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画了一张画,我在上面加画了一条大鱼。她当即哭了,说我破坏了她的作品。我只好赔不是,她哭过之后,把我画的魚用白纸粘上胶水覆盖,然后又加画。大概几百年后,收藏家用CT扫描,会偶然发现我被猫猫覆盖的杰作。(下面两幅图,上面是我画的鱼,下面是她覆盖的画。)
猫猫三岁半就会背《滕王阁序》,但后来逆反心理,不肯复习,忘得差不多了。但最近因为幼儿园老师一直告诫,下学期就上小学一年级,要开始认字背诗。于是猫猫也受了触动,今天突然主动跟我说:“我们来背《滕王阁序》吧,你说上句,我说下句。”我意外欣喜,于是起头。她前半部分比较熟,后半部分不行。所以前面她很得意,后面就假装经常顾左右而言他。
有一天雾霾,猫猫没上幼儿园。将近中午时分,有个研究生来找我,我跟她聊着天。猫猫突然走过来,说:“我今天不吃西红柿炒鸡蛋。”我忍俊不禁:“那你要吃什么?”她说:“什么都行,只要不是西红柿炒鸡蛋。”我笑着向学生解释:“其实她特别爱吃西红柿炒鸡蛋,所以我经常做给她吃。”猫猫平时见了生人不说话的,今天明显故意不给爸爸面子。 第二天,依旧雾霾,猫猫依旧不上幼儿园。我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她说:“西红柿炒鸡蛋。”看来昨天确实是故意跟我作对,原因不知。
猫猫最近很爱学习,还用一个小本本,专门给自己制了每天的时间安排,关键是所有的“钟字”都用通假字“中”,这真是承袭家风啊。
最近幼儿园经常要布置背诵古诗作业,猫妈对猫猫说:“那个太简单,我教你背《古诗十九首》吧。”猫猫说:“诗叫什么名字?十九首,别人怎么知道是哪一首嘛?”猫妈说:“总共十九首,一般每首都用第一句做题目。”猫猫命令道:“那给我念一首。”猫妈于是念:“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猫猫说:“完了?忧伤以终老,这不像最后一句啊。” 大概因为幼儿园要求背的都是近体诗,而近体诗都是押平声韵的,所以,她认为最后一句收平声才是万古不变之理,仄声收尾则不像诗。
晚间躺在床上,猫妈给猫猫念古文,曹丕的《与朝歌令吴质书》,猫猫问:“什么是朝歌令?”猫妈说:“就是朝歌县令。”猫猫说:“什么是县令?”猫妈说:“就是一个县的管理人员。”猫猫说:“什么是县?”猫妈说…… 我也想起四岁时,我带她去圆明园,她跑到一棵树下,提议:“我们来讲鬼故事。妈妈说,爸爸怕鬼,肯定很多鬼故事。”我于是讲:“有个人在山里迷了路,太阳落山了,这时一个乡民出现了,邀请那人去他家借宿,他高兴地接受了……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睡在坟边。”猫猫打断我:“什么是坟?” 真泄气。
猫猫这学期开始上英语课外辅导,每次上完课,都要复习老师的讲课录音。猫妈陪着猫猫一起复习,里面在讲一个娜拉的小动物在找妈妈,猫妈就问猫猫:“娜拉是什么动物?”猫猫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画出来(课堂上老师讲的时候,会有图片)。”于是画了如下,还补充了一句,“它的脸是长在它的毛上的。”这个观点有点匪夷所思了。
下面是猫猫的烂尾工程。刚买回来,她连夜拼,热情澎湃。后来就烂尾了,搁置了一个多月,蒙上了灰尘。我想:“这是要完啊。”想起了她三岁的时候,感叹说花好漂亮,猫妈说:“那我们来种花吧。”她回答:“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做不了好难的事。”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真没错。
猫猫突然问妈妈:“我的生日是下个星期四吗?”猫妈说:“是的。”猫猫立刻有些焦虑:“那下周有星期四吗?”猫妈说:“当然有啊。”猫猫说:“但是,下周只上三天幼儿园啊(因为清明节放假,于是周六不休息,然后连休三天),哪来的周四呢?”原来她并不真正理解星期的概念,她认为,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叫周一,如果下周三开始上幼儿园,则周三就是周一,周五就是周三。然后就没有周四了,这意味着她生日没了,礼物也就没了。关键是礼物,真是利令智昏啊。
猫妈决定做饼干,猫猫也跟着她,用面粉捏各种动物,熊,猪,牛。猫妈对猫猫说:“你给爸爸捏一个鱼饼干嘛。”猫猫说:“妈妈,你不知道,鱼很难做,鱼是立体的,两边都有。”初听莫名其妙,大概是指两边都有眼睛,有鳞片,有鳍,而其他动物都是一面有眼睛鼻子嘴巴,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