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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请站好,我要拍你马屁了

2017-09-30 申报馆 申报馆

作者:少年怒马(ID:numa0827)





01


武则天时期,东都洛阳。


一个春天的下午,霸道女总裁武则天,带着核心团队在洛阳郊区搞团建。


草长莺飞,阳光明媚,50多岁的武姐心情很好。

 

她掏出最新款的iPhone,想来一个全景照片发朋友圈。手机壳上镶着东突厥进口的宝石。

咔嚓一声,一张壮丽的AAAAA级景区照片定格。武姐一回头:


来来来,大家写首诗,配我这张图。看到这件米兰时装周最新款的锦袍了吗?谁写得好,就奖给谁?

 

众所周知,武姐脾气不好,又遇到更年期,万一写砸,咔嚓的就不止是照片,而是人头。

大家不敢轻举妄动。

 

让我来!


一个叫东方虬的诗人站了起来。

 

东方虬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他是一个牛掰的诗人就行了,他之所以不出名,是因为文档没保存好,流传下来的诗没几首。


但从他的“不知园里树,若个是真梅”这一句就看得出来,东方先生是个文艺青年。

 

当东方虬念出他的诗时,武姐连连叫好,随即打赏锦袍。


东方虬很高兴,正要发朋友圈。另一个诗人也站了出来:


“且慢”


这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也拿出了自己的诗。武姐一边看一遍点头,突然望向东方虬:


“脱下来”

 

纳尼?难道有更好的诗。

 

同事们疑惑之际,年轻人便念了起来。这首叫《龙门应制》的诗很长,大部分描写的是大唐的壮丽山川,但最后四句,年轻人写道:


先王定鼎山河固,宝命乘周万物新。

吾皇不事瑶池乐,时雨来观农扈春。

 

翻译过来就是:集团上市,蒸蒸日上。武姐这次带我们出来,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来视察农业生产的。

 

彼时,武姐从一个大唐帝国的实习生,多年苦心经营,终于做到集团一把手。但因为手段不太光明,很多人不服。

这首诗,很走心。

 

这个写诗的年轻人,叫宋之问。

 


02


那天之后,宋之问不仅得了打赏,还连升两级,成为集团的才华担当。

 

尝到了甜头,宋之问开启了拍马屁模式。每次团建,他都要用诗来表达对武姐的仰慕。

 

比如“芳声耀今古,四海警宸威“、“微臣一何幸,再得听瑶琴”等等,把武姐哄得不要不要的。

 

如果你认为宋之问就这点能耐,那就错了。既然是拍马屁,不一定只能用才华呀——还可以用身体。

 

众所周知,武姐虽然人老珠黄,但有一颗年轻的心。


她有两个小男朋友,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这两位器大活好,夜夜陪武姐加班。

 

宋之问灵光一闪:我也要上夜班。

 

于是,他开始有意接近张氏兄弟,求推荐。为了博得好感,宋之问做了一件名垂千古的事:


给张氏兄弟倒尿壶。

 

终于,他的诚ma意pi感动了张氏兄弟,答应帮他传递情诗小纸条。

 

那一晚,夜深人静。


武姐打开宋之问的信,借 47 32195 47 15231 0 0 3144 0 0:00:10 0:00:04 0:00:06 3144€ç¯å…‰ï¼Œä¸€å¥å¥è¯»æ¥ã€‚这首名为《明河篇》的诗极具内涵,借牛郎织女的故事,表达了自己空虚寂寞冷的心情。


最后几句,他鼓足勇气,试探武则天的心思:

明河可望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

 

意思是:我想漂洋过海去爱你。

 

然而,他连个备胎都没当成。

武姐是个讲究的女人,受不了他的口臭。

 

宋之问的献身计划,就此搁浅。

 


03


公元705年,武姐已经老了,大唐帝国新的掌门人是唐中宗李显。对于一个拍马屁的人,这是一条足够粗的大腿。

 

于是,宋之问以告发朋友谋反,获得朝廷重新信任。

然后,先攀附太平公主,后来看到安乐公主权势更大,就开始转向。他以墙头草的精神,一步步接近心目中的大腿。

 

机会很快就来。

 

那一年,李老板在昆明池举办诗歌大会。比赛规则很简单,主持人兼评委是上官婉儿,淘汰的诗卷,会被从楼上扔下,最后留下的就是冠军。

 

比赛开始,一张张纸从楼上缓缓飘下,洒满一地。30分钟后,上官婉儿手里只剩下两首诗。


大家知道,一定是当朝最牛掰的两个人:沈佺期和宋之问。

 

沈佺期也是初唐大牛之一,跟宋之问有“沈宋”之称。


上官婉儿看着手里的两首诗,都很好,难分上下。看结尾句,沈佺期的是:

“微臣雕朽质,差睹豫章才”

恩,是个谦虚的好人。

 

再看宋之问:

“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月亮落山也没关系,伟大的皇上陛下就是一颗夜明珠,照耀我大唐盛世。


多么高雅的一个马屁,太符合我大唐国威了。

 

片刻之后,上官婉儿按下按钮——把沈佺期的诗扔了。


一时间,宋之问风头无二,成为朝廷首席御用文人。

 

唐中宗也很高兴,朕终于找到有才华的员工了,要提拔。

 

而此时的太平公主,早就看透了宋之问的为人。


他跟唐中宗来了一次长谈,把宋之问多年来的为人吐了个遍。溜须拍马,卖友求荣,拉帮结派,行贿受贿,唐中宗一拍桌子:擦,原来你是这样的宋之问,立马将他贬到绍兴。

 

然后紧跟着是睿宗继位、玄宗继位,大唐帝国的政治斗争波诡云谲,之前所有的站队,都会在秋后一点点算账。

 

玄宗的账单上,宋之问赫然在列。

没过两年,他又从绍兴被贬到广西钦州、最后是桂林。


712年,玄宗一声令下,宋之问被赐死。

 

一代马屁诗人,就这么挂了。

 


04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宋之问除了拍马屁就写不出好诗了。


并不是。


宋之问出生在一个平民家庭,人长得帅,还很有才,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


在唐朝,一个庶民,不拼爹就能进中央工作,是很了不起的。


他交往的朋友里,也有两位大牛。


一个是杨炯,没错,就是初唐四杰之一的杨炯。另一个是杜审言,你可能没听说过他,但你一定听说过他的孙子,叫杜甫。

 

宋之问第一次被贬,是在广东。


当时的广东荒无人烟,瘴气四溢。

宋之问就偷偷跑回了洛阳。


在路过襄阳的汉江时,他想起人生无常,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而只有家乡,才是灵魂的寄托。


于是,情到深处,他写了一首很质朴的诗,而这首《渡汉江》,也是他整个诗人生涯里成就最高的作品: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其实,论才华,宋之问是律诗开创者,绝对算是当时的第一梯队。


论机遇,李唐王朝继承了隋朝的开明之风,把文人地位提升到史无前例的高度。对诗人来说,这是个风口。

 

尤其到了玄宗时期,开元盛世,对诗人的包容性更强。李白那么嚣张、杜甫那么黑政府,但都还活着。

 

所以,如果宋之问有哪怕有一点做人的底限,也不至于落个赐死的下场。

 


诗人拍马屁,不管在他之前还是之后,都很多。

但拍马屁得有个度,要是连被拍的人都看不下去,就悲催了。



 

本文作者公众号:少年怒马(ID:numa0827)

撩拨历史、借古喻今,一个穿越过来的迷途小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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