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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强

田敏 当代作家 2021-12-11


  

原创文章丨稿费你做主


小强长在疙瘩岭。

   

小强生在什么地方至今还是个谜。

         

有人说,小强爹早晨下地时,开启稍门发现门旁的石墩上放着一个裹着红褥子的婴儿……

           

也有人说,小强娘的娘家远亲因家境贫寒实在养不起孩子,他们约定在孩子出生时在医院抱走……

         

还有人说,是村东头的好心婶,眼看着无儿无女的小强爹娘,岁数越来越大,膝下没有一男半女确实不行,便跑了好几个村子才如愿以偿,了结了老两口的心愿……

    

小强十岁那年,农村靠返还救济粮过日子,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小强爹又得了肺癌。一日,小强娘为了能让娃儿他爹能在病重时,吃上一碗可口的面条,她到村西头三婶家借了一碗白面。傍晚,小强望着娘为爹做的白面条,不停的咽口水。娘见状,苦笑着说道:“小强给,你先喂你爹吃,锅里还有你的”。说着她把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将碗和筷子递给了小强。小强接过筷子麻利地把面条一口一口喂到老爹的嘴里。当老爹一口气喘不上来时,一声咳嗽将嚼不烂的面条喷了出来,像雪花一样喷在小强的脸上、喷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小强连忙放下碗筷,一边用小手捶着爹的背,一边擦脸着脸,还不时将周围残余的面片拈起放在自己的嘴里。娘见状,老泪不间断的从她那发黄面额上流了下来。

         

时隔数日,小强爹还是走了。



          

据说小强爹是在鸡叫头遍走的,是在望着熟睡着的小强,慢慢闭上双眼走的。面对老娘的嚎啕大哭,小强无语,只是用小手在不停的梳理着老娘被泪水侵蚀的丝丝银发……那一夜小强家是天塌了,从那一夜起小强家只有孤儿寡母了。

          

疙瘩岭地型特殊,貌酷似蜗牛形状。素有“七沟八梁一面坡”之称。由于出行麻烦,岭上人最头疼的是生活用煤,祖祖辈辈靠燃烧庄稼秸秆和钩干树枝取火做饭。

          

对于一个孤儿寡母的小强家来说,拾柴是做成一天三顿饭的唯一。小强每天两次放学回家,别人家的孩子玩耍等着吃饭,而小强放学第一件事,就是与小竹筐为伴出门拾柴,当同学们饭后快乐的上学时,这时的小强也急匆匆从地理回来,把拾满柴禾的竹筐放下,急忙拿上母亲准备的红薯边吃边走赶往学校。            

那一年的元旦前,老天爷给疙瘩岭降一场大雪。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而这场瑞雪却封了小强家的柴路。清晨,小强娘推开门,望着白雪皑皑连绵不断的半丘陵地,愁眉不展,眼看着下顿饭就无柴做饭了。她想到今天是元旦,小强参加完学校庆祝活动后的喜悦心情,便不忍心再让孩子大雪天出去拾柴。于是,她转身到家,围了条紫色双围巾,在稍门后取下钩镰,把捆柴用的绳子缠在自己的腰里出门,消失在雪野里……

           

放学后的小强左等右等不见母亲的面,四处打听无果。眼看就偏后晌了,急的小强团团转,当他发现门后没有了钩镰和绳子时,他明白了。小强连忙锁上门,踏上了寻母路。北风在呼啸,不时地将积雪扬起,打在了小强的脸上。小强擦着雪和泪水,不停地呼喊;娘啊娘!你在哪里?”沟壑那边也不停的产生回音……“娘啊娘——你在哪里?”急忙中的小强,忽然想起娘小时候带他去过的柿树较多的后崖边。这时,小强紧闭小嘴顶着寒风踏着积雪向前奔。当他艰难的赶到沟边时,眼前的一幕让小强惊呆了,沟下边雪地里爬着娘,腰里缠着绳,几枝干柴摔在身旁。小强连忙从侧面跑下去,抱起娘,摇着娘那僵硬的身体失声痛哭:“娘啊,娘!谁让你一人出来啊——!娘——!”  在茫茫雪野里只有小强的哭声和北风的呼啸声…….  !小强哭着哭着望望四周心里觉得些害怕,他连忙起身,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地哭着,向村里跑去 ……..                         


乡亲们闻讯后,立即赶往出事地……




几天后,在生产队长的牵头下,大伙将小强娘草草进行了安葬。

           

小强又一次失去了亲人,无依无靠,成了孤儿了……

           

小强魂不守舍,不吃不喝,不上学,每天不停的往娘的坟地跑……

          

小强精神失常了……

           

数月不见小强的踪影时,乡亲们感到惊奇。


在疙瘩岭有人传说——


小强的亲爹娘得知此事将他接走了……

           

还有传人说小强胡跑出去,被别人收养了……            


更还有人传说小强……

          

时过境迁,小时候的小强已长成了大强。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小强带着家眷,带着数十万元,回到了令他伤心的疙瘩岭。他又是修路又是建校,多年闭塞的疙瘩岭沸腾了……

           

这时,小小疙瘩岭又传言四起——

             

“听说了吗?小强这几十年不可不得了,在北京做防水生意赚大了!”年轻人在一起议论道。

           

“哎!听说小强一回来就到爹娘坟上烧钱化纸,还哭了半休,孝顺娃啊!”老年人在一起闲谝。

          

但对小强来说多少年来的付出就是为了改变疙瘩岭交通面貌回报父老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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