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伟兴:窗台有双红舞鞋

2017-05-08 施伟兴 当代作家 当代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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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妍晏旋转时才突然发现天暗了下来,天穹还响起了稀疏的雷声,于是匆忙换了衣服大步流行往家赶,刚推开房门,倾盆大雨就倒了下来,她庆幸自己跑得及时,否则就成了落汤鸡。蔡妍晏随手打开灯,依稀看见窗台上放着一双红舞鞋,已经被雨水淋湿,窗前流淌着一片鲜红的水迹。是谁将这劣质的舞鞋放在窗台前?蔡妍晏噘着生气的簿唇,用手指拣起舞鞋,甩手扔的远远的,转身匆匆走进淋浴房,任由莲蓬头里稠密的清水洗漱身上的汗酸,思绪随着哗哗的水声信马由缰。她想来思去没有伤害过文青,友情与爱情真的有着天壤之别,这是她沉湎于幸福爱情之中得出的感悟。


一个晚上的暴雨,将大院冲刷得干干净净。文青走出家门看到了垃圾堆旁的一双褪色的红舞鞋,脸色显得十分诧异,观察到周围没人,迅速捡起红舞鞋塞进包里,匆匆这返回家中。文青捡拾舞鞋的情景,恰巧被依窗梳头的蔡妍晏看见,觉得惊讶又好奇,想询问弄明白个究竟,但又开不了口,怕文青尴尬,时间一长也就忘了。



蔡妍晏与文青同住一个大院,不太往来。蔡妍晏家庭殷实,又长得娇柔秀美,是在大人赞美中长大的,养成了清高任性的脾气,一不顺心就写在脸上,同学当然不会买蔡妍晏的帐,讥讽她是花瓶——中看不中用,蔡妍晏气得哭鼻子瞪眼。这时文青就会挺身而出为她排忧解难,并好言安慰、护送蔡妍晏回家。蔡妍晏心里很是感激文青,两人的友情很真挚,就是踏上了就业岗位,蔡妍晏出落得阿娜多姿,追求者纷至沓来,文青也一直在想法设法庇护着蔡妍晏,又不让她察觉出丝毫。


蔡妍晏能歌善舞,尤其痴迷芭蕾,周末晚上要练到很晚回家,平时都有富二代男朋友郝琗开好车充当护花使者,正巧那天郝琗出差,蔡妍晏只能独自一人回家,她想抄近路早点归家。为了不去遐想,蔡妍晏一边走路,一边与郝琗通话,她听出郝琗舌头有点大,似乎还夹杂着零碎的嗲声嗲气的声音,蔡妍晏声音瞬间响了起来,狠声狠气地追问……就在此时,猛然从拐弯处冲出一个黑影,一个箭步上前抢夺蔡妍晏的苹果手机。蔡妍晏那里遇到过这么惊险的暴力,吓得浑身抖索,哭泣求饶。歹徒原本想逃之夭夭,想不到蔡妍晏如此软弱,就得寸进尺欲图谋不轨。说时迟,那时快,文青一个鱼跃将歹徒骑在身下,歹徒双手华栋挣扎,最终还是被文青反锁住双手,拨打了110报警。


蔡妍晏从懵懵懂懂的惊吓中清醒过来,才恍然知道是文青拨拳相救,第一反应就是叮嘱文青不要张扬,宣扬给她的家人听,若是让郝琗知道,事情会越描越黑。她了解文青是最守信用不会伤害自己。文青坦诚告诉蔡妍晏,他是从朋友处回家路过,才有英雄救美的机会。蔡妍晏望着文青脸上的抓痕,很是内疚。文青不想多说让蔡妍晏忧伤,一直默默保持着距离护送蔡妍晏回家,心里总想着送她一双红舞鞋,再没有其他的奢望了。


蔡妍晏根本不知道文青暗恋着自己,只是隐约感觉到文青像大哥般呵护着左右,让你无论身处哪里,始终踏实有安全感。有时蔡妍晏对文青的做法不太理解,甚至生出反感。那次郝琗送她回家,吻别后,依稀听见文青的声音,借着文弱的月光,发现文青拦住郝琗的车子:不能伤害蔡妍晏,否则不会饶过你的。郝琗鄙视着文青,不稍一顾嘲讽道:吃不到葡萄,怎么懂吐葡萄皮。随后傲慢地摇上车窗,一脚油门,豪车风驰扬尘而去。蔡妍晏感觉文青太傻,不懂爱情。



蔡妍晏沉湎在甜蜜的爱情漩涡里,憧憬着与郝琗尽快地走上红地毯,幻想着那一天郝琗给她一个浪漫的求爱仪式,她会爱他到地老天荒。蔡妍晏真是一厢情愿,生性风流倜谠郝琗,时间一长又迷上了风情万种的酒吧女,那次她谎骗蔡妍晏出差,其实是与酒吧女去外省旅游销魂,蔡妍晏一直蒙在鼓里。文青曾单刀警告过郝琗,也婉转提醒蔡妍晏不能痴情迷眼,但是热恋中的蔡妍晏根本感觉不到文青话里有话,相反认为温情是嫉妒生恨,多管闲事。


郝琗游走在两个女人中间,就像是个演员,逢场作戏,尽管演技炉火纯青,总有疏忽巧合之时。周末郝琗应付蔡妍晏去看车展,真是芝麻落在针眼里,太巧了。酒吧女临时被邀请做车模,她竟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了郝琗,走上前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郝琗。郝琗猝不及防,显得非常难堪,恨不得有个裂缝钻进去逃遁。蔡妍晏逼问郝琗:怎么回事?郝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性感的酒吧女揉着郝琗的胳膊直言蔡妍晏,他们已经同居了。


犹如当头遭到一棒,蔡妍晏脑子一片迷糊,她也不知道怎么走出比肩接踵的密集人群,在湖旁像傻子似的彷徨。她想不明白对她真情表白的男人不少,为何偏偏不听劝去爱上这头白眼狼,从小就被宠着的蔡妍晏出不了这口恶气,也丢不了这个脸面,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滴落在清澈的湖中,望着自己憔悴的面容,蔡妍晏悲从中来,紧闭双眼纵身一跃……


蔡妍晏醒来时,父母陪伴在她的床前,告诉她是文青把她救到医院的。蔡妍晏默默无语,眼眶里盈满泪水。回到家里,蔡妍晏一眼就看到窗台前有一双刺绣鸳鸯图案的红舞鞋,做工及其精致考究,她将舞鞋捧在胸前,用心去感受品味,仿佛又闻到那久远又回来的味道,极目窗外,远远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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