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进：我的生活，不知道该怎么认真

01

女儿小时候问过我一个问题。

女儿说，妈妈，为什么人家总是三天两头面条饺子煎饼各种花样换着吃，而我家只有米粥和米饭？

我的哥哥也在我婚后不久，狠狠的批评过我一次。

哥说，你为人妻为人母了，为什么包粽子包饺子学不会？为什么针线活儿也一点不学？你像不像一个家庭主妇？

小时候，爸爸打过我。

我到河边淘米，把好多米掉到河里了。学骑自行车，把车摔坏了，爸爸说我家里是动手能力最差的一个。

我的母亲同样也骂过我。

妈妈说，我是一个不识字的农民，一辈子靠种田把你们养大。你是一个农村的娃儿，不能不知道一年四季里田野里都长的什么庄稼。妈妈种的菜你喜欢吃，你不应该不去关心这些菜都是怎么长大的。

姐姐嘲笑过我。

妹妹，你最小，干什么都不如我们，好多事情都不用你动手，你想做都没机会。“惯宝”是一个贬义词，说的就是你，还好我不是“惯宝”。

我自己也迷糊了。

感情我就是家里的一个弱智儿。

02

周六，在外地工作的女儿说回来。说不清为什么，看见重新收拾过的井井有条的家，那一天的我神清气爽。看天，云淡风轻，看花，朵朵争艳。

我去楼下接女儿。

楼下东边，黄杨围着四边的花坛里，左边含笑花开了，白中带点清香；中间那株月季，有一朵绽放在枝头，红的极艳；右边那棵是桂花，密密麻麻的叶子绿的发亮。黄杨树下一簇簇三叶草铺满地面，还有几株苦苣菜高高耸立在三叶草内，却又低矮的隐藏在桂花树下。

楼下西边的花坛却不同。最右边的是两棵栀子花树，都含苞待放；靠近栀子花的是一株龙爪槐，它的枝干象杨柳一样垂坠下来，树叶象刺槐的树叶，层层叠叠，绿的朝气勃勃；靠近龙爪槐树的是一棵全身泛紫红的红花檵木；最左边的是一棵南天竹。整个花坛下没有黄杨围绕，泥土上铺天盖地的是酢浆草、香附子和通泉草，通泉草上开放的兰色小花，象一个个小星星点缀在绿色的草丛中。

走走看看，最后来到大楼门口。大门朝西，门的左侧有一座假山，山石上中间是高高细长的刚竹，刚竹外面一圈种的是月季，月季外面是一圈探春。它们的层次感十足，探春满满的黄花低调的垂挂在外面下面，鲜红月季花稀疏的点缀在探春和刚竹之间。

我站在假山探春花旁，电话女儿，我在门口花下等你。

03

20年过去，也只是弹指一瞬间。

我依然不会做很多花样的饭，不会针线活儿，也不是很清楚地里该种些什么，我也没有地可种了。打工让我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来务工人员。

我在屋内养了几盆花花草草，想想好笑，小时候天大地大不种，现在只能种在家里的盆里。小时候下河游泳、摸鱼，现在在几个水笼头下用水，在一个玻璃缸里养鱼。以前一家人天天见面在一起生活，现在为了一份糊口的工作，散落各地，一月难见一回。在老家的哥、姐、妈妈，我更是一年见不了几回。

原来我曾经拥有的和我从未得到过的东西都会过去。

老板对我说，你能把工作的事做的象了解这些花花草草一样清楚，我给你涨工资。

哥哥对我说，爸爸走了好多年了，你们常常回来看看妈妈，趁妈妈还能做，我们和妈妈一起做妈妈的拿手菜。

姐姐动不动电话过来，今年地里瓜果桃梨什么都有，河里有鱼有虾，家里有鸭有鹅有猪狗猫羊，要什么我快递过去。

女儿回来说，妈妈，我要减肥。

我感觉我又弱智儿了，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在家里，让老公在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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