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逆袭390？简历成果水不水？研究生面试是个“良心活”
文 ｜ 樊秀娣（同济大学教育评估研究中心主任）
近日，北京协和医学院研究生招生复试中“331分逆袭390分”（初试第一名成绩390分、第二名成绩331分）的情况引起社会公众质疑。
对此，北京协和医学院研究生院对外发布声明称，在调看了现场面试录像后，校方认定复试程序符合规定，未发现复试过程存在违规行为，考试成绩有效。
笔者注意到，协和医学院初试满分为500分、复试满分为100分，最终成绩为初试、复试成绩均折算成百分制分数且各占50%。
以这样的计算方法，复试成绩占比相当大。这就难怪初试第二名的同学能够以初试成绩331分、复试90.86分，逆袭初试390分的第一名同学。
然而，这样的算法是否合理，值得商榷。
笔者同时还关注到，“逆袭”同学有一篇影响因子高达6.58的一作SCI论文。然而，该同学英文初试成绩却只有47分（满分100分）。此处，公众的一些疑惑也不无道理。
笔者不了解北京协和医学院研究生录招的具体情况，对此也没有发言权。但笔者支持相关学生如有疑义，可以提出申诉，也支持社会公众的质疑，因为接受当事人的正当申诉以及社会公众的监督，这本身就是研究生招生复试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确保硕招复试结果科学、公正的重要环节之一。
回到北京协和医学院硕招复试的争议中，学校在保证硕招面试工作程序公正的基础上，还可以通过“双盲”（指隐去学生和评议专家双方姓名）复议等形式，进一步验证面试结果的科学和实体公正。
同时，既然学校接受了学生提交的论文成果，也就有责任审核并告知论文成果的真实性，这是对全体考生以及硕招工作的负责。
总之，研究生硕招面试的确是整个研究生招录工作中变量最多，同时也最需要保证其科学和公正的一项艰巨任务。
研究生硕招面试职责重大。特别是近些年来，研究生入学竞争日益激烈，有些本科学生一入学就开始为三年后的硕考做准备了。无疑，硕招面试的考核内容也会影响考生的本科学习和备考重点。
当然，也会影响高校对考生的选拔以及更长远的研究生教育教学工作质量。不得不说的是，当下不少高校在硕招面试工作中还存在着许多值得重视和改进的地方。
一方面，要坚决扭转以考生申硕履历中的成果数量越多越好的错误导向。这里所说的成果，主要是指各种论文、课题和奖励等。近些年来，考生申硕材料中的此类成果数量激增，其中不乏“为成果而成果”的情况。
应该说，过分看重学生本科阶段的成果数量本身就不符合教育教学规律。道理很简单——如果学生在本科前三年总是忙于与其课程学习关系不大的各种科研活动，此种做法并不利于学生专业理论知识的掌握，以及可持续发展能力的提升。
此外，如果学生只是为了一纸证书而参加各种社团工作、竞赛活动等，这于学生的学业精进也没有什么大帮助，反倒可能助长学生浮躁、短视和急功近利等思想问题。
事实上，从前几届研究生入学后的表现来看，大多数人并没有表现出其申硕材料中的强劲能力，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有些成果的“虚幻”。
甚至可以说，有的学生科研成果纯是老师或亲戚朋友成果上的挂名，甚至还有“买”来的论文，大家对此也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很有必要从硕招面试的评价导向上加以根本纠正。对此，有教师也曾提议，在具体的面试过程中不要出示学生成果数量，面试考官也不要把宝贵的时间花在与学生针对其成果的泛泛交谈上，面试应回归到对考生全面专业素养的深入了解上。
同时，学校也要加强对学生提交成果的审核，如有弄虚作假者，要令其适得其反。只有这样，才能让“包装”成果失去实际价值，也能把大多数考生从“怕失去机会而不得已为之”的苦恼中解脱出来。
另一方面，要通过严把面试考官以及面试规程的专业性来实现结果公正。
硕招面试的本质是面试考官与考生的当面交流，说白了，是在初试（笔试）的基础上，进一步考察学生的专业素养以及兴趣、志向等。
为此，各高校硕招面试一般内容丰富，主要有专业外语的笔试和面试，还有专业知识的笔试和综合素质面试等专项。今年因为疫情原因，大多数高校以“云复试”形式进行。
需要指出的是，面试形式并不必然代表面试目的的实现以及结果的公正。客观上，相对于初试的卷面考试评分，面试考评的随机性和主观性要相对更大，要做到科学和公正的难度也更大。
为此，我们要加强硕招面试相关人员的责任意识。硕招面试绝非几个有意愿的工作人员和面试考官聚在一起，完成一项“临时”的工作，它对参与人员在思想道德和业务能力方面具有很高的要求，相关人员必须事先熟知各环节的流程、规范和要点等。
尤其在当前各校考生人数较多、面试时间也较为紧凑的情形下，只要某环节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出现看似正常、但实际评分已非客观的“隐性”错误。
同时，还要精心设计硕招面试的各项规程及制度。各校要保证面试质量，相关负责人把工作做到位十分关键。
例如，如何确保对每位考生的面试时间相当、题目难度相当、评判标准相当等，这些工作都需要事先反复斟酌和研判。此外，面试考官的遴选和培训也十分重要。
综上，研究生硕招面试首先“考”的是学校办学单位。从小处说，“考”的是各校对待研究生录招工作的态度、能力和方式方法等；从大处说，是对各校研究生教育教学工作及至整个教育工作的“大考”。
说句最朴实的话，在当下研究生招生还是“校方”市场的形势下，做好研究生硕招面试工作是各学校和面试考官对每个考生负责的“良心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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