而其之所以上窜下跳、煽风点火,其目的正是破坏中国发展经济所需要的的稳定外部环境,尽力阻止中国主导的东亚新秩序形成。


从表面看,朝鲜阻扰中国崛起毫无道理。因为在半岛问题上,一直是中朝做伴,美韩为盟。朝鲜在完全无力保卫自身的情况下,中国这个老大哥越强大,美韩便越无法冲破中国的阻扰对朝鲜下手。

只是朝鲜并不这么想。放之于地缘政治的框架下,朝鲜的想法也有他自己一套逻辑。


在朝鲜看来,尽管中美博弈仍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会分出一个结果。如果最后的结果是美国被挤出东亚,中国成为胜者,那么作为该地区的新主导者,中国必然会对地区内各国势力进行整合。虽说时代不同,中国不可能去重构古典时期的宗主——藩属模式,但在地区整合中,尽可能的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安排,却是难以避免的。而在这种调整中,朝鲜认为自己有可能沦为最大的牺牲品。之所以会有此判断,其原因在其一衣带水的邻邦——日本。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日本经济持续低迷,已被中国成功超越。尽管安倍政府极力推行其复苏计划,但基于国际格局的变化加上日本地缘实力的限制,中日之间的差距必将越来越远。

不过,作为曾经的东亚主导者和昔日的世界第二经济强国,至少在较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日本依然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国。自身的国力基础,再加上其位于大陆边缘远端的地理位置和相对较大的岛国面积,使得日本既有在相当程度上抵制中国影响的能力,也有排斥中国主导,避免自己被边缘化的动机。换句话说,类似与英国与欧盟之间的关系一样,在中国构建东亚新秩序的努力中,日本将是最大的内部不稳定因素。

由于国力和地缘格局的限制,可以预料,即便中国成功挤出美国,取得东亚主导权,也很难仅凭一己之力,就使日本像地区内其他国家那样深度融入东亚新秩序当中。既然如此,借其他势力牵制日本,便是减少其阻碍,增进其向心力的良策。而最合适的其他势力,便是朝鲜半岛。

朝鲜半岛面积22.2万平方公里,人口7400万,相对与日本的37.38万平方公里和1.29亿人口,其地缘实力较逊,但远未逊到差距悬殊的地步;同时,朝(韩)与日本隔海相望,一衣带水,有能力对日本施以足够的地缘影响;最后,朝鲜半岛与中国核心区陆海相连,关系紧密,不可避免的会受到中国影响力的深度辐射,这也保证了其能够较好的配合中国的对日战略牵制方针。基于上述三点,在制约日本的战略整合计划中,朝鲜半岛是不可替代的关键一环。

可是,以朝鲜半岛牵制日本固然是个好策,但要落到实处,却有一个必须的前提,即朝鲜半岛必须是个统一的整体。可问题是,当前的朝鲜半岛,却是朝鲜和韩国两个相互敌视的国家。分裂且相互敌视的朝韩两国,只会将半岛的地缘实力耗费在彼此间的对抗当中,无法起到牵制日本之效。故而,中国在构建东亚新秩序时,必然会促成朝鲜半岛实现统一。

表面上看,对于中国推动下的半岛统一,朝鲜应该是喜不自胜、极力襄助才是。毕竟中朝是具有极大历史渊源的所谓“铁血盟友”,而韩国则一直站在美国一方。仅从感情的角度来看,如果中国真成为半岛形势的唯一裁决者,朝鲜这个盟邦完全可以依仗中国之力压倒韩国,成为朝韩对抗的胜利一方——可朝鲜并不认为中国会这么做。

就中国的国家利益而言,一个富强而统一的朝鲜半岛,才能够在最大程度上牵制日本。而在现实中,富强仅存在于三八线以南,北方的朝鲜则是贫弱至极。如果中国选择朝鲜,鉴于其完全不具备单独与韩国对抗的能力,中国将不得不亲自出兵,才有实现半岛统一的可能。且不说此举会极大地消耗中国的国力和政治资源,国际形象也会大损,引发周边国家的恐慌。而且就算中国最后得胜,半岛也将化为一片废墟,这与中国以朝(韩)制日的战略严重不符。

而选择韩国则就简单多了。基于朝韩间巨大的国力差距,韩国在没有外部势力干扰的情况下,可以轻而易举的消灭朝鲜。甚至,只要中国放手不管,朝鲜自己就无法维持,用不了多久就会像苏东剧变中的东德一样,被自己的同胞兄弟和平“接收”掉。而这种统一模式,对朝鲜半岛的损害也是最小的,也符合中国利益。

当然,直到现在为止,韩国仍站在美国一方。但如果有朝一日中国真将美国逼出东亚,那韩国也绝无能力凭一己之力与中国对抗。何况中国到时还会送上半岛统一这份大礼。

一旦南北统一,韩国不仅大愿得偿,还将得到近一倍领土、比现在丰富得多的地下矿藏,还有上千万同文同种、吃苦耐劳、纪律性强且穷的叮当响的廉价劳动力,这意味着韩国国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这样的诱惑,完全足够韩国改换门庭。

至于制约日本,以朝鲜半岛所处的地理位置与二者之间的地缘关系,这一战略本身就符合从古到今每一个半岛当局的利益。能够在这一环节上得到中国的支持,韩国本身就是求之不得的。基于上述理由,届时与中国进行深度合作,将是韩国的唯一选择。


而对中国而言,促成半岛统一的战略,不仅是在实现之后,可以更好的发挥牵制日本的作用;哪怕就在当下,这种规划本身,就足以让现实中的韩国心猿意马、摇摆不定了。这对正在与美国激烈博弈中的中国无疑是大大有利的。

可是,这样一种结果,中国满意、韩国满意,朝鲜方面可就万万不能满意了。虽说中朝之间有着血溶于水的深厚感情,但作为地缘政治学说的忠实信徒,金正恩显然不愿意将自己未来的命运,寄付于两国之间的兄弟情谊上。为了避免在未来被韩国“吞并”,平壤必须要做的,就是在中国主导的东亚新秩序形成之前,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加以破坏。有了这层认识,也就可以理解这些年朝鲜为何这般上蹿下跳、一刻也不得安宁了。

不得不承认,朝鲜“闹事”时间点的选择是非常好的。对中国而言,只有在挤出美国,建立起由自己主导的东亚新秩序之后,半岛统一这步棋才能发挥其之预设价值;而若在此之前统一,对中国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地缘政治灾难。届时不但美系势力直接逼近中国核心区,对中国国家安全造成严重威胁,韩国也会根据战略态势的变化,认定中国缺乏取代美国的能力,进而重新坚定亲美抗华的传统立场,这对中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既然现阶段中国绝不会允许半岛统一,平壤便有了“闹事”的底气。不管朝鲜怎么闹腾,中国都不得不对其提供保护。哪怕这种闹腾严重伤害了中国利益,中国出于更大层面的地缘战略考量,也只能打脱牙和血吞。

只不过,要揽金刚钻、还得有瓷器活儿。以朝鲜区区之力,想破坏中国的地缘战略,其能打的牌着实有限。何况闹事之余,金正恩也不得不忌惮:如果自己的“搅局”之举最终失败,成功破局后的中国会不会回过头来,清算他们今日“恶行”?若果如此,金正恩将来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在政治舞台谢幕的问题了,就连能否全身而退都得打上大大的问号。


既要力保权力,又要留条退路,想同时满足这两点,平壤只剩一条路可选,即不惜以一切代价,建立核打击能力。这便是朝核危机的由来。

那么,平壤如何利用“核打击能力”来实现自身目的的呢?

应该说,平壤的最佳目的,是实现朝美和解,甚至结盟。

在中国建立东亚新秩序之前,美系势力是朝鲜国家生存的最大威胁。但如果朝美和解,则现阶段最大威胁消除,要是再进一步实现朝美结盟,朝鲜“反转”,投入美方阵营,那么则意味着中国在地缘博弈中遭受重大挫折,其东亚新秩序的构想将变的遥遥无期,若果如此,朝鲜也就摆脱了将来被中国“抛弃”的命运。

只是,朝鲜设想虽好,但要实现却面临巨大的困难。

首先说朝美结盟。

如果朝美结盟,的确会大大增强对华压力。但是,这样做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

首先是韩国的背叛。一旦朝美结盟,美国甚至要承担保护朝鲜的责任!如此一来,韩国统一半岛的宏愿将彻底化为泡影——这是韩国绝不可能接受的。在这种情况下,韩国要想达成统一目标,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便是改换门庭,联华灭朝。

而对中国来说,朝鲜的“背叛”更是绝对不能容忍。朝美结盟,不仅意味着美系势力直逼家门,更由于在这一关键地区的失分,必将引发极为恶劣的连锁反应。区域内其他摇摆势力将由此坚定反华决心,在美国的领导下对中国形成围堵。此局面一成,中国不仅主导东亚的构想彻底失败,甚至国家安全都将面临极大危险。

既然中国“绝不允许”,那朝美联盟成立之日,就是着中国消灭朝鲜政权之时。在此过程中,中国也会以提前支持韩国统一半岛为条件,争取韩国的加入。而在朝美结盟,美韩关系彻底破裂的大背景下,韩国极有可能接受中国的条件。甚至,如果韩国决心难下,中国不排除会发出吞并朝鲜的威胁,强绑韩国上船。韩国若不想北方从此成为中国领土,则只有追随中国一途。

基于中国当下的国力,除非美国愿意与中国打一场核战级别的世界大战,否则无法改变朝鲜政权灭亡的命运。既然如此,美国不可能同意朝美结盟。


既然结盟不可能,那么退一步,如果单纯只是美朝和解,让朝鲜作为独立的中立国存在呢?

这下轮到美国不答应了。因为对美国而言,单纯的美朝和解,对其压制中国的战略有弊无利。

在中美博弈的大框架下,中国对朝鲜这颗棋子的使用,有其独特的目的。从本质看,朝鲜既没这个能力,中国也从没指望朝鲜在中美博弈的过程中直接帮助自己。这一点,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中国从没像武装巴基斯坦那样武装朝鲜——尽管中国完全具备这样的能力。

中国对朝的战略实质,仅仅是借朝鲜拴住韩国,进而达到操控东北亚局势的目的——这一点,只要朝鲜政权能够存在下去就能做到。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美朝只是单纯和解,美国并不能加强对华压力,反而会严重影响美韩关系;而对于中国来说,不管朝美和解与否,中国仍可以决定朝鲜命运(中国若保,朝鲜可继续存在;中国若放弃保护,韩国凭自己也能出兵灭朝——不信它美国还能出兵阻止韩国)。

同时,朝美和解后,中国还免去了物资援助的耗费和政治保护的道义负担(朝鲜在国际上的名声实在是......),并获得拉拢韩国的绝佳良机。

对韩国而言,一旦美朝和解,则意味着美国承认朝鲜作为国家的存在,放弃助韩灭朝的立场。既然如此,韩国只能向北京靠拢,以协助挤走美国为条件,换取中国主导东亚之后同意其统一半岛。如此一来,中国反倒成为美朝和解的最大赢家。既然如此,美国人当然不能做这个赔本买卖。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地缘困境,平壤想通过传统手段摆脱头上的枷锁,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拥核“,则有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无论中国还是韩国,都与朝鲜山水相连,一旦朝鲜拥核,则其与中韩的角力则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拥核后的朝鲜仍然不可能是中韩的对手,但他已具备对中韩本土造成巨大伤害的能力。尤其是韩国,首都首尔距离三八线不过区区40余公里,对朝鲜的核打击完全具备无法做出有效反应。如此一来,中韩武力灭朝便须承担巨大的代价,进而投鼠忌器,朝鲜便有了转圜的空间和寻求美国保护的可能。朝核危机以来,朝鲜一边坚定的发展核打击能力,一边想方设法的寻求与美国直接对话,便是其战略心态的真实反映。

可是,直到今天为止,美国仍然没有与朝鲜直接对话的意愿,朝鲜的种种憧憬皆是空中楼阁,这又是为什么呢?

首先当然是韩国的坚决反对,这几乎不用解释。为了一个夹在中韩之间的贫弱朝鲜,而抛弃有中等强国实力的韩国,这对美国来说无论如何是不划算的。

但是,如果仅仅是韩国反对,也未必完全没有可能。虽说朝韩是对手,但在中东,以色列和海湾地区的阿拉伯国家同样是死敌,美国却和他们都结成了同盟;就是在伊拉克内部,美国也同时扶植了巴格达和库尔德两股相互看不顺眼的势力。至于韩国,其本身直接受美国军事保护,经济也长期由美国资本控制,只要美国势力足够强大,完全可以逼韩国低头,从而实现两国通吃。朝鲜之所以敢打这个算盘,也就是认为存在美国强压韩国就范的可能。

不过也仅仅是可能而已,而且朝核危机已近十年,美国仍没有与朝和解的打算,这里面也自有原因。而这个原因不是别人,正是中国。

自加入世贸以来,中国国力飞速增长,已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国。中国的快速崛起,使美国不得不慎重考量接纳朝鲜的后果。这种后果,不仅体现在接纳朝鲜会引发中美正面对抗,更意味着韩国“背叛”的可能性大幅增加。

前文已经说过,美朝结盟的必要条件是美国强压韩国低头。如果是中国国力不济,这的确存在一定可能。在此情形下,就算美国不厚道,韩国因缺乏外部有力支持,也不敢和美国翻脸。

但在中国已成长为世界第二大国,其在东亚的力量已隐隐与美国并驾齐驱、甚至有赶超之势的情况下,韩国便有了选择权。同时,中韩之间紧密的经贸往来,也使韩国在经济上逐渐挣脱美国资本的控制。这种情况下,美国再想强按韩国这头犟牛的头可就难了!

对美国而言,能将朝韩通吃自是最好;可要是不能,那当然是舍朝而取韩。既然中国逐渐具备了为韩国撑腰的能力,美国当然不能为了区区朝鲜,把韩国逼到中国一边。金正恩多番试探,奥巴马却始终不为所动,其关键正在于此。

中美博弈至今,东亚政治格局的演变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朗。基于中国的国力及地缘潜力,在可预期的未来将美国挤出东亚是一个大概率事件。朝鲜想通过自身努力改变这种态势,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则如此,但这并不意味着朝鲜“拥核”就是一招臭棋。对于平壤而言,就算“拥核”最终不能保证政权延续,但仍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在深受地缘政治学说熏陶的金正恩们看来,东亚新秩序建成之日,便是中国放手韩国统一半岛之时。

独自面对韩国,朝鲜肯定是没有胜算的,甚至对韩造成伤害的能力都极为有限。一旦半岛统一,平壤决策者的政治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甚至,如果韩国坚持清算,中国是否愿意为其提供人身庇护亦未可知。

但如果朝鲜拥核,局面则大不一样。虽然朝鲜国家依然不可能延续,但由于核武在手,平壤便有了谈判的本钱。

如果韩国、甚至中国不想在平壤的玉石俱焚下遭受重大损失,那就必须向其让渡一定利益。这种利益有可能是政治上的、使其在半岛新体制中仍保留一定政治权利,也有可能仅仅是提供人身财产安全的保证。但无论哪一种,都比遭受清算要好的多。当然,作为朝鲜的接盘手,这一切都将由韩国政府买单。

当前之东亚,中美博弈日趋激烈,各方势力亦高招频出。朝鲜作为实力最弱之一方,其种种举措虽然看似小丑跳梁,但其中亦暗藏着小国谋生的精妙韬略。在这场多方参与的大棋盘中,谁能得偿所愿,谁将黯然离场,我们只有拭目以待!


本文是云石地缘政治系列文章之第一节,接下来还会有对周边其他国家的分析,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云石的微信公众号:yunshi911,随时接受第一手文章(点击手机屏幕右上角——查看公众号——关注)。如果觉得文章写的还是那么回事,诚请再支持下作者,将文章分享到朋友圈(点击手机屏幕右上角——分享到朋友圈),算是在这个抄袭成风的年代,对俺们原创作者的支持。石头在此先行谢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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