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运动中的交大人

交大新媒体 西南交通大学

今天是五四运动一百周年纪念日,我们特推出此文回顾西南交大的先辈们在五四运动中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希望交大青年学子继续传承五四精神,勇做走在时代前列的奋进者、开拓者、奉献者。

五四运动中的交大人


1919年5月4日,由于中国在巴黎和会上外交的失败,郁积已久的亡国之忧和救国之情,骤然化作海啸山鸣般的五四运动。西南交大(时称唐山工业专门学校)的学子们,在这次运动中积极响应北京学生们的号召,成为了唐山五四运动洪流中的先锋。

△进步组织“人社”主要成员合影

前排左起:陈广沅、李中襄夫人、李中襄

后排左起:许行成、钮泽全、许元启、朱泰信、吕秀方


李中襄:不畏艰险,冲锋在前


百年前的今日,为了祖国的独立与自由,北京3000余名学生代表冲破军警阻挠,云集天安门,高呼“外争主权、内惩国贼”,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游行示威运动。消息传入我校后,同学们的民族义愤被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激起,决定组织起来,义无反顾投身于五四运动的大潮之中。


在国家面临民族危难的重要关头之下,在我校学子之中,李中襄发挥了先锋和桥梁作用。1919年5月12日,我校学生召开大会,成立了第一届学生联合会。在这一会议上,李中襄被全体学生推选为学生联合会会长。同时,他代表学校参加了在天津、北京举行的学生代表大会,并提议成立全国学生联合会。随后,在上海成立的全国学生联合会上,李中襄又当选为总务部部长。与此同时,与各地爱国学生联合、领导本校学生开展反帝救国运动的担子义不容辞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李中襄

大会之后,李中襄同吕季方、陆庭俊、何允武等四位代表连夜乘车赶往天津参加学生会议。在5月14日召开的天津学生联合会成立大会上,李中襄等四位我校代表报告了唐山学生救国团体的活动情况,并提出誓死收回青岛、抵制日货、惩办卖国贼等12项建议,受到大会的热烈欢迎。


返回唐山后,李中襄等人便立即召集唐山各校学生代表开会,改组了唐山学生救国团干事会。改组后的干事会在任职和分工上更为明确,共设干事26人,李中襄本人任干事长。干事会内分4个部:演讲部,负责到各公共场所讲演宣传;维持国货部,负责到各商店调查国货销售情况;发行部,负责印发白话文的《救国报》,印发传单等;交际部,负责联络永平、开平、滦州等地中学、师范学校,并筹组蓟榆学生联合会等。在6月1日召开的蓟榆学生联合会上,各校决定自即日起罢课,组织演讲员下乡讲演,宣传抵制日货,共谋挽回山东的权益。从此,冀东地区的学生全部组织起来,他们同京、津学生采取了一致的行动,为推动唐山的反帝爱国运动发挥了开路先锋的作用。

学校学生罢课宣言

6月期间,唐山召开了两次公民大会,会议中李中襄领导的我校学生救国团发挥了核心作用,与唐山各界爱国同胞进一步团结起来,参加了在唐山举行的反对北洋政府在巴黎和会上签署卖国条约、抵制日货、进行平民教育等活动。9月1日,唐山、保定两地的学生联合会发起成立直隶省全省学生联合会,筹备会在天津召开,李中襄被选为会议主席。9月4日,全省学生联合会成立。


在五四运动洪流之中,以李中襄为代表的我校学子不屈不挠,冲锋在前,推动了唐山、冀东爱国运动的蓬勃发展,对于反对帝国主义侵略,反对北洋政府卖国投降、捍卫国家主权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许元启:以笔代戈,丹心铸魂

五四运动之前,在《新青年》杂志的影响下,民主、科学、社会主义、新文学等问题渐渐地在一部分同学中被热议,校园内的思想开始活跃起来,出现了提倡新文化、反对旧文化的文化氛围。随后学生自发创办的墙报《新报周刊》,成为了我校自由论坛的新园地,是学校民主、自由空气活跃起来的一个明显标志。


许元启

民主和科学新思想的传播深刻地影响了许元启,使他在思想上有了新的觉醒。五四运动期间, 北京大学学生编辑出版了反映群众呼声和要求的《救国报》,许元启同我校的一群进步学生受到启发,也开始积极筹备编印唐山《救国报》。当时他们一边上课, 一边用课余时间编辑出版报纸。因为《救国报》反对列强割据中国和北洋军阀的统治, 遭到了反动当局的镇压,天津警察厅曾下令禁止邮送《救国报》。于是, 他们和工人联合一起, 由唐山火车站的火车司机将《救国报》转送到天津、北京等大城市。当时主编《湘江评论》的毛泽东也曾寄来明信片商请交换, 帮助代销唐山《救国报》。在发行约10个月共37期之后,天津警察厅下令查封了印刷所,《救国报》被迫停刊。唐山《救国报》是唐山历史上最早用白话文编印出版的报纸, 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产物, 虽然寿命不长, 但它在唐山的革命历史上却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在校期间,许元启、何允武等10名学生发起组织了进步社团“人社”。“人社”,以“改造社会”为己任,主张“奋发图强,科学救国”。“人社”于1920年3月创办了刊物《科学的唐山》,把它作为宣传科学救国的阵地,在第一期的宣言中即提出“要将非科学的中国化为科学的中国”。《科学的唐山》是唐山历史上最早的科普读物,面向社会,面向劳动群众,提倡“奋发图强,科学救国”,主要任务是普及科学知识,为五四新文化运动在唐山的开展做出了贡献。后来,因北洋政府查封和扣留进步的出版物,《科学的唐山》虽为科学刊物,也没能幸免。后经多方交涉准予复刊,但因经费紧张而被迫停刊,共出刊不到10期。

《新青年》第七卷刊登的宣传我校《科学的唐山》期刊广告


1920年4月,罗章龙以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员的身份来到我校,带领许元启等人深入工人群众中进行社会调查。在此期间,许元启和同学们与唐山制造厂及开滦煤矿工人开始接触,与邓培等工人领袖逐渐关系密切。许元启开始访问工人,到过工人宿舍,还下过矿井。在实践中深有感悟的他亲自撰写了一篇关于唐山工人劳动、生活状况的报告,并刊登在《新青年》杂志上。1921年,他加入了李大钊、邓中夏发起组织的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说研究会,开始将马克思主义在我校这所工科大学中传播开来。


许元启在《新青年》上发表的《唐山劳动状况(二)》

许元启于1921年毕业,7 月回到上海。1922 年10 月,开滦煤矿3 万多工人进行了五矿同盟大罢工,我校学生热情支援。1922年11月9日,我校学生许元启、茅以升等人成立“唐山潮声社”,在上海《民国日报》副刊创办了《唐山潮声》,不断发表声援开滦煤矿罢工的评论和消息,公开声援罢工。《唐山潮声》于1922年11月创刊,共出6期,以罢工斗争为中心,刊登消息、评论等。上面曾登载过两篇由老同盟会员邵力子撰写的政论文章,支持唐山工运。


在五四运动洪流之中,以许元启为代表的我校学子用自己的行动诠释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民族精神和家国情怀,以笔代戈,传学子心声,扬进步思想,同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进行了彻底的不妥协的战斗。


田玉珍:以中立不倚之精神,肩兹砥柱中流之责

1922年4月,中共唐山铁路制造厂支部成立,邓培任支部书记。同时,我校学生田玉珍经北京同学王仲一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了我校历史上第一位共产党员。

我校第一位共产党员田玉珍

1922年8月,在中国共产党唐山铁路制造厂、开滦煤矿两个支部的基础上建立了中共唐山地方执行委员会,后田玉珍在该组织中任宣传委员。当时,田玉珍负责唐山党组织与上级党组织书信、文件转递工作,后来又负责党和团的刊物转递工作。田玉珍回忆说:“入党后,过了一段时间,在一次小楼会议上,阮章叫我担任宣传工作,他强调宣传工作的重点,应都放在发展交大团的组织方面,那时,由上海党中央寄来的党的机关刊物《向导》和团中央机关刊物《中国青年》以及上级寄来的材料、文件等都直接寄给我,我将一部分交给阮章,一部分留在交大由我传给进步同学阅读。”


唐山社会主义青年团和中共唐山地方执行委员会成立后,田玉珍在唐山党、团组织的领导下,从1923年起在唐山交大发展团员,先后发展了邹元昌、熊世平、冯亮功、武胡景(武怀让)入团。是年冬,建立了社会主义青年团交大支部,田玉珍任支部书记,其发展的团员很快转为中共党员。从此,交大青年团组织在唐山地方党组织的领导下开展了一系列的爱国学生运动。“交大建团后,活动不公开,开会的小组会时,都坐在教室的地板上,把油灯或蜡烛放在桌子底下。会议内容大体与党的会议内容相同。团员活动都是利用晚饭后到校外散步的时间由团员分头找同学聊聊。冯亮功等人曾经倾向无政府主义。后来是结合进步书刊学习和利用校外散步时间谈心,纠正他的错误认识,他认识清楚后,吸收冯亮功入团。”


交大团支部建立后,团的组织发展很快,交大的青年团组织在唐山地方党组织的领导下,积极开展革命活动。他们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在支持唐山工人反对帝国主义、北洋军阀的斗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并为中国革命培养出了一批优秀的干部。


在五四运动洪流之中,以田玉珍为代表的我校学子以拳拳的爱国之情、赤子之心,积极传播马克思主义先进思想,带领众多交大青年学子确立正确的政治思想,树立正确的人生态度,毅然决然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在科学思想的指导下拯救民族危亡,捍卫民族尊严。

爱国热情不曾冷却,

前进脚步从未停止。

百年前,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中,

一群青年毅然决然走上了街头,

呐喊、抗争,

为救亡图存无所畏惧;

百年后,

身处和平年代,

交大的新青年们

仍会如同他们的先辈那样,

毫不迟疑地接过五四精神火炬,

全力奔赴那熠熠生辉的未来。



附:许元启回忆录

《五四运动中的唐山交大》

许元启

唐山交通大学在1919年的五四运动时,名叫唐山工业专门学校,那时,这个学校好似一个“寺院”,充满了陈旧与保守的气氛。我记得在“五四”前的9个月时,有一位上海同学带来了一册《新青年》的《灵学特刊》,他在上面签注了许多触目的字,故意放在图书馆的阅报室内,引起同学们的注视。这个学校的新文化思潮,就是从这一本讨论“鬼神的有无”的进步杂志开始的。从此,这位上海籍的同学经常不断把一期期的《新青年》杂志摆放在图书馆的阅报室内,供大家阅读。


同学们在《新青年》杂志的影响下,逐步对苏俄十月革命有所向往,白话文、旧礼教、科学方法、社会主义、人生观等问题渐渐地在少数同学中开始引起议论,人们的思想活跃起来了,也有人做起白话诗来了。1919年4月间,在唐山交大图书馆里第一次出现了墙报,叫《新报周刊》,是用手写的,内容有对学校的建议,有小品文、白话文、科学问答等。


那时,同学们每天下午到阅报室去阅读报刊。5月4日,北京学生上街游行的消息,就是在5日下午看到的,立即引起了很多同学的关注。到5时许,图书馆前石阶上,就有各班同学在谈论着,等候当时在外测量的三年级同学们的归来。等到三年级同学回校后,全体同学就坐在石阶上讨论,决定组织起来,派代表赴天津、北京联系。


这时,一张北京学生会的《救国报》寄来了,同学们参考了北京、天津的情况,开始组织学生会,分成评议会、执行部两个机构,各班代表参加。随后,便召开了学生会,经学生会讨论通过,在原有墙报的基础上,组织编印唐山的《救国报》,每周一期。第一期用石印出版,登载的内容有:反对签订巴黎和约,抵制日货,宣传爱国运动的意义,号召人们起来救国,同心合力打倒帝国主义等政论文章。有时,还登唐山工人的劳动和生活状况,在当时很受群众欢迎。我们仍沿用“救国”二字作报名,并希各地学生会都用这一报名,以表示目标的一致。周报出刊后,不但在同学中散发,还拿到街上去卖,为了扩大宣传范围,还给天津、北京等地爱国团体邮寄。那时,各地办的进步刊物,互相商请交换及代为推销的也日渐增多,记得毛泽东同志当时还寄来一张明信片,表示欢迎给我们代销《救国报》;同时,要求我们代销《湘江评论》,可惜这个明信片后来失落了。


唐山交大《救国报》,在1919年暑假期间继续发行,销路更广。后来,《救国报》改用铅印,每期从1000份增加到2000份,一部分销售本地,一部分销售各大城市和学校。但因《救国报》攻击反动政府,文章锐利,天津警察厅下令禁止邮递。于是,我们便托火车司机转递,继续发行。由于政府查得很严,我们便通过关系搬到天津去印发。后来,被天津警察厅杨以德查封了印刷所,《救国报》发行约10个月之后,便被迫停刊了,停刊的时间是在阴历正月元宵节以后,记得元宵节时,我们还到大街上去卖过《救国报》。


那时,交大学生与南厂、开滦工人的联系逐步多起来了,一部分同学开始访问工人。在南厂先进工人邓培、梁鹏万二人的介绍下,同学们访问工人,到工人宿舍(特别是矿工宿舍),记得在旧历除夕,还到唐山矿井下去过。回校后,便写了一些有关矿工劳动与生活方面的报道。自从交大开办机械系以后,学生与南厂和开滦机修工人的联系也就更多了。我还写过一篇关于唐山工人劳动、生活状况的文章,登在《新青年》杂志上(第七卷第六号,1920年5月1日出版)


在天津、北京学生爱国活动的影响下,我们感到只靠《救国报》的宣传不够了,于是同学们就组织起来,三五成群地到街头去讲演,进行口头宣传。那时,在唐山最热闹的地方是广东街,所以我们就经常到那个地方进行爱国宣传,有时,也到其他的地方去讲演。一般是由三五个同学组成宣传队,拿着小旗和标语,每到一个地方就围成一个场子,开始讲演,大家轮流讲演之后,就再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讲。


在五四运动中,唐山交大的同学还针对工人、农民、店员没有文化的状况,开办平民学校。主要是教新文化,教注音字母。开始是由钱玄同学采用注音字母拼音,在《救国报》第七期发表了“平民救育”的文章,随后,又具体介绍利用注音字母向工农传播的办法,因而,在学校里有许多学生掌握了注音字母的用法。很快在唐山成立了注音字母传习所,招收识字班,每日上课1小时,每期学习两周,毕业时还发给文凭,以此鼓励劳动人民学习文化。为了广泛传播新文化,交大学生会又编印注音字母读物,记得出了“勹攵门”及“注音字母故事”两种小册子,供大家学习。后来,这种用注音字母学文化的传习所,在农村和工厂中,最多的时候达到27个,大部分教员已由劳动人民自己担任,转辗传播。第一批学生在街上教堂内举行毕业典礼时,我也参加了,毕业的学生有100多人。


这个注音字母传习所,当时在南厂办得很有收获,后来,交大同学还去长辛店进行介绍与传播。在全国学生联合会上,唐山交大曾提议:推行平民教育,务须以工农为对象;并在会上介绍了唐山推广注音字母的经验。


在五四运动中,唐山交大学生会在群众热烈支持与拥护下,曾在校门和车站间的大操场上(当时,这一段是一块大平地,作美军的操场和打高尔夫球用的)召开了一次民众大会,参加会议的有:南厂工人、开滦修配厂工人、井下工人、机车库工人和商界、店员、居民等共有几千人。工人积极支持这个大会,踊跃参加,南厂工人都是跑步前来参加大会的。那天,南厂厂长孙鸿哲在厂门口不让工人出厂,但没有阻止住,便到大会上找学生会的负责人。他不满意地说:“你们开会我的工人都来了,你们负责不负责?”我们不理他,继续开会。在大会上,由同学们先讲演,接着,商界的郭友三跳上讲台讲演,讲得很好,大家很拥护他。在大会上,通过了宣言、通电,推出两名代表去北京请愿,反对在巴黎和约上签字,郭友三是代表之一。会议决定成立唐山各界联合会,由各界推选代表组成,地点设在商会内,主要任务是宣传抵制日货,检查日货,要求废除“二十一条”卖国条约。


通过这次大会,同学们与工人建立了更密切的关系。南厂工人邓培常到学校里来。我记得邓培曾经讲过,辛亥革命以后,唐山曾以广东人为骨干组织过工会,孙中山还到唐山来与工人见过面、讲过话。那时,邓培很有组织能力,他常带着同学们到南厂、启新、开滦等厂矿去跑。同学们对邓培进行鼓励,五四运动之后,邓培就开始组织工人自己的工会。


在学生运动方面,那时,我们还把昌黎、滦县、山海关、丰润等地同学组织起来。在交大召集学生联合会的代表大会,出席的有由山海关到塘洁一带的中学学生代表,会上推举出李中襄、何允武两名代表,参加在上海召开的一次全国学生联合会。


许元启,唐山交大早期学生

本部分为王树信整理


素材整理:季芸菲 陈丝丝

校史指导:梁锦唐

资料来源:《唐山文史资料大全》 、校史馆

《竢实扬华 自强不息——从山海关北洋铁路官学堂到西南交通大学》

本期编辑:交大新媒体中心  朱莹燕 李佶霖

尾签设计:陈炳硕 梁晓瑜 孙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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