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做了和父亲一样的选择，我们一家三口再没一起过年…… | 青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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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29日星期日

今日配乐《平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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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姥爷为数不多的合影是结婚照。

有这么一条路，虽是去往不同的地点，于我而言，都叫做军营探亲之路；有无数次远方，虽是独自踏上辗转的行程，于我而言，却都是最好的归途。

——母亲冬艳

母亲不禁想起她自己的那些年……

我幼时随母亲到父亲部队探亲

春节期间，媒体上频频报道关于家属来军营过年的照片，母亲不禁想起她自己的那些年……

最初，姥爷在东北深山某秘密基地里工作，每一个数九寒天，姥姥带着年幼的母亲和舅舅踏上冰天雪地的探亲路。

后来，母亲成为了军嫂，那时的电话还不像现在这么方便，信号要层层转接，一等就是一整天，寄信也至少要半个月。于是，母亲雷打不动的在每年腊月二十三这天出发，用她攒了一整年的假期，远赴部队探亲，带着老人的嘱托从那个美丽的海滨小城到北京乘火车、再换汽车、还要再搭很长一段路如此往复，每次到达那个陌生又向往的营区时，距离出发已至少过去了一天一夜，运气不好的时候，还要在北方腊月里刀子一样的寒风中多等上一夜，对年轻的母亲来说，路上再苦再累她也一刻不敢合眼。

父亲回忆说，母亲那时候皮肤很白，在人群中美的发光，哪怕在春运的人潮中也能第一眼就看到，母亲那时也很瘦弱，每次带着给父亲织的新毛衣和满是好吃的包裹，很难想象在一路的人山人海中，母亲是怎样的风尘仆仆。我想，在那个通信与交通都不发达的时代，一通电话一封书信都如此艰难，母亲又怎会不知行程的艰辛会数以万倍？她的这种实际行动一定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以最大的勇气对选择保家卫国的丈夫做出的最坚定的承诺。

过年像是一个怀旧的话题

后来有了我，姥姥劝她在家里过年，等我大一点再带去探亲，亲戚心疼母亲，吓唬她说这么小的婴儿远途折腾会被冻伤，甚至孩子或被弄丢了或被活活挤死。母亲听了咬紧牙关，还是没有放弃，因为那个有他的地方，才叫做家呀！记忆犹如年轮：

那一年，我尚在襁褓，难以想象母亲是怎样一路护着脆弱的我奔赴军营……

那一年，我能拉着被行李占满双手的母亲的衣角，跟在后面小跑了……

那一年，我长大了一点点，可以帮母亲提一些小物件了……

那一年，我识字了，“君当做磐石，妻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在我尚且年幼还不懂爱情的年纪里，却早已泪流满面……

终于，我还是像个男孩子一样长大了，本以为路途遥遥，能给母亲做个伴了……

那一年

我却跟父亲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那一年，我却跟父亲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成为了光荣的解放军队伍中的一员，我不敢告诉母亲，我担心二十多年来军人家庭里母女间的“相依为命”，仿佛瞬间要让她直面我的抛弃……

然而母亲，只是像当年支持父亲一样的支持着我，她听说我的选择时只是长久的沉默，这沉默锤在我心头，胜过千言万语让我心安。只是这个三口之家，仿佛因为我的选择再没能在一起过一个年。

年轻的孩子们都好似拥有了母亲的陪伴

这一年，交通已如此发达，她不用再受奔波之苦，可她毕竟年纪大了，疲惫也会让身体吃不消。同样从北京出发，不同的是她坐上了飞机，同样是探亲之路，不同的是从前探望父亲，现在探望我。我也如同父亲般翘首以盼，急着在母亲下车的那一刻，在人群中发现美得发光的她，再抢着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母亲总说，那是她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刻，所有努力奔赴都有了意义，因为这个陌生的地方有她最亲爱的人。

这一年，母亲如同从前去父亲那里探亲一样，下厨为我们做了一桌年夜饭。开始的时候，大家边吃边聊有说有笑，渐渐的有一个瘦瘦的小伙不说话了，发现我们注意到他，他又不好意思的躲去角落里，母亲看他背对着我们肩膀抖动，紧张地问他怎么了？他哽咽着说：这个羊肉丸子汤，跟我妈妈做的味道一样好吃。母亲安慰他说，你们赶上好时候了，想家了还可以跟家里打个视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母亲不辞辛苦奔赴而来，于是队里年轻的孩子们在这个美好的除夕夜晚，都好似拥有了母亲的陪伴。

有国也有家

母亲对这个家的默默付出，始终像火一样灼烧着我的心，给我和父亲送来源源不断的光明和温暖，却又让我既贪恋这温暖也深感愧对这光明。以至于后来，我读到古语云：“臣之进退，实为狼狈”时，不禁感慨，我们家永远不会如此，因为家中有一位是军嫂是母亲的伟大女人，她用自己的默默付出成全了一种爱，让作为军人的我们，从此得以有国也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